《侯门金枝》钮祜禄宁萌

241、第 241 章 “杨家实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齐王将手里的奏折狠狠掷在地下：“朕要你们有何用处？滚，都给朕滚！”

　　回来传讯的新任禁军统领低垂着头，李善瞟了他一眼，将他赶了回去。

　　冯铣死后，齐王不得已提拔了李善，顶替冯铣的位置。

　　李善多少有些愤懑：齐王赏赐了金银珠宝，却没有给自己加官进爵。

　　倘若他按着韩芾等人的计划行事，说不准此时已经成为了清君侧的大功臣，还能捞到点好处。

　　韩芾和沈成济等一干骨干老臣都被齐王羁押大理寺，朝中空缺的职位一时半会填补不及。

　　眼下自己不仅要管理政事堂的日常事务，官职也不见提升，时不时还要招来齐王一顿斥责。

　　更让齐王心焦的事情正在眼前：韩芾等人拿着大行皇帝的衣带诏清君侧，此事早已经传遍全国，他这个个新帝亦是度日如年。

　　已经有不少权贵后人上书，希望太后重新临朝称制，废黜齐王。

　　齐王被这多事之秋闹得头痛，谁知自己派出去的人回禀，定陵侯府人去楼空，杨湫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就算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遗诏也没了作用。

　　“陛下息怒。”李善只能挂着笑，硬着头皮向齐王禀报：“就算那些权贵世家逼迫太后娘娘下诏又有什么用？您大权在握，还用害怕太后？”

　　“蠢材。”齐王冷笑着斥道：“朕这个皇位，是太后下旨，加上司天监的预言才得来的。你让朕囚禁太后，这不是自找没趣？”

　　李善被骂地脸上讪讪，只能低着头应是。

　　“摆驾长宁宫。”齐王阴着脸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离开了御书房。

　　杨鸢定然知道杨湫的下落，齐王心想，只要她还在自己手中，绝对能逼迫杨湫现身。

　　长宁宫被重重封锁，齐王大步走进，扬起一阵烟尘。

　　“怎么，坐不住了？”杨鸢背对着齐王，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来：“看来你被那些权贵世家纠缠得不轻，竟然会踏入长宁宫。”

　　齐王不搭话，只是脸色愈发阴沉。

　　杨鸢和这些权贵世家的人向来交情不浅，正式入朝之前便是他们的座上宾。

　　用谶纬占卜吉凶，趋利避害是流转权贵世家的法则，这套规则齐王和杨鸢都不陌生。

　　更何况，这颗开阳星悬在京城数年之久，在某些人心里，声威远胜他人。

　　“他们要太后下诏，废黜朕的皇位。”齐王冷冷地笑着：“杨鸢，你是朕的皇后，当初帮助朕篡改遗诏的——”

　　“遗诏已经被你毁了，韩相手里的那份才是真的。”杨鸢无所谓似地笑笑，并不在意齐王语调里的威胁：“韩相已经将真正的衣带诏传遍天下，你的末路不远了。”

　　“朕死了，你以为你就能活着？”齐王冷嗤一声：“这件事上，你和朕是同谋。”

　　“同谋？”杨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贻笑大方。”

　　新皇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召集禁军诛杀逆贼，世人绝不会将杨鸢和齐王视为同党。

　　“你如今不杀我与太后，无非是忌惮我们死后，你的位置坐不稳。”

　　杨鸢慢条斯理地道：“你不是自信自己绝对能收服天下万民吗？”

　　“朕奉劝你一句。”齐王缓慢地踱步到杨鸢的身边，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命还在朕手上，还有杨家人的性命。”

　　“你若是不想杨湫成为朕的阶下囚，最好识相点。”

　　杨鸢翻了个白眼，没搭理齐王。

　　“还有你大哥。”齐王继续威胁道：“你若不从，我即刻将他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还有你从前在司天监的那个同僚周瑄。”

　　杨鸢格外缓慢地抬起眼睛看着齐王：“你想做什么？”

　　齐王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道：“自然是让那些权贵死心。”

　　“我和他们交情没那么深厚，远远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杨鸢随口敷衍道：“想通过我去控制那些人，你未免痴人说梦。”

　　齐王还想再说什么，忽然间记起数日前那股莫名窜上脊背的寒意，悻悻甩袖离去。

　　“传朕旨意，全国搜捕杨湫，务必要缉拿归京！”

　　宁平县。

　　“佛祖哎，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客栈老板打开后门，将杨湫和赵瑾迎了进来：“听说皇帝下了海捕文书，正在搜捕小姐呢。”

　　齐王的动作竟然这样快，杨湫面色凝重，意识到不能再多拖延：“我明白了，今日我们就启程离开。”

　　“去哪里？”赵瑾问了一句。

　　“去找龙虎卫。”杨湫道：“禁军已经落入齐王掌控，眼下能最快发兵京城的，只有龙虎卫大军。”

　　龙虎卫大军就在西北方向，一面遏制着通往边关的必经之路，一面拱卫京城。

　　赵瑾点点头，神色间不在犹豫，已经认同了杨湫的想法。

　　“我们休整半日，今天傍晚走水路，先去扶风，然后去龙虎卫大营。”

　　日头渐渐西移，残阳缀在天边，将河水映成一片橙红。

　　一叶小舟从渡口处出发，向着西北方向悠悠而去。

　　京城。

　　齐王登基，先皇帝的嫔妃便都被送到了京郊的落霞禅院幽居，赵珙一路上山，向主持通报了一声。

　　“你来了？近来宫中风声如何？”淑妃原本正在诵经，听见外面的请安声，连忙站起身，赵珙一脸愁容，听见母亲的话，顿时叹了好大一口气。

　　“母妃快别提了。”赵珙忧心忡忡：“皇叔登基在宣武门闹得那么大，现在朝中风声鹤唳，还有好些人不承认呢。”

　　“那，国公府没收到什么牵连吧？”淑妃立刻紧张起来。

　　“国公府无事，母妃安心。”赵珙道：“现在一部分世家和皇叔斗得如火如荼，皇祖母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多事之秋啊。”

　　淑妃闻言，心瞬间揪了起来：“这样混乱，皇帝会不会对你——”

　　“母妃别担心，我对皇叔毫无威胁。”赵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对淑妃道：“父皇去世前，把虎符交给了东阳郡主。”

　　“你说什么？虎符在谁手中？”淑妃大惊失色，很快又镇定下来，低声道：“东阳郡主拿走了，先帝的意思是，要康王即位？”

　　赵珙眨眨眼，对着淑妃模棱两地道：“父皇虽未明说，应当是这个意思。”

　　淑妃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你未必就不能——”

　　赵珙连忙示意淑妃噤声：“母妃，小心祸从口出。”

　　他可不想被迫和赵瑾继续打擂台，况且万一齐王知道了自己当初瞒下了虎符的事，现在立刻就能把自己撕成碎片。

　　“母妃，急流勇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赵珙低声劝说道：“当初父皇不是还为了册立继后的事情，申斥过您和昭容娘娘吗？”

　　提起这事，淑妃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

　　淑妃毕竟是公侯小姐，甚少被人当面斥责，更遑论皇帝当时大骂她有二心。

　　“当初新城长公主的下场您也看到了，再往前，还有越王的前车之鉴。”赵珙苦心婆心地劝道：“舅舅想位极人臣我理解，可是母妃，这么多教训摆在眼前，不得不防啊！”

　　“可是——”淑妃性情柔弱，一向耳根子软，这下顿时犹豫起来。

　　“母妃，您听我说。”赵珙趁机煽动起来：“等儿臣日后去了封地，您随儿臣一起，江南物产丰饶，风景秀美，是个好地方。”

　　“况且，说不准六弟这一次带兵将皇位抢回来，我若是还不长眼和他争抢，岂非要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见赵珙如此分析，淑妃面如土色，连连点头。

　　看见母妃被自己三言两语说动，赵珙也放下心来，盘算着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齐王当权，一时半会不会放自己离开，毕竟他身后还有国公府的势力，需要牵制。

　　当一切常规的途径都走不通，就只能以杀止杀，杀出来一片风平浪静。

　　果然如赵珙预料那样，齐王在安抚和震慑之间，选择了敲山震虎。

　　三朝元老的太傅被下狱治罪，朝野一片静默。

　　“人呢，还没找到？”

　　齐王站在御花园，随后抓了一把鱼食撒下去，锦鲤纷纷游过来争抢食物，一片喧闹。

　　“启禀陛下，目前，还没有。”李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唯唯诺诺地道。

　　“废物。”齐王没忍住又骂了一句：“这么久了，两个小毛孩子都抓不到？”

　　李善汗颜，也只能支支吾吾地解释：“杨湫出了京城之后便音讯全无，想必是，暗中有人相助。”

　　“暗中相助？”齐王偏过头看了李善一眼，问道：“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杨家实为逆党，陛下应当将其株连九族。”李善连忙进言道。

　　齐王默不作声地听了半晌，忽然开口道：“你是说，要让朕诛杨家九族？”

　　章敬杨太后是大行皇帝的生母，株连杨家九族，就是要把大行皇帝的母族势力全部诛杀干净，李善此刻提出株连杨家，更是打算一个都不放过。

　　“爱卿啊。”齐王和颜悦色地道：“你知道大行皇帝的生母是谁吗？”

　　李善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了：“章敬太后，杨氏——”

　　他忽然间回过味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陛下——”

　　“可以啊，诛连杨家九族。”齐王好整以暇看着他，道：“皇后的母族，同样也是大行皇帝的母族，除掉他们的确对朕有利”

　　“陛下所言极是，杨家谋逆罪无可恕，正应该借此杀鸡儆猴啊。”李善连忙道。

　　杨家和皇室几乎绑定在了一起，齐王玩味地想到：当初第一代定陵侯将妹妹送进宫里的时候，算到今天吗？

　　在此之前，提起杨家和谢家，所有人的反应都是皇亲国戚，最显赫的时候，齐王也不得不让道。

　　“传朕旨意，杨家谋逆，株连九族。”齐王轻飘飘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