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 197 章 “我不敢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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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赵瑾死死盯着郁岫：“谁知道你是不是空口无凭，特地来骗我的。”
“殿下就这般看在下吗？”郁岫问道。
赵瑾冷笑了一声，虽未明说，却也足够让郁岫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吧，就当我真的是那种小人。”郁岫摊开手，十分无辜地道：“殿下，其实您心里比在下更明白。”
他靠近了赵瑾，语调上扬，透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恶劣：“您现在根本没把握能和永安县主走下去。”
“不管来日登基的是哪一位，对您都没有丝毫好处。只有及时和杨家撇清关系，才能避免个您共沉沦啊。”
郁岫的话说完，只见赵瑾忽然僵住了，眼神犹疑不定，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很简单的，只要您答应和县主退婚。哪怕是权宜之计，县主也会明白殿下的心思。”
面对郁岫再一次提出的建议，赵瑾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郁岫说的倒是不错，自己眼下虽然只是一个富贵闲人，却仍然是皇子。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倘若来日自己被其他想要夺权的人盯上，只会给杨湫带来麻烦。
“把东西给我。”赵瑾忽然开口道：“我自己去与父皇说，不劳郁公子费心。”
“只怕是——”郁岫脸上浮现了颇为惋惜的神色，道：“罢了，殿下，这是您自己的决定，与我何干？假若县主生出怨怼，也不是我挑唆的。”
赵瑾一把扯过那张退婚书，冷冷地对郁岫道：“你可以滚了。”
郁岫以及是那副温文谦和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毫无变化，依旧十分妥帖。
“那么，在下就告辞了。”郁岫说罢，转身离开了后花园，随手将落在身上的残花扔在了地上。
来来往往的脚步踩上去，立刻和泥土混为一谈。
赵瑾狠狠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又开始隐隐作痛，逐渐腾盛的暑气好似化成了水流，在耳朵里不停冲击。
杨湫，静梧。赵瑾在心里默念了几声，绝望地想到，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你最有利的？
“小姐，咱们到了。”海棠掀起竹帘，扶着杨湫下了马车。
“郁公子？”杨湫方才站定，一抬眼便瞧见了刚刚从腹内走出的郁岫。
她对郁岫的感觉十分微妙，之前寥寥几次接触，总觉得让人探不清此人的虚实。
“县主？”郁岫挂在脸上的假笑终于活了起来：“县主是来探望康王的？”
“陛下命我为康王医治，今日有事离开了片刻。”杨湫只当是随口寒暄，道：“这么看来，郁公子是来探望殿下的？”
郁岫颔首，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话音里透出几分惋惜来：“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此前殿下和县主陪着在下为宛央的婚事奔忙，也算有些交情。”
“是了，闻喜县君大婚在即，可还有什么需要的？”杨湫道。
“一切都筹备好了，司天监也挑中了黄道吉日。”郁岫答罢，垂下眸子看着杨湫，忽而问道：“皇后娘娘薨逝，县主的婚期是不是又要拖延？”
杨湫摇摇头，答道：“无妨，也不差那些日子。”
“在下无意冒犯县主，只是担忧。”郁岫看似诚恳地问道：“三年过去，是不是对县主来说，太过长久？”
“毕竟有些东西，迟则生变。”
杨湫只当郁岫再讲另立储君之后赵瑾处境为妙，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我自然不会随便毁诺，再者，他没有对不起我，我怎么好弃他而去？”
“县主是重情之人，是我唐突了。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
送走了郁岫，杨湫才踏入康王府，一如往常的走进后花园，找到了一个人在原地发愣的赵瑾。
“这么热的天，怎么坐在外头也不说话？”杨湫蹙眉，走到赵瑾面前，拿出帕子拭去他额头的薄汗：“晒得这么厉害，你也不怕中暑？快跟我回去。”
她收起锦帕，赵瑾便握住了她的手，犹豫再三才开口：“静梧，我——”
“怎么了？”杨湫下意识问道。
赵瑾欲言又止，那张薄薄的文书还在他手里攥着，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
“怎么不说话？”杨湫见他沉默不语，不由得轻声催促道。
“没什么，静梧。”赵瑾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起脸看着杨湫：“如今我形同废人，你——”
他话音未落，就被杨湫沉下脸打断：“胡言乱语。我几时这样看过你？”
“我知道你没有，你一直在尝试治好我。可是——”赵瑾心一横，用力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杨湫：“我和储位无缘，如今命数都掌握在他人手里，以后的路是什么样都不好说。”
“我不敢再让你陪着我冒险，这婚约，我们还是作废了吧。”
杨湫一刹那错愕，听清楚之后顿时愠怒起来，道：“赵瑾！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杨湫连名带姓称呼自己，赵瑾反而松了口气。
“没什么。”赵瑾低低地道：“只是觉得，现在自己做不了任何承诺，白白耽误你一生。”
“我喜欢你，又不是为了听一句子虚乌有的承诺！”杨湫怒上眉梢，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我。”赵瑾一时间百口莫辩，依旧不敢睁开眼，梗着脖子道：“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前途。”
杨湫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我最好的前途？”
赵静默然不语，过了片刻才道：“你是父皇亲封的二品县主，是父皇允准可以著书立说的女医，是侯门金枝玉叶。”
杨湫静静听着，胸口起起伏伏。
“就算没有我，你同样做到这些。”赵瑾道：“我如今对你而言就是拖累，倒不如舍弃我，另外找其他如意郎君。”
“我的婚事，用得着你管？”杨湫毫不留情地道：“若是不喜欢你，当初圣旨一下，我拼死也要找陛下退婚，何必等到今日？”
“我要守孝三年，你说你不怕等着。那个时候你尚且不知道退缩，如今怎么又改了主意？”
杨湫说完，胸口依旧堵着一团火，眼尖地瞧见赵瑾手里捏着的东西，立刻一把夺了过来。
“拿来给我。”杨湫怒气冲冲地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样拿着？”
她拿起那封三叔公写好的退婚书，怔愣在原地。
“胡闹！杨湫的眉眼因为愠怒一下鲜活起来：“他凭什么做我的主？当初侯府已经明摆着拒绝他，他还想强逼我答应不成？”
“静梧。”赵瑾猛地张开眼，哀求道：“你别生气，是我自己的——”
“哼，你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必替他们说话？”杨湫的声音里饱含怒意，用力撕碎了那封文书。
“静梧！”赵瑾一着急，伸出手也只接住了一些纸屑。
“你何苦如此？”赵瑾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道：“我知道你医者仁心，你实在没必要因为我顾念什么，反正我日后或者也只是仰人鼻息，为什么要拖累你？”
“你胡说什么？”杨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以为我只是在顾念医者本分，才舍不得离开的？”
赵瑾别过脸，避而不答。
“好，原来是我自作多情。”杨湫拂袖而去，只丢下一句话：“等你自己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话。”
听着杨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赵瑾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先红了半截。
方才一番违心之言已经耗空了彼此的心力，赵瑾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他要写一封奏疏，一是为了退婚，二是向皇帝请旨，去往自己的封地，再不回京。
自己留在京城，迟早是杨湫的负累。
母后亡故，外祖一家致仕离京，能庇护自己的太子也不明不白的死去，他没有能够依靠的势力，留下也只是一个不安稳的棋子。
赵瑾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墨色时浅时深，好容易才写完了这封奏疏，让内侍呈递上去。
皇帝意料之中的不同意，甚至是惊怒交加，急急召了赵瑾入宫询问。
“你和朕讲实话，是不是有人逼你这样做了？”
紫宸殿内，皇帝面色阴沉，目光如刀，直直落在赵瑾身上。
“父皇明鉴。”赵瑾不着痕迹叹了口气，一撩衣摆跪了下去，道：“此事是儿臣自己的意思。”
“胡说，朕看着你长大，还会不知道你什么心思？”皇帝根本不信这一番说辞：“为何突然要如此上奏？”
“回父皇的话，儿臣——”赵瑾欲言又止，面对皇帝又不能说实话，只能模棱两可道：“母后新丧，儿臣触景生情，实在是不忍继续在京城——”
“你胡闹！”皇帝愠怒地道：“不知轻重！”
赵瑾连忙将头垂得更低，道：“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求您恩准儿臣前往封地。”
“朕不准，你退下，想清楚再来和朕回话。”
皇帝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让曹央送赵瑾回复休养、
真是奇哉怪也，皇帝狐疑地想到，赵瑾好好地，怎么会提出前往封地？
“曹央。即可传旨，命司天监监正杨鸢入宫。”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朕有事要问她。”
侯府，正厅。
“什么？”杨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康王要和你退婚？此话当真？”
杨湫寒着脸点头：“当真，是他亲口所言。”
杨斐直截了当地问道：“康王疯了？还是他被什么人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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