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他不为人知的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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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那场猝不及防的争吵，像一场冰冷的急雨，将林溪心里那点刚刚积攒起来的、脆弱的甜蜜浇得透湿。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
“烦”……
“我开不开心跟你没关系”……
“少打听”……
那些冰冷又伤人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和窒息般的委屈。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她只是关心他，只是不想看他那样不开心……难道这也错了吗？
巨大的伤心和难堪过后，一种更深的不安和茫然慢慢浮了上来。他最后那句疲惫的“我只是……有点累”，和他转身离开时那个显得格外孤寂脆弱的背影，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是厌倦她。他只是……累了。是因为那个电话吗？是因为那些她“不该打听”的事吗？那些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
各种猜测和担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淹没。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几乎未曾合眼。第二天是周六，她顶着红肿的眼睛和浓重的黑眼圈醒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浑浑噩噩。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短信，没有电话。他……真的生气了吗？还是……依旧在“累”？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书看不进去，饭也吃不下。周小雨打电话来兴奋地约她去电玩城，她也找借口推掉了。心里像是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落不到实处。
傍晚，天色阴沉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溪站在窗边，看着雨丝敲打着玻璃，心里乱成一团麻。她很想问问他怎么样了，脚还疼不疼，是不是还在生气……可是，想起他昨晚那句冰冷的“少打听”，伸向手机的手又怯怯地缩了回来。
她害怕。
害怕再次被他推开，害怕再次听到那些伤人的话。
就在她犹豫不决、心乱如麻之际，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是周小雨。
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落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深的失落和焦虑。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小雨……”
“溪溪！溪溪！不好了！”电话那头，周小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急促，几乎是在尖叫，“出事了！江辰出事了！”
“什么？！”林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指尖变得冰凉，“他……他怎么了？！他在哪？！”
“在医院！市一院急诊！”周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我刚……我刚听尹深说的！好像……好像是跟他爸有关！吵得很厉害！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就打起来了！好像伤得不轻……”
跟他爸？打起来了？伤得不轻？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林溪的头上！砸得她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她猛地扶住窗台，手指用力到泛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哪……哪个医院？！急诊科吗？！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溪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她甚至来不及换衣服，抓起手机和钥匙，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连伞都忘了拿。
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朝着小区门口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炸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医院！去医院！他不能有事！
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她的声音都是抖的。一路上，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周小雨那句“打起来了”、“伤得不轻”在耳边反复回荡，像魔咒一样折磨着她的神经。
他怎么会和他爸爸打起来？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昨晚他那么疲惫烦躁……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车子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林溪扔下钱，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朝着急诊科的方向狂奔。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地贴在身上，她却只觉得浑身滚烫，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急诊科里人满为患，嘈杂不堪，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各种气味，令人窒息。林溪像无头苍蝇一样，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或者周小雨他们。
“溪溪！这边！”终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走廊转角，她看到了焦急万分的周小雨和一脸凝重的尹深。
“他呢？！他怎么样？！”林溪冲过去，一把抓住周小雨的胳膊，声音嘶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还在里面处理伤口……”周小雨的眼睛也是红的，指了指旁边一间拉着帘子的处置室，“尹深刚进去看了，说……说脸上和手上伤得比较厉害……”
处置室……脸上……手上……林溪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周小雨及时扶住了她。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破碎不堪。
尹深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辰哥他爸突然找到学校附近，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就在路边吵起来了，越吵越凶，然后就动了手……他爸下手挺狠的……辰哥脚伤还没好利索，没躲开……”
他爸……找到学校……动了手……下手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着林溪的心！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无法想象那样骄傲的江辰，会被自己的父亲……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抵不过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林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直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帘子后面。
先走出来的是医生。接着，一个高瘦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江辰。
看到他的瞬间，林溪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眼泪瞬间决堤！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和嘴角处，贴着醒目的白色纱布，边缘还渗着点点殷红的血迹！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更是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左脚的旧伤显然也受到了影响。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极其压抑的、冰冷的低气压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般的疲惫与麻木。
“辰哥！”尹深连忙上前一步。
江辰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极其缓慢地、靠着墙壁往前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林溪的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她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声音哽咽破碎：“江辰……”
听到她的声音，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终于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总是懒散或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阴郁、暴戾和……一丝被她撞见狼狈后的难堪与……自嘲？
他的目光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然后，他极其迅速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用帽檐更好地遮挡住脸上的伤。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林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和躲闪。
“你……你怎么样？疼不疼？”她哽咽着，想伸手去碰他，却又不敢，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江辰沉默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声音沙哑得厉害，对尹深说：“车钥匙。”
“辰哥，你这样怎么开车？我送你……”尹深担忧地说。
“钥匙。”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尹深无奈，只好把车钥匙递给他。
江辰接过钥匙，攥紧，手指因为用力，纱布边缘似乎又渗出了一点红。他不再看任何人，低着头，径直朝着急诊室外走去，脚步依旧不稳，背影僵硬而孤绝。
“江辰！”林溪心慌意乱，想追上去。
周小雨拉住她，冲她摇摇头，低声道：“让他静静吧溪溪，他现在……状态不对。”
林溪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带着一身伤和浓重低气压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急诊室走廊的尽头。雨水从他湿透的衣角滴落，在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像眼泪，也像……血痕。
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带来刺骨的疼痛和无力感。她终于窥见了他冰冷外壳下那巨大伤痕的一角，却是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
雨还在下，敲打着医院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溪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她拿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她颤抖着手指，找到那个名字，编辑了一条短信。
【很疼吗？】
短信发送成功，像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
她站在雨里，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哪？他一个人……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短信，是一个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林溪的心脏猛地一缩——
江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