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蜜语[校园]》花票

31、滑雪场的怀抱

　　北山观星台那两个冰冷的、没有钥匙的情人结，像一道无形的契约，将林溪的心彻底锚定在了那个星光璀璨又暗藏深渊的夜晚。之后的日子，她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带着不真实的甜蜜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江辰的短信依旧言简意赅，却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关切和……黏人？

　　【降温，围巾戴好】

　　【放学等我】

　　【晚上别熬夜】

　　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他会在人潮涌动的楼梯转角，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掌心滚烫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战栗。会在她值日时，懒散地靠在教室门框上等她，引得周小雨和其他女生窃窃私语和暧昧的低笑，而他却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意，目光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占有，让林溪在羞涩无措的同时，心底也像浸了蜜一样甜。她开始习惯他偶尔突如其来的靠近，习惯他带着薄荷清冽气息的晚安吻，习惯了他那种别扭又直接的关心方式。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原来，被那样一个人喜欢着，是这样的……让人晕眩。

　　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逐渐笼罩了校园，但林溪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动力，她复习的效率反而更高了。只是偶尔，在深夜合上书本时，看着窗外对面那扇有时亮着灯、有时漆黑的窗户，她会想起北山那两把锁，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不安。那种决绝的、不留退路的方式，总让她觉得，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这天周六上午，林溪正在家埋头刷题，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辰。

　　【下楼】

　　又是这两个字。林溪的心跳瞬间加速，扔下笔跑到窗边。

　　楼下，他那辆黑色摩托车旁，他单脚支地，手里拿着两个头盔，正抬头望着她的窗口。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防风外套，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看起来精神不错，脚踝似乎也好多了，只是站立时重心还微微偏向一边。

　　她飞快地套上外套，跟妈妈说了声去图书馆，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下了楼。

　　“去哪？”她喘着气跑到他面前，脸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红晕。

　　他把一个头盔递给她，嘴角勾着一抹懒散的笑意：“带你去个地方。”

　　“可是……我下午还要复习……”林溪小声说，心里却已经开始动摇。

　　“劳逸结合。”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伸手帮她正了正没戴好的头盔卡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林溪的脸更红了，乖乖地戴好头盔，跨上了后座，习惯性地抱紧了他的腰。引擎轰鸣，车子驶出小巷，却不是往图书馆或者市区的方向，而是朝着城郊驶去。

　　冬天的风凛冽，但躲在他宽阔的背后，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坚实，林溪只觉得无比安心。车子最终在北山滑雪场的停车场停下。今天是周末，滑雪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溪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雪道和穿着各色滑雪服、穿梭如织的人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滑雪？”

　　“嗯。”他停好车，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会吗？”

　　林溪老实地摇摇头，看着那些从高处飞速滑下、姿态矫健的人，心里有点发怵：“不会……看起来好难……”

　　“怕什么，”他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嚣张和一丝哄诱，“有我在。”

　　他拉着她去租了滑雪板和雪杖，又帮她笨拙地穿好厚重的滑雪靴。林溪像只企鹅一样，步履蹒跚地跟着他走进滑雪区。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冷空气吸入肺腑，带着雪粒子的清新味道，让她心情莫名地雀跃起来。

　　初级雪道上，不少人和她一样是新手，摔得人仰马翻，笑声和惊呼声不断。江辰显然是个中高手，他先给她演示了一下基本的站立、刹车和转弯动作。他的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在雪地上滑行时，像一只优雅又迅猛的猎豹，引得周围几个女生频频侧目。

　　“来，试试。”他滑回她身边，朝她伸出手。

　　林溪看着那陡峭的、哪怕只是初级的雪道，心里直打鼓，手心里全是汗。她犹豫着，颤巍巍地迈出一步，结果滑雪板根本不听使唤，脚下一滑，整个人惊叫着向后仰去！

　　预想中摔在冰冷雪地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捞了回来，后背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

　　“啧，笨。”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头顶传来，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林溪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脸颊爆红，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重心放低，往前倾。”他扶着她的胳膊，耐心地指导着，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在他的帮助下，林溪终于能勉强站稳，并颤颤巍巍地向前滑行一小段距离了。虽然动作僵硬笨拙，时不时还需要他伸手扶住，但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让她兴奋不已。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天空湛蓝如洗，周围是人们的欢笑声和滑雪板摩擦雪地的唰唰声，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话世界。

　　中途休息时，两人坐在雪道旁的休息椅上，喝着热巧克力。林溪的鼻尖冻得红红的，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的光彩。

　　“好玩吗？”他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嗯！”林溪用力点头，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就是摔了好多次。”

　　“下次教你单板。”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巧克力泡沫，动作自然亲昵。

　　林溪的脸又红了，心里甜丝丝的。

　　他说的是下次。

　　下次……他们还有好多好多的下次。

　　下午，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江辰带着她坐缆车上到了中級雪道顶端。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山和山下如织的游人。风更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敢从这里下去吗？”他问，眼神里带着挑衅。

　　林溪看着脚下明显陡峭了许多的雪道，心里直发毛，连忙摇头：“不敢不敢！太高了！”

　　他低笑一声，没勉强她：“那看我滑。”

　　说完，他调整好滑雪板，戴好雪镜，朝她比了个手势，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下了雪道！他的速度极快，动作矫健而流畅，时而俯身加速，时而侧身划出优美的弧线，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引得下面的人阵阵惊呼。

　　林溪站在山顶，紧紧抓着栏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个在雪道上肆意飞扬的身影。他就像属于这片冰雪天地，自由，不羁，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一种混合着骄傲、崇拜和深深喜欢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长。

　　等他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山顶，额发被风吹得凌乱，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却带着运动后的酣畅和愉悦。

　　“怎么样？”他滑到她面前，摘下雪镜，挑眉问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太厉害了！”林溪由衷地赞叹，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看着她崇拜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这时，天空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下雪了！”林溪惊喜地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

　　“走吧，该回去了。”他看了看天色，说道。

　　两人坐缆车下山。狭小的缆车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窗外是飘洒的雪花和逐渐被暮色笼罩的雪山，车厢内却温暖如春。林溪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梦幻般的景色，心里充满了不真实的幸福感。

　　江辰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被冻得微红却洋溢着快乐的侧脸。缆车缓缓下行，车厢微微摇晃。

　　忽然，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转过头看他。他却没有看她，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柔和，耳根却微微泛着红。

　　林溪抿嘴笑了笑，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心里。缆车继续下行，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雪花落在顶棚的细微声响。这一刻，时光仿佛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回到停车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下得更大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两人还了装备，走向摩托车。林溪玩得太开心，此刻才感到疲惫和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辰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防风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身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我不冷……”林溪想推辞。

　　“穿着。”他语气强硬，已经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风雪更大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即使戴着头盔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林溪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后，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坚实温暖。风雪夜归人，但因为有他在，这条路显得一点也不漫长和寒冷。

　　快到市区时，风雪渐渐小了。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旁边一辆车的车窗突然摇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响起：

　　“江辰？”

　　林溪心里一紧，抬起头。旁边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人竟然是许蓓蓓。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昂贵的皮草，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紧紧相依的身影和江辰披在林溪身上的外套上来回扫视，眼神复杂。

　　江辰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绿灯亮起，他一拧油门，摩托车率先冲了出去，将许蓓蓓和她那辆豪车甩在了身后。

　　风雪依旧，但林溪的心，却因为刚才那个插曲和许蓓蓓最后那个难以置信的眼神，莫名地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