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蜜语[校园]》花票

27、全世界的花都开了

　　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等待。

　　林溪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血液轰地一下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指尖和骤然失序的心跳。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瞳孔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江辰拄着拐杖，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他依旧靠单脚和拐杖支撑着身体，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的碎片，穿透空气，精准地锁定了她。

　　他的目光深沉，复杂，里面翻涌着某种林溪看不懂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丝极其罕见的、被强行压下的无措。他的唇线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仿佛刚刚在卧室里完成了一场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沉默地、专注地看着她，那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他动了。他拄着拐杖，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朝着她走过来。拐杖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击在林溪的心脏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神魂俱颤。

　　距离一点点拉近。林溪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看到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汹涌的暗流。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靠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巨响。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热气和淡淡的药味。他很高，即使拄着拐杖，也依旧需要微微垂眼才能看着她。

　　他沉默着，目光在她因为极度紧张而苍白失措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深邃得像要将她吸进去。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抬起了那只没有拄拐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那只手朝着她伸过来，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迟疑和小心翼翼。

　　林溪的呼吸彻底停滞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要干什么？

　　那只手最终没有触碰她，而是在她面前摊开。掌心向上，躺着一枚小小的、闪着金属冷光的东西。

　　是那枚螺旋桨钥匙。

　　黄铜的钥匙静静躺在他宽大的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而固执的光泽。那个小小的、精致的螺旋桨模型，线条利落，仿佛下一刻就要旋转起来，飞向天空。

　　林溪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晕眩的悸动！他……他把这个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她茫然地抬起眼，看向他，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辰的目光牢牢锁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极度干渴。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磨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又滚烫的认真：

　　“这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掌心的钥匙，又迅速回到她脸上，眼神灼人，“还作数吗？”

　　林溪的大脑“嗡”地一声，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炸得所有思绪支离破碎！

　　作数？什么作数？牛奶？糖？雨伞？还是……那句“我的人”？！他是在问……那个承诺？那个她不敢深思的、近乎荒唐的……归属权？

　　巨大的震惊和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像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脸颊。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此刻写满了紧张、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眼睛，看着他掌心那枚象征着天空和自由的钥匙，看着他因为等待答案而紧绷的下颌线……

　　所有的不安、猜疑、退缩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确定的澎湃情感彻底冲垮。她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不是错觉，不是玩笑，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那样骄傲又别扭的人，在用他所能做到的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向她求证，向她索要一个答案。

　　见她只是流泪却不回答，江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那丝紧张和不确定几乎要溢出来。他握着手心的钥匙，指节微微泛白，声音更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孤勇，又追问了一句，语气急迫而紧绷：

　　“说话。作不作数？”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催化剂，彻底击碎了林溪所有的犹豫和防线。她猛地点头，用力地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喉咙哽咽得发痛，终于从胸腔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带着浓重哭腔却无比清晰的音节：

　　“作数！”

　　声音不大，却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看到江辰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松弛下来，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紧张和不确定像被阳光穿透的雾气，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亮得惊人的光芒，甚至……有一丝极浅极浅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和满足，飞快地掠过他的眼底。

　　他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微微垮下来一点。他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嘴角极其缓慢地、有些笨拙地向上牵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笑容不再是以往那种漫不经心、带着痞气的笑，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甚至有点傻气的喜悦。

　　“哭什么。”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命令或冷淡，而是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和……无措。他似乎想抬手替她擦眼泪，但手里还握着钥匙和拐杖，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和僵硬。

　　林溪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和那笨拙的温柔，心里那片被泪水浸泡的土地上，仿佛有万千朵鲜花在瞬间轰然绽放！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幸福感和踏实感像温暖的潮水，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填满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尽管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狼狈又傻气。

　　江辰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眼底的光芒柔软得不可思议。他不再犹豫，有些费力地调整了一下拐杖，然后将掌心那枚钥匙，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她的手中。

　　微凉的金属贴上她滚烫的掌心，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和汗湿。那一点重量，却像有千钧重，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拿着。”他说，声音恢复了少许平时的腔调，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别再扔了。”

　　林溪紧紧握住那枚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握住的是整个世界。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的夜空，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开一簇巨大的、绚烂无比的烟花！“砰——啪——！”

　　金色的流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也透过落地窗，将客厅里映得恍如白昼。

　　紧接着，更多、更密集、更华丽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绽放！红色、紫色、蓝色、绿色……璀璨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梦幻的光海，将漆黑的夜幕渲染得如同白昼，绚丽夺目，声势浩大！

　　仿佛全世界都在为这一刻欢呼，为这一刻庆祝！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烟花惊呆了，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

　　江辰也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一片璀璨光华，烟花明灭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然后，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被烟花照亮的脸庞上，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绚烂色彩，嘴角噙着那抹尚未消散的笑意，在烟花的轰鸣声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喂，”

　　林溪闻声转回头，望向他。

　　烟花在他身后不断绽放，成为他光芒万丈的背景板。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而认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要跟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