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又来一个求亲的 “还请国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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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内，元毓的一番话语令申国公一阵沉默，没想到燕国公裴雍在洛阳已经跋扈到了这种地步，裴雍权倾朝野说一声在洛阳一手遮天也毫不为过。
良久，他低低地叹息一声，“清河王殿下希望老夫如何做?”
元毓原本垂下的脑袋这时抬起头来，他双眼满含期冀，“国公，还请国公答应我一件事，此事一成陛下定会安然无恙，燕国公暂时不敢对陛下再做什么。”
“什么事?”
“还请国公嫁女!”
“你说什么?!!”
申国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又来一个求娶他女儿的。
元毓眼中又多了些许诚恳，“陛下与国公的爱女年龄相仿，还请国公挽救元氏帝业嫁女，洛阳需要国公的女儿成为皇后!”
申国公松开了扶住元毓手臂的双手，他闭了闭眼，面上出现一丝不忍，但这丝不忍很快被决绝替代。
申国公背过身去，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清河王殿下，请恕老夫无礼，老夫不能答应。”
又一次拒绝，他又一次拒绝了元氏皇族。
申国公眸光悠悠他眼中混沌混浊，神色不明，是说不出的复杂。
恰逢多事之秋，元氏皇族也掺和进来，他们都是在逼他啊……
“申国公！”
清河王元毓凄厉地唤了他一声，当申国公回过头来只看见元毓满目的哀求。
“申国公，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元氏被裴雍灭亡?”
申国公袖中的手攥了拳头然后又松开，他停顿片刻似是心中斟酌话语，而后才慢慢说道：“清河王言重了，天理昭昭，燕国公若倒行逆施定不会有人袖手旁观，只是您高看老夫了，老夫如今垂垂老矣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算是嫁女又能如何？老夫无能为力，早已不过问朝事，还请清河王放过老夫。”
元毓不肯放弃，目光灼灼，“申国公虽不过问朝事，但您的威名犹在，只要您的女儿成为了皇后，裴雍自然会有所顾忌，不会像以往那样咄咄逼人暗害陛下，国公三思啊，元氏皇族翘首以盼令爱成为大魏皇后！”
申国公目光放空，久久不言，怅然长叹一声后说道：“清河王，实不相瞒此前已有不少人向小女提亲，燕国公的人赫然在列。”
元毓迫不及待追问道：“国公可有答应?”
这个答案对于元毓乃至整个元氏皇族来说都至关重要，裴雍派人来向申国公的女儿提亲并未瞒着，正是因为知道裴雍的动作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着急地来向申国公求娶他的女儿，生怕申国公答应裴雍，届时他们元氏皇族将万劫不复连最后一个可以给予他们庇护的人也失去。
申国公摇了摇头，说出的话语令元毓安心下来，“老夫并未答应，还在思虑当中。”
元毓松了一口气，没答应就好。
他正欲再说恳求话语，申国公却道：“所以清河王让老夫很为难呐，平心而论老夫并不想将女儿很早嫁出去，无论是燕国公亦或是皇室。”
元毓道：“我知国公的难处，如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们也不想给国公添麻烦。”
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恳求他呢，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普天之下，能和裴雍抗衡的唯有幽州宇文氏和申国公沈云山，幽州宇文氏拥兵自重且野心勃勃与他们联合还要时刻担心他们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燕国公裴雍，但申国公沈云山不同，他没有宇文氏那么大的野心，否则也不会多年前就告老还乡不再参与朝中事。
先前的衣带诏一事若成功了，幽州宇文氏领兵来洛阳锄奸，除掉了裴雍他们会不会比裴雍更甚，变成新的权臣把控朝政?赶走了狼又来了虎，陛下也曾有过这样的担忧。
但时势不等人，正如那时没有办法做出了衣带诏一事，现在也没办法必须又一次向申国公提亲，尤其是当他们得知裴雍也要向申国公提亲的时候。
裴雍绝对不可以与申国公结亲！
“申国公。”元毓幽幽地叹息一声，眸光一瞬间变得伤感起来。
“国公可还记得当年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三箭定潼关，雁门关外巧救驾，太祖皇帝是如何称赞国公的？太祖皇帝说，您是股肱之臣是他可以倚靠之人，有您在江山稳固四海升平，可现在呢？您还是太祖皇帝说的那位可以倚靠之人吗？江山还稳固吗？”
申国公一下子怔住了，他的眼中满是茫然无措。
这几句话将他拉回了那个遥远的曾经，久违的记忆闪现。
那时风华正茂，勇气悍然，不畏生死奋勇杀敌，三箭定潼关，雁门关外率兵救驾，不顾危险于重重包围中救出被围困多日的太祖皇帝，太祖皇帝老泪纵横，拉住他的手直呼忠臣。
太祖皇帝说，有他在，江山可定！他是可以倚靠之人！
他也曾发誓誓死效忠太祖皇帝，为元氏皇族保驾护航，忠肝义胆只为尽人臣本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了呢？
变得畏畏缩缩，变得怕死，变得不再有锋芒不敢去对上奸佞，只想躲在人后安安稳稳了此余生。
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高宗皇帝，还有那被两任燕国公废弃的皇帝，再到如今的陛下元衡，他是不是已经有太久没有关心过这江山了，太久没有像当初在太祖皇帝面前信誓旦旦保证守护江山那样做了。
申国公沉默了。
元毓继续说道：“国公，还请国公看在太祖皇帝当日对您的倚重，再护佑元氏皇族一次吧。”
他一提起太祖皇帝，申国公原本已经松动的心思又一次被触动了，太祖皇帝对他有知遇之恩，若非那时局势他自然还是想要遵从对太祖皇帝的承诺的。
只是天命不由他啊，很多时候他也无可奈何。
想了想，申国公的眼神黯淡下来，这一刻仿佛透露出无尽的疲惫，“清河王，并非老夫不愿嫁女，实在是情势所逼，老夫只有一个女儿，但来提亲的人实在太多，有些人老夫拒绝不了。”
“国公!”元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满目哀求之色，“国公，高宗皇帝一脉仅剩下当今陛下一人，难道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被裴雍那奸贼暗害吗?”
申国公愣住了，元毓那双眼中恳切的情绪太过浓郁，像是一团燃烧着希望的火焰就那样迸发出光芒，申国公的心颤抖了，恍惚之间他又想起了很多年前太祖皇帝对他的嘱托。
自太祖皇帝去后，他当以匡扶帝业为己任。
申国公痛苦地闭上双眼，他已经退缩了太久，很多事情即便发生他也假装不知道，自欺欺人地以为可以什么都不用管。
两位废帝被贬黜后皆是不过一年就离奇去世，一位郁郁而终另一位乘舟过江时失足落水而亡，这其中是否有燕国公的手笔?
没有证据能够说明这是燕国公所为，但不管怎样高宗皇帝一脉仅剩下当今陛下一人这是事实。
难道他真的要看着高宗皇帝最后一个儿子被奸臣戕害而坐视不理吗?
申国公心乱如麻，他的脑中交织起了许多矛盾的想法，一会儿想起当年对太祖皇帝的承诺，一会儿又想起自己为了保护家人明哲保身什么都不管。
申国公垂眸看了看他面前跪下的清河王元毓，伸手想扶他起来，“清河王起来吧。”
元毓执拗地看着他，“国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申国公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一声闷叹道尽了他的左右为难，“你们是把老夫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还是曾经的他，仅凭着一腔热血和对太祖皇帝的承诺，他真的会不管不顾把女儿嫁过去的。
可他年纪大了，人老了总会顾虑太多东西，他早已不是许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对大魏忠心耿耿的年轻人了，他有他的家族，有儿女子嗣，有子孙后辈，还有申国公府所牵扯的很多人，他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答应他。
但不答应他又能如何呢?他所面临的困境依然存在，丝毫未改变，那三家的人还在等着他最后的答复，他会把女儿嫁给谁。
申国公抬头看看外面，掩去眼底的倦意光亮挥洒了进来，将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阳光的颜色很温暖，仿若一切阴暗无处遁形，太阳之下没有阴影。
或许是他想得太复杂了，抛开局势变换权力纷争不谈，他遇见的不过也是一件简单的嫁娶之事，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在议亲那样，他的女儿也只是在议亲罢了，只不过是议亲的人选多了一些。
申国公向前走了几步，感受着距离那抹耀目的光芒更近了些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扫去了他心底的阴霾，他回望身后，元毓还是一脸期盼地仰视着他。
申国公的心蓦地缩了一下，他到底还是被他的话语打动了，他无法彻底割舍对元氏皇族的忠诚，也存在对过去一直放任元氏皇族被迫害而产生的愧疚。
说到底，还是因为局势太乱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有了一个想法，阿容成为皇后的话是不是能让局势稍稍稳定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