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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表明心迹 他早已认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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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了,豆卢季明静静看着她,眸光里是说不出的柔和。
“表妹,其实这次我来申国公府不只是为了给国公贺寿,我还想......”
豆卢季明顿了顿,心中骤然出现的紧张感令他停了下来,他直言想来提亲会不会吓到表妹?
藏在背后的右手不由得攥紧,他思忖该怎样告诉表妹才不显得孟浪。
沈静容察觉到表哥似乎有些为难,便疑惑问他,“表哥,你还想什么?”
“我......”
“表妹,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事情吗?”或许是提亲之事他很难现在直接说出来,便岔开话题说起了他和表妹小时候的事情。
沈静容嘴角噙着笑意,“当然记得。”幼时的记忆很清晰,她抬头望望,看见明媚的阳光恍惚之间又想到了多年前她们经常一起玩乐的场景。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若再有徐徐微风她们时常一起放纸鸢,在绿草地上行走,在河边漫步,还有她四哥,蹦蹦跳跳地去捉蛐蛐。
“我记得有一回放纸鸢线断了,纸鸢被风吹到了树枝上,是表哥你帮我取下来的。”
回忆起从前,沈静容的眼眸亮了亮,她对于那段记忆还是很怀念的,眼睛繁星点点灿烂星河。
她恬淡的面容令豆卢季明心间滚烫,表妹从小都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她不爱说话,总是静悄悄的,那一次纸鸢的线断了,她望着高高的树枝咬唇皱眉,稚嫩的小脸上露出难色,而当他爬上树帮她把纸鸢取下来,她对他展露笑颜那一刻他整个人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也许从那时起,他就认定了表妹。
“表妹,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幼时我来向申国公学习箭术,后来回去荆州我时常想起那段时光,与你在一起的记忆让我一直都难以忘怀。”
“表哥,你......”
豆卢季明低下头,他高大的身子遮挡住沈静容面前的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表妹,我们青梅竹马,我对你......对你很久之前就有了爱慕,这次来蜀州我想向申国公提亲与你定下婚事。”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像是炎炎烈日下燃烧着的一团火,漆黑的眼中满满的只有她一个人。
沈静容心内震惊不已,她没想到表哥会在这个时候直接对她表露心迹,而且表哥这次来蜀州竟然要向她父亲提亲与她定下婚事!
扪心自问,她只是把表哥当做哥哥,根本没有那种想要谈婚论嫁的心思。
沈静容纠结,她该怎么委婉地拒绝表哥而不令他难堪?
她眉心微拧,细长的眉毛轻皱,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显示出了她此刻的忧愁。
豆卢季明见状,方才宛若火苗摇曳的眸光瞬时间暗淡了几分,表妹她是不是不想嫁给他?
这一刻的心凉了下来,火焰被冷水浇下,虽然有些失落,但豆卢季明没有放弃,他问道:“表妹不喜欢我?”
沈静容斟酌了一下语言,避免说的话令他难受,“表哥,我是把你当做哥哥的,我们一起长大,就像是我四哥那样......”
豆卢季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是我说的太突然了,可是吓到了表妹?表妹莫要觉得我轻浮孟浪。”
豆卢季明又问道:“表妹不讨厌我吧?”
“我不讨厌表哥的,我只是把你当做哥哥。”
听到这个答案,豆卢季明笑意更深了几分,表妹不讨厌他就好,虽然表妹还不喜欢他,但这无关紧要,表妹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他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上他。
沈静容没有错过她表哥神色的变化,心道一声不好,表哥好像没有放弃他想要提亲的念头。
于是沈静容对他说,“表哥,我是一个很恋家的人,我不想离开父母太远,虽然现在考虑男女之事有点早,但我还是想说我以后可能不会离开蜀州,于婚事上也是如此,更何况我父亲母亲疼爱我,她们也舍不得我远嫁。”
说罢,沈静容又观察起她表哥的面色变化,她觉得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而且也很委婉地告诉表哥不会在婚事上考虑他,父亲母亲舍不得她远嫁,表哥是江陵侯的世子,随江陵侯远在荆州,她根本不想离开父亲母亲去那么远的地方。
即使是去并州探望生病的舅母栎阳侯夫人一走几个月都令她想家,更何况是成婚去了外州,且不说因她父亲身份特殊不会随便让她嫁予某一方势力,就单单说她自己的心思她也不想离开父亲母亲。
豆卢季明却是毫不在意她的话中有话,他语气和煦道:“表妹若与我在一起可随时回来蜀州,只要表妹想,在蜀州待多久都可以,甚至我也可以陪着表妹一同在蜀州。”
如果表妹真的与他成婚了他一定事事都会依从表妹,表妹想去哪里都可以,甚至于在荆州无要紧事宜的时候他可以一直陪着表妹,表妹开心他便开心。
沈静容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看了她表哥一眼,他是真不明白她的话还是假不明白她的话,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表妹。”豆卢季明唤了她一声,他眼神真挚,“我是不会放弃的。”
沈静容扶额,唉......
她道:“我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我父亲不会让我远嫁的。”
她都把她父亲申国公搬出来了,这下他该知难而退了吧。
谁料豆卢季明不仅没有死心,反而更坚定了,“我明白,所以这一次我父亲来蜀州也是为了替我向申国公提亲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在申国公面前表明我对你的心意,不管申国公同意与否我都会尽全力一试。”
沈静容沉默了。
算了算了,她不必再出言拒绝他了,反正她父亲会拒绝他的。
她的父亲确实舍不得她,在此前已经替她婉拒了若干人的求娶,这一次应该也不外乎如是。
......
江陵侯来蜀州了,此时还未到申国公寿辰,他早来了好几日。
“江陵侯,我可是盼了你好些时候,你终于来了。”
一见他,申国公沈云山眼中含笑,许久不见的故人来他这里,真是让他高兴。
江陵侯拱手笑道:“申国公宝刀未老,风采不减当年,小弟见你一如从前,而小弟却是没逃过岁月沧桑。”
“哈哈哈哈哈哈......”
沈云山爽朗的笑声响起,故人相见,少不得寒暄一番,他们二人又说道了几句。
豆卢淑宁也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俩。
江陵侯又向豆卢淑宁问起了安,“族姐近来可还安好?”
豆卢淑宁和善笑道:“一切安好,就是许久不见我这族弟了,族弟太忙都没时间来族姐这里,上一次你我见面得是两三年之前了吧?”
江陵侯道:“是族弟失礼了,荆州事务繁忙都没时间来看看我这族姐,不过就算是忙碌也不能在我这族姐面前失了礼数,还请族姐见谅。”
都是些场面话,豆卢淑宁又怎会真的责怪他,连连笑着道:“都是自家人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不管以前怎样以后你可得经常来看看你这族姐,上了年岁以后经常盼着亲人能来聚一聚。”
“是是是,一定一定。”
正堂内,上茶的侍女为主人和客人端上茶盏而后退出,申国公和豆卢夫人又与江陵侯闲聊片刻。
约莫不多一会儿,又让小辈们出来见过江陵侯。
沈静容与她四哥沈钰向江陵侯见礼,江陵侯一见他们眉开眼笑面上是说不出的和善。
“阿容也是长大了,还有阿钰他看着比几年前稳重了很多,现在越来越有申国公年轻时的风范。”
旧友相会,少不得说说年轻一辈,申国公端起茶轻抿一口,目光停留在与沈钰站在一起的豆卢季明身上,他的笑中带了些许赞扬,“江陵侯有一个好儿子,我听说季明在荆州已经接管了大半事宜,他是个年轻有为的,有季明在你可以放心了。”
“哪里哪里。”江陵侯虽说谦辞,但提起豆卢季明时他的眼中还是隐约流露出一丝骄傲。
对于他唯一的儿子季明,他倾注了很多心血,季明未来是要继承他们江陵侯府接手荆州的一切的。
季明自小省心,不用他太过担忧,文武全才人品贵重,早已比他期望中的他更好,有子如此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只是季明如今年龄已过弱冠,也是时候该考虑亲事了。
江陵侯的目光落在沈静容身上,心道申国公的爱女已是亭亭玉立了。
江陵侯收回目光,余光扫到了季明在看她,季明的眼神很隐晦,是在不动声色的暗中悄悄看她,季明关注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季明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喜欢她。
江陵侯心底暗笑,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不过正是因为少年心性才难能可贵。
江陵侯的鬓边有了白发,沧桑经年,起起伏伏,到了他这般年岁的人在姻亲上或许会更多考虑利益关系,比如阿容的父亲是申国公,若季明能与阿容定下婚事则会为荆州多添一份助力,阿容背后所代表的申国公府势力不可小觑。
即使他与申国公多年相交情分非同一般,即便他与豆卢夫人是远房族亲,也丝毫不会影响他在姻亲上首先看到的是对方的势力。
当然,申国公与他族姐豆卢夫人亦是,姻亲首先会考虑是否会对申国公府有不利的影响。
但是他的儿子季明不会将利益放在第一位,他想向申国公提亲仅仅只是因为他心悦阿容。
江陵侯回想起在荆州时季明和他说的那番话。
年轻人的眼中是决绝的光芒,在提起想要提亲与她定下婚事时眼睛是那样的明亮,像是朝阳升起的那一刻,耀目的阳光挥洒向大地。
季明从未对他有过什么请求,而这一次,他希望他可以来申国公府为他提亲。
江陵侯笑了笑,他没有理由拒绝他,并且他是乐见其成的。
只不过季明是出自年轻人喜欢的考量,而他是为了荆州的未来。
有申国公府这样一个岳家,季明和荆州的日后他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同样的,和荆州联合对于申国公来说也是多了一道保障,荆州和蜀州的势力都会增强。
江陵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申国公和豆卢夫人,眼中神色不明,似在思虑什么。
如果他替季明提亲求娶他们的爱女,他们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