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感动》伊苏家

67、慕清溪 年二十七。

　　年二十七。

　　韦雅琴给慕轻舟送去年糕的时候，在院子看到了慕轻舟。

　　一时之间，时间似乎凝固了一样。

　　两个人都这样定定地看着对方，但还是韦雅琴先抽离。她扫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错过他的身边，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见状，慕清溪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又何必这么着急走。”

　　“无话可说。”她甩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收到怀里。

　　“我说过，我回来的，会把你想要的一切还给你。你为什么不等我？”他几乎是情绪崩塌地在控诉着。

　　“你让我等一个有妇之夫吗？”她侧脸抬头看向他。

　　那个自己年少时，仰慕着的少年。

　　原来他长大是这样的，比自己小时候想象过的一样。

　　霁风朗月，皎皎清冽，只是穿透着些许阴郁。

　　“原来，你知道了。”他有些失落，但很快又着急地辩解到：“那只是我母亲玩的小把戏，只是为什么了稳定市场和股价。我... ...”

　　韦雅琴不想再继续跟他争执：“这些都跟我无关。你母亲说得对，小孩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长大了，不应该总是拿小时候的事来说。”

　　“原来是我母亲找过你，你听我解释。”他又想拉她的手，只是被她一脸的严肃和警惕的眼神警告着，伸出去的手，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你说，我也想听听你的解释。”她深呼吸一下，她压着沉淀了多年的怨恨的气再次涌了上来。“我等你这个解释也有十年了，你说。”

　　被她盯着的慕清溪，一下子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焉了。

　　韦雅琴看着突然静下来的慕清溪，此刻，她瞬间释怀了。

　　于是，她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一个超级大傻瓜，还为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哭过那么多眼泪。
　　是了，如果真的能解释，十年前，他就会站出来说的。

　　她笑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了。收起全部情绪，站了起来，再也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了门。

　　韦雅琴出了书店的门口，抱着书店老板给父亲之前预定的对联，回头看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她内心毫无波澜地继续往前走。

　　等她快走到自己家门口时，她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也站在她不远的慕清溪说：“回去吧，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我都不恨你和不恨你们当年的所作所为了。你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内疚给谁看？我原谅你和那些人了。”

　　“我会把你该得的全部还给你的。”慕清溪一直低头看地面，在说这话的时候却抬了起来，看着韦雅琴。

　　“好啊，你们不还，我也会要回来。”她试图想向两边拉一下嘴角，让自己笑起来，发现失败了，怎么拉都拉不动。

　　“那你跟我再比一次。”慕清溪向前跨了一步，来到她的面前。

　　韦雅琴这回拉得出一个笑容了，她微微抬头，有些不可一世：“你已经输了。”

　　“是以前的我输了，现在的我，你未必能赢我。”他一下子自信起来。

　　韦雅琴收起她的自信，睥睨了他一会。没有说话，直接走回家了。

　　等她放好东西，再走出门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刚刚站在门口的男人了。

　　韦雅琴收拾好心情，继续按照父母的吩咐，准备着过年的筹备。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她早已登上娱乐新闻的热搜。

　　而原来B市的苏歌还在开会，就被向晨光急叫过去，让她在最短时间内平息及删除现在网络里热议纷纷的钢琴王子的出轨绯闻。

　　苏歌刚进向晨光的办公室，就感觉到他的愤怒。按照他的吩咐，她就急急忙忙地下去处理了。

　　向晨光看着屏幕上，那站在她家门口对视着的一男一女。

　　他伸手扶额，极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行动派的他直接拿起衣服，下了楼。到了车库，他拿过司机给的钥匙，决定自己开车去机场。
　　还两天就过年了。

　　一路，他想了很多措辞，自己为什么又来一趟，又或者是应该是问她，选自己还是那个男人.... ...

　　当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被横穿马路的车撞得贴着旁边的围栏后退了几米。安全气囊弹出的那一刻，终于让他平静了下来。
　　吃完晚饭的韦雅琴，终于拿起手机，想看看向晨光今天有给她留言了什么。

　　可是她看着一百多个电话，还有已经是一千多条的信息，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手有些微颤，点开电话，发现很多人给她打了电话，也有很多陌生的号码。她又点开信息，先点开仲融的信息。

　　她在他多条信息中，得到两个事情：一是向晨光发生车祸了，一个是她和慕清溪被人拍到传绯闻了。

　　她赶紧给向晨光打电话，发现电话一直是关机。

　　她开始慌乱了起来。

　　她赶紧找到钱包和身份证，拿起外套就开始打开打车软件，赶紧叫车前往机场。

　　她疾步走下楼，快速简单地还在磕着瓜子的父母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韦父让她自己注意安全，到了给他们打个电话。

　　等了一会，她坐上开往机场的车。

　　一路上，她给仲融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一直都是占线的状态，她赶紧给他留言。

　　等她到达机场，选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她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是之前她去西南的时候，向晨光给她安排的保镖小姐姐。

　　小姐姐跟韦雅琴打了招呼：“韦小姐，好久不见。”

　　韦雅琴抹去自己脸上的水，急忙抓上她的手，紧张地问：“你是不是可以联系上徐大哥他们，晨光有没有事？”

　　“你先别着急，向总现在在医院，应该没有大碍。徐大哥说只是皮外伤。”

　　听到他没事，她这才稍微松开刚刚紧抓着小姐姐的衣裳，她看到自己手上的水渍，在她那黑色的羽绒服上印出自己手印。
　　“对不起，不好意思。”

　　她擦掉刚刚紧张蹦出的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几张纸想要帮她擦掉。

　　“没关系。”

　　小姐姐接了过来，自己慢慢拭擦着。

　　韦雅琴看着她自己拭擦，这才平静下来，说：“也没有很久不见，我在我家附近看见过你几次。”

　　小姐姐怔住，整个人都定住。

　　她本想开口解释些什么的。

　　韦雅琴见状，赶忙安慰她，“以后，你不用这样。就光明正大跟在我身边就好。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谢谢。”保镖小姐姐看着眼前的女人，想到自己的工作被理解，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韦雅琴再抽几张纸巾，慢慢地帮她拭擦掉痕迹。

　　在飞机上，韦雅琴直接换了座位坐到小姐姐身边，小姐姐满脸的感激，让她也稍微放心了许多。

　　当从满城都是绿色植物的城市到达这个被白雪包裹的城市的时候，雅琴也感受到一线城市在过年期间的冷寂了。

　　下了飞机，在排队打车的时候，她终于拨通了向晨光的电话。

　　“你还好吗？伤到了哪里？你在哪里？”她率先问。

　　被她这么突然的三连问，向晨光有些错愕地特地拿下手机看看屏幕上的名字，发现是自己那个永远淡定的女友的名字，他终于有些开心，顿了一下，这才回答她的问题：“还好，没有受伤。我在家里。”

　　“哦哦，好。我现在过去。”韦雅琴看着排到自己了，保镖小姐姐已经拦车。“我们上车了，等会见。”

　　她挂掉电话，坐在出租车里，看着人潮涌动的进站回家过年的人。她报了一个地址给司机。

　　向晨光看着又被突然挂掉的电话，他有些恍惚。再看一次通话记录，发现确实是她的来电。

　　原来，她是紧张自己的。

　　他由衷地开心笑了起来。

　　他把手机放了到茶几上，躺在沙发上等。

　　等她站在他的别墅小区门口的时候，看着手表里面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拨打他的手机。
　　等到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成冰棍的时候，电话的那边才传来睡意满满的嗓音：“到了？”

　　“嗯，是我。你现在能不能给小区保安打个电话，他们说要业主打电话才能放行。”她跺一跺脚，尝试用运动来缓解寒冷。
　　“哈？可我在你的小公寓里面。”那边的人开始打开灯，坐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公寓里？”雅琴一脸愕然。“你不是说在家里吗？”

　　“是家里呀，”他闭上眼睛发现了自己语言的漏洞，乖乖地承认：“好吧，是你家里。你的公寓里。”

　　果然。

　　他又补了一句，“要我去接你吗？”

　　一想到外面这么冷，他又在被窝里暖暖的。她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没有问清楚具体位置。于是连忙解释着，“哦哦，不用不用，你... ...在家等我就好了。”

　　又是等了半天才加了好多钱才叫到车，当回到自己的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中间向晨光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问到哪里了。最后韦雅琴安抚着他说，保镖小姐姐跟着她一起，让他不要太担心。

　　这才让他消停下来，不断地看着时间等着她回来。

　　终于，在听到她按指纹开门的时候，他半眯着的精神就突然清醒过来。慌乱地穿上拖鞋，快步地走到门口，看见自己一直在想念的人就这样风尘仆仆地为自己赶回来。

　　他还没张开双臂，她就撞了进来。

　　但她很快又放开自己，开始上下打量着自己，检查有没有受伤。

　　“今天下午在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没事的。”他拉住她，让她停止围着自己转动。

　　他抚摸着她冰凉的脸，看着冻得通红的鼻尖。

　　他开心地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呵，真温暖。

　　韦雅琴抱着她，感受到他的体温。

　　“你先洗澡。”抱了一会，向晨光让她先去洗个热水，去一去这满身的寒气。

　　“嗯，我先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先。”她刚刚从下飞机到去错地方，再到赶回这边，她都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向晨光看着她拿着电话在打，他看了看玄关，没看见她的行李，又打开门看看门口外面，还是没有。他疑惑地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等她打完电话，帮她把外套解下来，他挂到门口的衣架上，再走到卫生间寻她。“你的行李呢？”

　　“啊？”她后知后觉，回想了一下这半天，醒悟过来，“我看到仲融师兄的留言，我就直接去机场了。”

　　向晨光闻言，无声地笑了起来。他的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鼓胀了起来，浑身的血也流得发热，脑袋晕晕乎乎的，像喝了一盏烈酒。
　　他稍作镇定，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快去洗吧。”

　　冬天过后就是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