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感动》伊苏家

65、再见恶人 又是一年了

　　又是一年了。

　　去年过年也是在家过的。

　　往家乡的镇中心走去，发现家乡的变化也很大。原来狭小的公路现在被建设地很宽敞的三车道，两边的住宅也是由原本老旧的住宅房变更为华丽的商业街了。小时候印象是公路两边是高大的椰子树，现在都改成被修改得有形状的大树了。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原因，绿化带边上的路灯上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很是应景，看着就喜气。

　　在商场的一家比较大的店挑了一款手机，等把玩着新手机看到新的界面有种陌生感。打开新登录上来的微信，里面的对话空空如也。当看到自己当初置顶了与向晨光的对话框排在第一，惯性地点击进去，里面上面内容都没有。点击书写功能，弹出的九宫格的书写格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

　　“我回到家了。”想起自己回到家已经过了一天半，现在才给他发这个很是奇怪，打了出来又重新删掉。

　　又打成：在干嘛？

　　可是从他挂掉电话到现在，他都没有一点消息。现在自己问这个会不会很奇怪？

　　双手捏着手机，看着输入法中那条竖杠不停地在闪着像是在倔强地等着她的指令。然而，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写。

　　但，她确实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还在公司，什么时候放假？是不是回B市？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抬头看见商场的大屏幕上正播着很熟悉的地方及人：慕清溪在自己公司的大堂接受采访。

　　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正准备离开却意外地被人拉住。

　　一回头，看到那天在师姐婚礼上看到的人，慕清溪的母亲。

　　此时，雅琴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肾上素急剧飙升，但耳边还是清醒听到慕母的声音：“韦小姐，等一下。方便聊一下吗？”

　　她见到慕母旁边站着个衣着时尚的女子挽着慕母的手臂，看起来很亲密样子。而这个女子就是自己大学同学和舍友，凌筱。

　　此刻，韦雅琴觉得自己的食指开始发痛。她知道这是内心恐惧产生的幻觉，她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左下唇。

　　雅琴用手拉下慕母的手，拢了拢外套：“不太方便，我还赶时间。”

　　见她要走，慕母再次拉住，“很快的，就几分钟。”

　　雅琴见无法逃脱，最后只能妥协：“好！”

　　她让自己尽量看起来自然一点，手慢慢伸进包包里，想要寻找录音笔。当摸到那光滑的金属笔身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淡定了下来。然后，按了上面的按钮。

　　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的，只有你不想过去的坎而已。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雅琴笑了笑，摇摇头想把所有的烦恼扔在门外，吐了一口气才推开家里的铁门。

　　看到爸爸正在前院里锯木头，用来蒸年糕用的。前院空地的地方还放着一个很大的铁皮大灶。一些小的木头已经劈好堆放在它的旁边。雅琴把包包放回房间，又下楼看看父母都在做什么，看看有没有是自己可以帮忙的。

　　后院里面已经摆开好几个大盆，盆里有很多米，母亲在挑米里面的沙子。

　　只见妈妈拿着红色的塑料瓢，舀了一小瓢糯米往隔壁的盆里面，就像海岸新浪扑旧浪一样把一点点糯米洗进水里面。小时候问妈妈，糯米为什么要渡几遍水？妈妈说，这样渡水是要把沙子挑出来。

　　旧时候稻谷都是在房子屋顶天面晒干的，很容易掺进沙子。为了吃得放心，所以在制作年糕的时候要渡水多几次这样就放心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包括任何食材的每一步都要处理好。

　　这么年，她一直记得妈妈给她说的这个道理，现在又看到妈妈每年都坚持这样做，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的种种，她也无悔的。
　　“回来啦？”妈妈见到她坐在旁边，注意力从手中转到她的脸上来。

　　“嗯！”她对着眼前这慈祥的妇女笑了笑，继续道：“咱们这边变了好多了。小县城都变得都市没两样了。”

　　“是咯，国家搞经济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成效的。”妈妈停下手中的活，“你慕老师打电话过来，知道你回来了让你过去一趟。”

　　“好！”雅琴点了点头。

　　“你把带回来的燕窝什么的给老师带过去，我们吃不惯这些。”

　　“我有单独给他们买了，给你的那些是给家里的。”

　　妈妈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有安排的女儿，想了一下也没太操心。但是为人父母还是要问一下个人状况的，问“你的工作还好吧？会不会像在国外一样压力大。”她想起了以前小儿子在电脑弄到和在国外雅琴视频时候看到的清瘦的样子。现在看到她算是好的，总算是缓了回来，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精神，她看着雅琴微笑了一下。

　　“都挺好的，能驾驭得来，别太担心。”雅琴拉过装着绿豆的篮子，找了张矮凳子准备把里面坏了的挑出来。

　　“那就好，家里不缺钱，你不用太辛苦，给自己留一点。不用全部都给我们，你弟弟明轩那也是，别太宠他了。”妈妈开始像一般的家长一样，逮任何机会都可以叨上一天。可能这就是人类前辈关爱下一辈最常态的表达方式。

　　“没有，他上次说得了二等功，还拿到奖金呢。让他留着，他就把全部的钱都打了回来。也好，帮他存着，等他娶媳妇的时候，再给他。”想到自己那优秀的弟弟，雅琴不禁地笑着，抬头看到母亲的脸上也是引以自豪的笑容。

　　“过年也不能回来，唉。你们一个个都往外跑说好是好。可是一年都见不到几面。”母亲虽然嘴里这样埋怨着，可是雅琴知道他们内心还是为自己和弟弟感到自豪的。

　　“都是交给国家的人了，国家会安排好的。”在一旁洗自行车的父亲听到这，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雅琴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买什么了，应该买个IPAD给爸爸妈妈的，这样他们想他们姐弟两都是可以直接视频的。父母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操作那部电脑，还有他们的手机都还是用早已过了时的老人机。每周都是会打电话回来，虽然来来去去都一样的问题，一样的答案。

　　但是，电话里你永远看不到父母又多了几条皱纹，哪颗牙齿又疼了。

　　“嗯！对了，你叔叔说你交男朋友了。”妈妈顺带一提。

　　雅琴听到母亲提这个就知道这才是这次聊天的主题，她今天不交代的话估计也不能让父母安心。想了一下说：“是，上次他也有去叔叔那。”

　　“听叔叔婶婶说，那男孩还不错。你好好跟人家相处。不要找那些门楣太高的,高攀的姻缘，到时候嫁进去，会受罪。”妈妈像个过来人一样，给她讲为人处世的道理。

　　... ...

　　如果自己又攀了更高的一个枝头呢？

　　韦雅琴看着说话并没有停下手里活的母亲，她嘴皮动了动了，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母亲的唠唠叨叨。

　　雅琴将上次寄回来的礼品，拿出送给慕轻舟的部分。她找出电脑将这半年整理的古琴乐谱都复制了一份放到U盘里。

　　和老师又畅谈半天，韦雅琴还将之前练习古琴时的困难和疑惑笔记，一一请教。

　　在回家的路上，她想起慕母那天对她的说那些话，虽然她的态度和以前不太一样，但是却让她开始有点释然。

　　慕母说：“正如你也见到，我们家清溪也回国发展了。以后会和你难免见面，以前你们小孩子的事也该随着长大要释然才好。”

　　她拉过旁边的美女说，“这个是凌筱，还记得吗？”

　　雅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不记得？想到自己活了这么久，所遇到最糟糕的事都是这个女人策划的。说实话，小时候那些不好的往事一件一件如同鬼魅般朝自己奔来。雅琴都没发现自己双手握拳，越来越紧，尝试找到一点支点稳定内心的恐慌。

　　那女人看到雅琴这样，很是得意，嘴角微勾，没有说话。

　　慕母继续道：“清溪和肖萧啊，他们已经在美国订婚了，忙完这次全球巡回演奏会他们就会结婚的。”

　　“哦，是吗？挺好的，恭喜。”雅琴揪着包包的带子的动作让她显得不淡定，拇指隔着布磨着食指。“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刚想转身的雅琴又被叫住，她一刻都不想继续停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害怕这个女人会突然攻击自己。

　　刚刚说话的是肖萧，精致的妆容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小的时候是我不懂事，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好吗？”

　　“怎么一笔勾销？你也让我滑你一刀或者把你的十个手指指甲拔掉一次？”雅琴的愤怒一下子被激活狠狠地看着她，只见她有些害怕，退到慕母身后。

　　“你现在只不过是娱乐公司的小小音乐制作人而已，我要封杀你是分分钟的事。”

　　“那你试试？”雅琴冷眼看回这个明明是自己的同窗，却心如蛇蝎的女人。

　　“韦小姐。”慕母伸手拦了一下已经愤怒了的雅琴，雅琴不想给她碰到，直接转身想走。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虽然是无礼，但是他真的不再想这些人继续对话。

　　过去的事情，真的可以让它过去吗？她抬头看了看干净的天空，想了许多。最后，还是摇摇头，强制性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吵闹的现实。

　　在她看到自己家的大门时，她笑了笑，将所有的烦恼留在门外面。

　　她还是相信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会发生的，只不过她不相信人。

　　包括，自己。

　　她想起当年追师姐追到音乐学院的那个英国伯爵，在一次他们都去观看师姐表演的时候。他做在她的旁边，音乐结束的时候对她说过的话：无论你遇见谁，ta都是你生命中该出现的人，绝非偶然。Ta一定会教会你一些东西，然后大家分道扬镳。所以，无论去到哪里遇见什么人，都是你命中该遇上的人。你生命中该发生的事就应该坦然地去接受它，然后继续前行。

　　也许，我们每个人一生都要像唐僧一样历够那么多劫，方得到那些“佛经”，才算得上是修得正果。那么这些出现在自己生命中，一直像强盗般打压自己的坏人，真的是自己的劫？如果只是和慕清溪好，命运就被安排地这么坎坷，那么现在和向晨光在一起呢？

　　她想到向晨光的身份，他背后附带的背景更是庞大。和你的相遇，前面会有什么“劫难”在等着我？

　　她在胡思乱想。

　　忘记过去，是要怎么样去忘记它呢？有人说过，我们每个人每28天全身的细胞就会换一次新的。如果真的是对原本的感受不再那么强烈的话，那是因为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些细胞组成的那个人了。

　　突然，她觉得自己有点想念那个还在生她的气的男人。

　　他一直没回自己的信息。

　　也好，就此淡掉也刚刚好。

　　她也不太想将他牵扯进来。

　　她想到这，她给仲融打去了电话。跟他说了自己最近遇到的人和事，告知他们的计划可以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