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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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真漂亮。”清脆的少女童音如初春的风铃声般悦耳。
因为咒力的疯狂注入，‘六眼’运转到极致，无数细密的、冰蓝色的光丝在其中交织窜动，如同剧烈燃烧着的璀璨蓝宝石，刹那间，明亮的令人心神微震。
星见铃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微风拂过，她垂下的双脚微微晃动，安静的坐在樱花树的横枝上。
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淡粉色樱花和服，黑色短发柔顺的披散着，耳边几缕偏长的刘海调皮垂落，樱粉色的嘴角微微上扬，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歪着头俯视和室中的神子。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和那些故作姿态的闯入者不太一样，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五条悟雪白的睫毛轻颤，停下了继续注入咒力的动作，微微侧头，六眼倒映着随风飘落的樱瓣。
“结界没有反应。你是今天第三个试图潜入的人。”
作为被无数人觊觎的六眼持有者，他早就习惯了各种伪装成善意的陷阱。
指尖微动，丝丝缕缕的咒力流出，凝结成具有恐怖力量的蓝色光球——“苍”。
这几年间，有无数暗杀者死于这明蓝色光芒之下，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什么了什么的时候。
早已通过六眼洞察到异常咒力波动的神子，淡漠的送他上路。
不过...能完全避开结界和六眼感知的存在，倒是第一次遇见。
指尖凝结的咒力又悄然散去……
或许，值得多观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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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哦？我一直都在这里呢？”树上的少女疑惑的歪了歪头。
瞳孔微微收缩，苍蓝色虹膜流转着星辉般的光泽，“六眼一直记录着这棵树几年来细微的变化。你不在记录里。”
“因为……我是这棵树的树灵呢。”星见铃微微一笑，真眼说瞎话。
六眼能看出，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咒力流动，就像完全融入自然环境，这种异常情况在过去的刺杀者中从未出现过。
作为五条家神子，从小就被教导不能轻信任何异常现象。
但对方能完全避开宅邸的结界和六眼的监测，或许确实与普通咒术师不同。
只不过，‘树灵’这种哄小孩子的把戏他又怎么可能会当真。
五条悟起身走到廊下，浅蓝色浴衣下摆扫过青石板，“那你为什么今天才出现，树灵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谎言。”
微微仰头凝视树枝上的小女孩：“要下来吗？”
下来，然后像那些暗杀者一样，突然解除伪装，袭击我。
“刚刚化形，忘记穿鞋了，抱歉。不过这里风景很好，你要上来吗？”她一边装傻，晃了晃垂下的两只脚，一边笑盈盈的回复。
树下的神子短暂地歪了歪头“……有趣。”
足尖轻点地面，下一秒已经坐在横枝末端，和这位‘树灵’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眼前是五条家世代传承的古老宅邸，深色的木质结构在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下沉淀出墨一般的色泽。
这棵樱花树的枝桠恣意伸展，叠压的粉色花瓣织成一片流动的云霞，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而明媚的光斑。
那一方湛蓝的天空，静谧地镶嵌在古朴的建筑与绚烂的樱云之间，散发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与深邃——就像身边某道存在感极强，炯炯有神盯着她的眼睛一样。
星见铃没有理会‘六眼’神子的落点，自顾自的看着天空，假装专注看风景。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你盯着我看我也不会开口说话的。’其实是因为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自信接话：嗨！老公！】
？？？‘你还来？’
观察了一会面前的小女孩，六眼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天空，苍蓝瞳孔映着流云。
“你一直看着同样的风景，不无聊吗？”
“我挺喜欢的……而且这不是一能化形，就主动开口，想和你说说话嘛。”还在延续自己人设的星见铃，继续看着天空的云卷云舒，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
听到回复的白毛神子维持着六眼的咒力运转，同时指尖凝出一团微小的苍蓝色咒力球，又任其消散。
“……那就再说会儿话。”
星见铃微微侧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到‘六眼‘，看到他苍蓝瞳孔中同样倒映着苍蓝的天空——
又因为他保持着咒力的输出，所以眼眸间散发着神性的光辉，不由真诚的感叹。
“我就说了……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啊！”
‘六眼’神子瞳孔中的光芒微微流转，“漂亮吗……只是能看清太多没用的东西而已。”突然转向她，“你身上没有咒力。”
“你见过哪棵树身上有咒力的？”
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的星见铃，维持不了几秒自己刚立的纯洁少女人设，开始吐槽。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抓住一片飘落的樱花。“去年的今天，这棵树一共有一百九十七片花瓣坠落。”
松开手，任花瓣随风飘走，“树不会记得这种事。”
“你会记得去年今天，你掉了多少根头发吗？”不甘示弱的回怼。
向来淡漠的‘六眼’神子微微愣住，随即嘴角扬起极浅的弧度，“……不错的问题。”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远方，“你比那些诅咒师有意思。”
“谢谢夸奖~”某人照单全收。
一时无言，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并排坐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固。只有斜阳的光影在榻榻米上缓慢变化，从明亮的金黄逐渐沉淀为温暖的橘红。
窗外的天际被点燃，绚烂的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云层染成瑰丽的紫粉色，也透过窗棂，为他们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而短暂的光边。
庭院里归巢的鸟儿发出零星的啼鸣，更远处传来隐约的、家仆准备晚膳的细微响动。
但这些声音非但没有打破寂静，反而像投入古井的石子，衬托得这份沉默愈发深邃，仿佛一个由两人共同维护的、易碎的琉璃罩子。
暮色渐染，随着夕阳西下，光线一分分暗淡下去，阴影开始从角落蔓延开来，如同涨潮的海水。
“……明天……”
神子的声音响起了，轻得如同梦呓，又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暮色，刚一出口，就被染上了黄昏的脆弱。
那声音里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张扬与疏离，只剩下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脑海中和系统斗智斗勇厮杀五子棋的星见铃突然回过神来。
她甚至需要微微屏息，才能捕捉到那随风飘来的、后续的字句：
“……还会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话音落下，余韵却悬在半空。
他没有看她，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只是无意中漏出的气息。
但那微微绷紧的肩线，和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的手，却泄露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微小的期待。
这不像是一个命令，甚至不像是一个询问。
更像是一个习惯了拥有一切、却依然孤独的神子，在黄昏的蛊惑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一缕偶然照进生命里的、不确定的微光，最笨拙的挽留。
‘唉。’星见铃在脑海中叹气， ‘所以说——我会有罪恶感的啊。’
“不知道哦？毕竟我是树灵，显灵一次可是很难得的！”
她知道自己什么德行，本性自由无拘无束，喜欢宅家打游戏，偶尔去逛街寻觅美食，顺路看看幼年的任务对象长歪了没……
其实刚刚她早就想以‘能力不够啦，我要消失啦。‘等借口跑路的，但是……回想起那双如天空一般纯粹又深邃，一眨不眨专注盯着自己的苍蓝之瞳，她就狠不下心来。
但是为了任务每天都来陪他这种事——他是任务对象又不是对象。
【宿主……】
欲言又止的系统。
话虽这么说，系统知道宿主第二天一定会来的。
‘烦死了，臭小子，叫你看！看看看！喜欢看是吧！满意了吧？现在你满意了吧！揭穿我你开心了？我可不想每天都加班嗷嗷嗷！’星见铃表面维持着可爱又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形象，内心已经在疯狂的和系统骂骂咧咧了。
【已录音】
？‘你干嘛？虽然我玩五子棋耍赖但你不能公报私仇。’
轻轻跳下树枝，神子的浅蓝色浴衣在暮色中划出皎洁的弧线，“随你便。”
走向和室时背对着挥了挥手，嘴里含糊着“反正……只是一个‘玩具’罢了。”
“拜咯~”没听到后面那句的星见铃随意道别，然后身形自树枝上缓缓消散，仿佛融入了傍晚的凉风中。
五条悟顿了顿，回过头，站在廊下凝视空荡荡的树枝，重新调动六眼试图捕捉空气中残余的波动。
然而一切都很平静，就如以往每一个日复一日的傍晚那样平静。
“……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