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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都是疯子 道的尽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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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似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只是要和我娘回昆仑。”
方觉夏:“明长老居然不让你参加试道小会吗?”
“她没说不让。”
“所以是你不想去。”
“倒也不是。我……”明似话才开了个头,就被三两步跨到眼前的人给截断了。她整个人就跟小鸡仔似的被方觉夏拎起后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带着上了船。
我太倒霉。
明似没说完的半句话就这么彻底胎死腹中。
这一幕引得另一边有条不紊登船的随山弟子纷纷侧目,其中不少修士微微皱眉。
等在原地的柳随风几人眼疾手快,三下五除二把下灵舟的梯子撤开。速度快到一旁准备收梯的弟子目瞪口呆。
他很快反应过来,手中灵力调起,关上木梯处的挡板,随后屈指向上一弹。
一道小却显眼的灵光飞向船头舱室,整座灵舟微微晃动,风帆迎风一点点展开,他们开始脱离地面。
长风扬起白矾,流线一般从船头滑到船尾。刚刚脱离方觉夏魔爪的明似,额发被吹得张牙舞爪,她急匆匆跑到挡板处往下看。
只见自家亲娘已经登上另一座小上一些的昆仑灵舟,此刻立于船侧,正好面向明似。
她好心情轻轻冲明似摆了摆手,大有任君去的意味。
明似:“……”
“看来明长老很支持你去历练一下嘛。”柳随风也伸手挥了挥,收到明长老的颔首之后愉悦道。
双臂搭在栏杆上,方觉夏被风吹得眯起双眼:“还得是我手快。”
谭绿蘋弹了弹发辫末端叮当轻响的金玲,一把捞过满脸生无可恋的明似。
“高兴点嘛,谭师姐罩着你呢。”
明似一一看过身旁四人,垂眸犹疑:“可……”
“上次去道塔倒不见你如此瞻前顾后。”扇面半开,叶云逸以此挡风,轻声截下明似的话。
那不是上次大家还不熟,坑起来心安理得吗?明似在心底悄悄反驳。
几个人这么一弄,本就有些想去的明似此刻也说不出自己要会昆仑这种违心话了,只是眼眶却有些微微发酸。
倒霉久了,也能撞上点好运。
她感动地口不择言,“要不,我给你们附点报酬吧?”
方觉夏立刻侧头望向她,眼里亮晶晶的,“师妹,太客气了啊。我这边保护收费呢,一般是分两档,你看你是要哪一种?”
“师妹若是不嫌弃,柳师兄我略通些医药,让利些许卖你倒也不是不可。”
叶云逸笑眯眯道:“小似你不妨想想,上一次我护你入道塔有出什么差错吗?”
谭绿蘋不屑地扫了几人一眼,冷笑拿出绝杀,“明师妹,这次内门第一是我。”
???
!!!
她错了,她不应该乱说话的。
面对虎视眈眈的四个人,明似绝望,双手捂脸。
此刻,灵舟已经彻底升至半空,随山道场被落在下方,一切都在缓缓缩小。
笑笑错开视线,方觉夏侧头看向不远处,瞥到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那里是随山的灵舟,此刻也已经收起梯子开始扬帆。
两船隔得不近不远,恰好是双方能粗略认出对方的距离。
长得很像呢。
回想起那段记忆之中温子良的相貌,方觉夏轻轻眨了一下眼,对着那道身影随意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收回注视方觉夏的目光,温子良立在帆下阴影之中,回身抬眼看向那越来越近的青天白日。
他恍惚了一瞬,垂下眼睫。
……
“来船头。”青崖的传音在耳边炸开。
方觉夏走向房间的脚步一停,边错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边打了个哈欠。
察觉到自家弟子靠近,见她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边一坐,随意坐在甲板上的青崖暗自腹诽。
这徒弟怎么比自己还不客气。
“师父,找我有事啊?”方觉夏问候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听听这话,没事就不能找了,他们是什么很不熟的关系吗?
青崖额角微跳,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慈眉善目开口:“怎么进得剑壁啊?”
方觉夏一脸狐疑:“就对着云剑君的剑痕挥了一剑呗!师父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什么呢!”
看到她怀疑的表情,青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踹过去。
没踹中。
一直处于防备状态的方觉夏看了眼自己洁白衣角上的些许污渍,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随便洗洗就行。”
青崖:“……”
“不就是件衣服吗?一线天大师姐的出息。”
方觉夏真诚:“那要不您陪我一件?”
自家徒弟这个性格,往好里说叫“不计虚名“”不以俗礼挂怀“,用大白话翻译过来就是”不要脸“的意思。
算了,和她计较什么。
这么想着,青崖抬头望天:“啊,今日天气甚好。”
“那什么,在里面炼化了三十六道剑气?”青崖状似不经意提起另一个话题。
方觉夏倒是有些惊讶:“合着您知道啊?”
青崖冷哼一声,“哼,看不起谁呢,你师父我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再说了,你身上凭空多出来的剑气是个剑修都能感受到。”
“不是,这么明显啊?”方觉夏有些不可置信。
“为了尽快出来,三十六道剑气没有完全炼化吧。身上剑气外泄,一眼看过去乱七八糟的。”青崖嫌弃评价。
“这段时间你就接着慢慢炼化吧。不过,能接住云冽那一剑,还算不错。”
方觉夏得意洋洋:“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子?”
青崖:“别拍马屁。”
“我真心的。”
“去去去。知道我为什么此次要与你们一道去北域吗?”青崖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道。
“您闲得慌?”
“啧,怎么说话呢?”青崖手上一记打又送过去,被方觉夏灵敏躲开。
青崖也不和她计较,自顾自接着道:“还记得明长老对你天魂的诊断吗?”
“她说我失智又失忆。”
掌管意识和记忆的天魂出问题,翻译翻译不就是这两个词吗?虽然方觉夏是不承认自己有问题的。
青崖:“……”
这孩子就不能盼点自己好吗?
“这方面,你自己就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吗?”青崖追问。
方觉夏数了数自己的问题回答:“总是想睡觉和灵力不够用。”
“你……算了。徒弟啊,实话实说,你真的没被这个结果影响吗?”
要知道,修心一事与天魂关联甚密啊。青崖未尽之意半数藏于话中。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事罢了。要是真因为这个怕了,倒不如现在就收拾收拾回去等死。”
方觉夏本来想问这都会受影响,师父你到底是怎么修到第四境以上的,但转念又觉得这太恶意中伤百岁老人了,于是换了个说法回话。
自己真是个贴心的徒弟啊。
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青崖还是压下怪异。
听完方觉夏一番话,他赞扬道:“此语痴狂,却说得不错,”
方觉夏看向自家师尊,懒洋洋道:“师父,真要说起来,修真界谁不痴狂呢,特别是你们这些入道的。”
万千修士不顾一切向前跑。
这一路,孤身一人、死生亲友,只为了挣脱那弹指岁月的束缚。可他们只要稍稍慢下一步,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拽回原地,一点点老去,历经凡人一切衰老的阶段而后归于天地。
不择手段求取长生,费尽周折别于凡俗,却终究要像一个凡人一般化作尘土。
甚至于,就算得道了会如何?
道的尽头还是道。
大道无穷,踏上此路,便只有进与退,何其无情,何其残忍,何其质朴。
又何其孤独。
一条只有自己在走的道。纵你我同修一道,也不尽相同也,此间分别,在己在心。
“朝闻道,夕死可矣。”
“虽千万人,吾往矣。”
“有道则以道殉身,无道则以身殉道。”
方觉夏站起来,走到船舱边缘。云烟过眼,千万里呼啸而去,她笑问:“这不是都挺疯的吗?”
青崖被她说得有些许感慨,抚着白胡子笑了笑:“可不是吗,一个个的,孤身一人就上路喽。”
“徒弟这么有悟性,看来我这个师父要加把劲了。”青崖顿了顿,接着又道,“你的事情,我问过静琅,只是她出关为你诊治要花的时间估计不短,怕你错过试道小会,便先放你来了北域。”
“北域观城李氏于观魂查心一道造诣颇深,到时候为师都用自己的面子带你再去探查一次,看看能不能再看出些别的。”
一串话下来,方觉夏精准抓住了重点,顿时涕泗横流。
她冲上前抱着青崖一把鼻涕一把泪,两眼水汪汪,“师父,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以后一定给您养老送终。对了师父,我最近还差点灵石,您看?”
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尽要些自己都没有的东西。
察觉到身上的人在自己袖口处蹭了蹭泪花,青崖:“……”
“你给我起开。”
一脚踹出去,原本还挂在身上的人登时跳出去,精准躲开青崖的踢踹。
青崖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向方觉夏,嫌弃一声:“啧,拿去拿去。”
“此番前来还有一事,云冽归宗北域归墟无人镇守,近来听闻隐有异动,宗门世家都派了人前往探查,顺便就当弟子试炼了。”
说完这些,他补充道:“拿到试道小会令牌的弟子到时候都会被派过去。”
一把接过青崖扔给自己的东西,方觉夏好心情点评了一句:“啧啧啧,拉磨的驴都不兴这么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