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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会那么巧吧 熟悉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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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个时间遇到温向烛,她很难不多想啊。
啧,不会这么巧吧?
把手中阵盘上的最后一道纹路刻完,方觉夏素手一扬。刻刀落入不远处的小木筒中,在里面打了个转儿,慢悠悠停住。
森罗岩,千里珠和罗汉蕊都是做阵盘的好材料。
只是,方觉夏现在能做出来的阵盘之中,用得上这三样的,只有当年在房双文处费尽心思习得的焚阵。
之所以说费尽心思,是因为方觉夏当年得知房双文对洛城残阵感兴趣后,抵死不从非要对方给出足够的东西来换阵图。
最后,还是房双文给出这个阵图和免去她四分之一的债务,方觉夏才罢休。
还得谢谢秦峭,要不是看在秦峭这个便宜弟子力保她的分上,房双文可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方觉夏揉揉酸痛的眼睛,随意往后一靠,椅背“吱呀”一响,发出离死不远的音色。注意到这个动静,她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这椅子质量还能再差一些吗?
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方觉夏又精神起来。
焚阵焚阵,这个阵法当年在房双文手里一向是与雷霆阵一起用的。
两阵叠加,可杀羽化仙人。
想到房双文早就备好、毫不犹疑就拿出三样材料的样子,方觉夏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她手上的焚阵,顾名思义,焚灵为阵,一出则万物为焦土,杀伤力极大。除了阵纹复杂难以制作和烧起来不分敌我之外,没什么缺点。
至于伤不到第四境羽化及以上境界的修士这一点,在方觉夏眼里倒算不上缺点。
她在修真界待了一年多,大概也对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有点概念,羽化之上的能算半仙了,这样的人整个十四州都不算多,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叫她伤到才奇了怪了。
不过,如果是房双文手上的雷霆阵,就说不定了。
一整日绘制阵法带来的头昏眼花渐渐消散下去,方觉夏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懒洋洋走到门前,“唰”一声拉开眼前木门。
白日所见那座灯楼此刻立于城中,哪怕离得不近,也能看到其层檐叠起,中有万盏明灯。
作为一个常往鬼市和道塔跑的人,这处落脚地是方觉夏到昆仑之后不久千挑万选找到买下来的,虽说破了些,胜在安静偏僻还便宜。此刻推门而出,天色漆黑,哪怕城中灯会热闹,门前也空无一人。
直至走出昏暗的巷子,视野之中才出现人影,三三两两,提灯而行。
湿热的风断断续续,方觉夏微微皱眉,抬头看天。
果不其然,在墨色浓稠的高空之中看到了漂浮其间,发着幽幽蓝荧光的文鳐,如扇又如美人裙摆一般的尾鳍一摆,在夜中划开一道涟漪。
不过转眼,那厚重压抑的暗红雨云便被一口吞下。
成群的幽蓝文鳐在红云中穿梭,吃掉一片又一片雨云,露出背后如洗的夜空。
回旋起伏,错落有致。
青云城养的这群文鳐鱼素有能吞雨之名。但方觉夏也是第一次见。此时正逢晚春入夏,雨水颇多,灯会期间若是不想落雨,也只有麻烦这群文鳐了。
不过,是谁让那只猪也上天的。
余光瞥到文鳐群对角的那一头,一只发着金光的飞猪在云中吃得吭哧吭哧、好不快活。方觉夏忍不住扯扯嘴角。
没眼看。
不再耽误,她抬脚离开,所去方向正是鬼市入口。
青云城另一头,一个腰圆膀阔、体型富态的年轻人靠坐在四角宫车之中,抬头望着天上吃得不亦乐乎的猪,满意笑笑,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层层叠叠的下巴不住抖动。
他刘全的宠物就是厉害啊,一只猪能抵十条鱼。
“走吧走吧,本少爷到要去看看今日羞恶楼有什么好东西。”刘全挥挥手,手上的肥肉也甩起来。
一旁的侍从见状连忙应声,传话出去,原本停下来的护卫侍从浩浩汤汤再次启程往鬼市方向移动。
宫车四角铃响,纱幔纷飞,上面绣着的是非楼楼徽反射出浅浅荧光。
……
这一方鬼市的入口在青云城一处隐蔽巷子内。一脚踏入鬼市入口,眼前景象一晃,瞬间变化。
相比青云城内的热闹欢快,鬼市之中略显冷清。两侧街道摊贩排列,修士来往匆匆,不时还能在其中看到南域的妖修。
鬼市中心有一楼高立,正是今夜竞买之地,辖属羞恶楼。
方觉夏听秦峭大概提过,自四心上任尊主消失后,其下恻隐、羞恶、是非、辞让四股势力就渐渐离心,互相掣肘。此处鬼市是羞恶的主场,另外三楼虽也有参与却不多。
羞恶楼,凡来路不正之物,无论背后牵扯到谁,皆可入此出手。
想起房双文的修为,方觉夏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羞恶楼的楼主与之相比又如何?
自己可真难啊!
这座楼总共五层,楼外四角檐飞,檐下铜铃无风频摇却无声,乃是护楼法器之一。若是遇袭,这些铜铃便会疯狂摇动出声,铃响瞬息便能传遍这个鬼市,提醒戒严。
楼内金碧辉煌,灵灯高挂,亮如白昼。入门穿过层层冰鲛纱幔,就能看到大厅中心的五尺高台,台下设席,已有人陆陆续续入座。再往上几层,则是包厢雅座,全都设有严密的阵法保护贵客。
羞恶楼此次竞买的消息在鬼市都传开了,凡是常常行走在鬼市之中的人都知道今日这场盛会。
温向烛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在得到羞恶楼外放的卖品信息后就改了注意。
这场竞买的第三件卖品,是一枚刻有未知花纹的方型玉。
此处人声鼎沸,光影浮动,穿着羞恶楼服饰的侍从鱼贯而行,手中各有所捧,穿梭在座席之中。四面纱幔不时起伏,勾勒出一幅纸醉金迷之像。
温向烛站在一方楼柱旁,斜靠着栏杆,眉眼半低,在一片暖意中却显出几分清冷来。
门口处人群兀地骚动起来,惹得过路人频频回望。温向烛也察觉到异动,稍抬眼睑。
纱幔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起伏之间又隐隐能看到其中景象:伏地叩首的侍从,盛气凌人的来客还有几个围观的过路人。
一眼就能看完前因后果。
略感无趣,温向烛移开视线,却在瞥到其中一个身影时顿了一下。他眯了眯眼。
一袭黑衣,面容模糊。
目光停留两息,他收回眼,身形一转,在对方看过来之前抬脚离开。
总感觉有些熟悉呢……
入口处,方觉夏看着空无一人的栏杆处,微微皱眉,转开视线。
奇怪,最近怎么老是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的感知出问题了?
“大胆。”
一声尖厉的呵斥响起,把方觉夏的注意力拉了回去。她顺着声音回头接着看戏。
酒盏歪倒在地,身着青衣的侍从跪倒在地,伏地求饶,不敢有半分停顿。“是小人不长眼,冲撞了贵客……”
被撞到的“贵客”是和她先后进的楼,一眼看过去,最显眼的大概就是他球一样的体型和衣饰之上的是非楼标志。
而在最前方,还有一女一男两位修士也停在原地看向这方,两人身上隐有威压外露,身前站着引路雅座的侍从。通身气质,瞧着倒是如假包换的“贵客”。
奇怪,贵客也那么喜欢看热闹的吗?
察觉到最前方那位男修的视线落在青衣侍从身上久久未移开,方觉夏轻轻眯了眯眼。
“瞎眼的东西,你可知本君这身衣裳是什么制的。把她给我拉出去挑断手脚筋。”刘全衣袖湿了大半,此刻脸色阴沉的能拉去人工降雨,说出的话也不遑多让。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神色一变,伏在地上的侍从更是不断求饶。
好毒的胖子。方觉夏在心里吐槽。
青衣侍从跪在地上,眼看那胖子身后的侍卫向自己一步步走来,心头一紧。瞥了一眼手边自己不甚打翻的酒杯,她握了握拳。
看来没有办法了……
正要动手,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等等。”
音色清脆却带着几分懒洋洋,秦峭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谁是它的主人。
方觉夏。
地上的人微微抬眼,墨色衣摆入眼,再往上,脊背如竹亭亭,长发高束。眼前人身形微微紧绷,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愣了一下,她垂眼不再说话。
“你是谁?可知本君是谁?也敢叫本君等。”刘全眼前一花,就看到一个黑衣女修挡在自己要罚的人身前,当即气急怒骂。
“你们挡路了。”方觉夏微微歪头,慢悠悠吐出一句话,还带着些许懒意,垂在一侧的手却悄悄掐诀。
她直勾勾盯着刘全,似笑非笑。
只有背后的侍从知道,方觉夏此时大半心神恐怕都在那个护卫身上。毕竟……是实打实的乘霄修士。
似是没想到对方出手却说这么一句话,又似是被对方的眼神震慑到,刘全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他们几个确实堵住了入口大部分路。他莫名心虚起来。
念头一起又想到自己的身份,登时恼羞成怒,想要动手。
下一息,铺天盖地的威压汹汹来袭,如同千钧重担骤然落于身上,周围气机变化封锁,呼吸被夺去,窒息感传来。
楼内,一直隐隐注意着门口动静的温向烛神色一变。
刘全满脸惊恐。他身边的护卫速度更快,当机立断释放灵力将人拉至身后,孤身一人承受住所有威压。
“噗——”一口血吐出,护卫摇摇欲坠,最终勉强支撑住身子没有倒下。
“仙尊,还请高抬贵手。”
早就该到的管事此刻终于出现,顶着威压颤颤巍巍开口,一句话中满是惊恐。
海啸般的压力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入口处的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刘全“砰”地一声坐倒在地,大汗淋漓,眼底的恐惧都快盛不住了。
羽化修士?或许不止。
方觉夏稳住身形,确保自己不会因为骤然放松而腿软倒下。她缓缓放开自己握紧的拳头,掌心一片濡湿还伴随着刺痛,不用想也知道被指尖戳破了。
啧!
她现在有点怀疑房双文了。
闭了闭眼,方觉夏轻轻吐气,这是要自己去送死吗?
管事虽也受到不小的惊吓,但还是立马反应过来拜谢,“多谢仙君手下留情,只是不知楼中何处怠慢了尊上?”
方觉夏悄悄抬眼看过去,为首的女修居高临下望着这边,目光淡淡好似俯瞰蝼蚁。她不言语,侧头给了身边男修一个眼神,示意他处置。
“侍从出错,罚边是,何必非要在此处见血呢。管事说是吗?”
清清柔柔的嗓音打破沉寂,戴着帷帽青年男子含笑开口,让人如沐春风。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这是个美人。
“自然是,此事小人必当妥帖处理,仙君不必烦心。”管事连忙应声。
青年男子却转头笑眯眯看了刘全一眼,“这位小友觉得呢?”
那股威压又隐隐上来,只不过此刻只针对地上的胖子。察觉这点,方觉夏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那位神色漠然的女修,嘴角微扯。
“是……是是,仙……仙君……说得对。”刘全吓得半死,磕磕绊绊应声。
女修见状,撤去灵压,甩袖转身离去。方才开口的男修也笑笑跟上去。
一旁的刘全也在护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站起来,身上的肥肉层层叠叠抖动着,他怨毒地瞪了方觉夏两人一眼。最终不甘心地转身向楼内走去。
方觉夏耸耸肩,毫不在意。心神还有大半落在刚才那两个修士身上,若有所思。
瞥了一眼还在地上的侍从,她伸手一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却在对方抓住自己手臂起身时,身形短暂僵硬一瞬又立马恢复正常。
“多谢仙君相护。”侍从低着头道谢。
方觉夏不说话,盯着她看。
那侍从也不意外,再次拜了拜。一旁的管事看差不多了,适时开口,“客人不妨早些进场。”
又对着侍从道:“你且随我走吧。”
“是。”
站在原地注视着那道青色背影消失,方觉夏嘴角忽地抿了一下,勾起小小的弧度。
秦峭?
合着是熟人啊!
摸着自己手中多出来的东西,想到自己方才亲眼目睹秦峭看见那两位修士后愣神撞到胖子身上,她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高阶修士离开的方向。
总觉得秦峭和那两位中的一位关系匪浅啊……
收好自己拿到东西也向楼中走去,方觉夏悄无声息笑了一下。
算秦峭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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