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赢了 止水第三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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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地面上微光细闪，方才细雨一剑落下的水滴反射出细碎的光，透明水珠中倒映出方觉夏狼狈的身影。
众所周知，在昆仑，一个人修什么，只是代表她喜欢和擅长修这一术，并不代表她只能或者只会修此术。
方觉夏尚且如此，甲等天赋的梅含霜难道就会例外？
虽然对方一直都只用法诀，但从头到尾方觉夏拿来作为暗手悄悄布下的阵法全都被梅含霜察觉到了，防守非常到位。
身形不断移动，方觉夏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躲开夹击自己的小漩涡。
嘶~
她大概认出来了，这是十二次里面的“玄枵”。
纳万象于无，归诸法于寂。
十二次相传是由上古飞升大能瑶光星君所创，星君飞升之时赠与此方天地，任十四州修士取用。其法取自星序，每一次都暗合天道。瑶光飞升后，这套法诀就成了修真界人人皆知的基础法诀，但要真的修好却不容易。
十二个法诀，不管什么水平，人人都能用上两招，久而久之，反倒少有人愿意好好研究了。
至少同辈弟子之中，能修习到梅含霜之中程度的，方觉夏暂时没见过。
第二次——玄枵，可吞灵。
饶是方觉夏再怎么躲，此刻也被消耗了不少灵力。
对自己这个残血人士用这招，有够损的。
在一个空隙之间停了下来，方觉夏撑着膝盖喘了口气，下一息又立马提气躲开，在这期间还要时不时应付一下对方趁乱抛过来的符箓。
累死她了。
“我看这位小道友今日是要栽了。”长老席上，冯遇双手抱臂调笑道。
“未必。”花流语气冷硬，不赞同道。话是这么说，她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冯遇只笑笑，“那就再看看罢。”
前几日她专门去查看了这次五术考核的成绩，天知道花流在看到最末尾的方觉夏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五术考核没有成绩，要进内门，擂台至少要打到前五。
这一场她不能输。
否则，就算自己惜才破格收了她，以后她这种心性，也走不长远。
只是，连内门都进不了，好好的弟子，平白再蹉跎十年，叫人不忍。
想到这里，花流：想抽人的心又起来了。
青崖坐在掌门下方，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所有长老的神情，注意到这一边的动静，他一脸猥琐，笑眯眯侧首：“静琅婆子，打赌不？我赌用剑的小丫头赢。赌注就你那个灵舟吧。”
“滚。”
静琅仙君一身月白罗衣，广袖垂落。青丝半绾，只以一只木簪定住。她抬起手中白盏，浅饮一口茶汤，眉眼带着千年不变的淡笑，神色温和，优雅地冲着身边的青崖吐出一个字。
尽显昆仑掌门风采。
青崖闻言翻了个白眼：“切，没意思。你做了掌门以后就越来越无趣了。”
静琅充耳不闻，只将茶盏放下，视线再次投向水幕，行动间带起一阵阵微不可察的清苦药香。
躲过对方最后一次吞灵，方觉夏揉了揉手腕，想到自己断了的剑，干脆把持剑的姿势换成了用短匕的手势。
说实话，玄枵天克她，她确实快没灵力了。
但是，十二次可是出了名的耗灵。
梅道友是蜕尘期没错，不过，到现在为止，消耗恐怕也不小。
正前方的梅含霜长身玉立，一双眼似万年不化的寒冰，无甚情绪，此刻，她于台中飞快掐诀低吟，最后一字落下，恰逢方觉夏抬眼望去。
“第一次，星纪。”
在看清梅含霜话语的下一瞬，方觉夏周围的气机瞬间变化，一种如影随形的锁定感立马充斥全身。与此同时，三支快到看不清的灵箭自不同方向射向方觉夏。
面对危险的下意识反应被激发出来，方觉夏身上的戾气外露。
下一刻，灵箭至。
方觉夏手腕翻转，一剑起，潮升潮落。
剑谱《止水》第二式，回澜。
“啧，这两个人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目睹台上带着潮声的剑意撞上三支灵箭，谭绿蘋咋舌道。
明似：“啊？这什么意思？方道友接不下这一招？”她专攻卜算，于斗法没什么经验，自然不像谭绿蘋这种战斗狂热分子敏感。
“不是接不接的问题。”叶云逸轻轻一笑回答明似的疑问，语气温和，似春水潺潺而过。
柳随风：“是灵力的问题。”
叶云逸微微点头，看似在和众人分析实则是对明似解释道：“筑基期和蜕尘期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灵力的调用量。梅道友的吞灵叠加之前的消耗，觉夏的灵力差不多要耗尽了。”
“这一招，她接不住，自然就出局；接住了，恐怕也没灵力再用下一招了。显然，梅道友就是这么算计的。”叶云逸缓缓开口。
好一个阳谋。
明似声音都尖细了几分：“不是。那你们怎么还这么淡定？”
要知道那个放大的光幕可还挂着呢！就算要输，也得给方觉夏留点面子吧。
谭绿蘋出声道：“别急，再看看。”
“我可是很相信方师妹的。”柳随风自信抬抬下巴，“至于光幕，我觉得比起丢脸，方师妹可能更害怕赚不到钱。”
叶云逸扶额轻叹，再次给神色复杂的明似解释，“还有转机。十二次非常耗费灵力，以梅道友蜕尘期的修为，这么几次下来，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我是说假如，假如觉夏还有后手，以梅道友现在的状态，反杀要比一开始容易得多。”
“这是一场灵力调用的比拼。”谭绿蘋言简意赅总结，双眸晦暗。
明似：“呵。”
她就想问问，反杀不需要灵力吗？
叶云逸分析的不错，这就是一场阳谋，而方觉夏这个筑基期面对这种阳谋，哪怕知道也没办法。
硬拼灵力储备，她绝对先被送走。
自己现在剩下的灵力躲过这一击之后还能再使出最后一剑，但对面的少年可不是。
糟糕的处境。
下方，元青菱双手一紧，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忍不住捏住自己的衣袖。
三支灵箭被回澜带起的潮汐袭卷荡开。
一声笑从方觉夏喉间溢出。如果此刻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少年人眼中没有一丝紧张和忧虑。
满眼的兴奋和期待填满琥珀色眸子，锋利蔓延开来。
《止水》方觉夏目前只能用出前两式，第三式名为沉渊。
挥出这一剑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把灵力完全压制到无的状态，沉到最低。受制于自己的习惯，她在修习时根本做不到在清醒时把体内的灵力控制到零的状态。
黎在素天际水中教了几次无果后，只能跳过这一式，趁着幻境的便利，把后面只有乘霄期灵力够了才能用的三式教了。
是以，第三式，方觉夏一直只知心诀，却没有用过。
细雨再次落下，不出意外，这一剑被梅含霜防住。
沥沥淅淅的小雨落在两人脚边，溅起一串白珠，却不沾染梅含霜分毫，攻击的法诀再次被掐出。
明似两眼一闭，“完了。”
“你再看看呢。”谭绿蘋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提醒道。
一片寂然间，明似不敢置信慢慢睁眼。
不同于她想象的悲惨局面。此刻，梅含霜的攻击被自九天而下的无数剑影化开，万剑归一，沉于方觉夏脚下。
置之死地而后生，沉于渊而深流。
剑意之外，不知道何时布下的地缚阵早已夺地而出，灵线罗织，化作地网束缚住梅含霜。
方觉夏的断剑就这么抵在她的喉间。
被地缚阵完全束缚住，梅含霜尝试性的动了一下，没挣脱。又试着调用了一下身体之中的灵力，果然，所剩无几。
轻轻抿唇，半晌，她抬眼淡淡道：“我认输。”
“梅含霜对方觉夏，方觉夏胜。”
方觉夏粲然一笑。
轰鸣的掌声和不绝的叫好不约而同响彻此方擂台。
这一幕正好被放大映在台前巨大光幕之上。
且道是，春花灿然。
下一刻，光幕熄灭，留下一面黑屏。
一道广播从黑幕上响起：“各位道友看过来，此为我们研发留影盒。如果你赢了，难道你不想自己胜利的英姿被放大吗？难道你不想自己结束战斗之后还能重复欣赏自己绝佳的表现吗？”
“退一万步讲，难道你输了之后不想看看自己是怎么输的，下一次再拿回自己的荣耀吗？一百灵石一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方觉夏懒懒散散的声音响彻道场。
场下再次陷入死寂……
两人斗法，如能留影回看，对双方都有益处。
十四州留影之物甚多，不过此前还没听过有人在擂台这么用留影，一瞬间不少台下弟子心思活络起来。
……
片刻后，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那个，这个东西在哪里买？”
“我也要一个。”
“我要两个。”
柳随风一听，乐了，立刻响应：“这位道友，看过来，在这里。”话音一落，他周围立马围上来一群人。
明似：“你们还真是……好样的。”
“这词方觉夏想的吧！”谭绿蘋低声问叶云逸。
“确实。”
而在台上，方觉夏眼疾手快，用尽毕生最快速度把梅含霜松开，赶紧摸出来一个补灵丹扔进嘴里。
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涌出的一点点灵力，确定自己不会睡过去后，方觉夏松了一口气。
等会还有事呢，耽搁不起。
看了眼自己的断剑，方觉夏没忍住又“啧”了一声，她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终于在台上某个位置找到了断掉另一半。晃悠了一下，方觉夏脚步虚浮朝着另一半走过去。
捡回去拿到如意阁看看，说不定重新熔一下还能用？
不确定地想着，方觉夏刚准备蹲下，就看到那片断刃被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拾起。
怎么还有人和自己抢破烂？方觉夏眉头一皱。
下一秒，断刃被直直递到自己眼前，方觉夏这才反应过来，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梅含霜的冷脸映入眼帘。
“剑，我赔。”将断剑反倒对方手中，又递出一枚灵晶，梅含霜淡淡补充道：“很厉害。”
措不及防被塞了一枚灵晶，方觉夏：“……”
这部剑六十灵石，一枚灵晶等于一百灵石，自己倒赚四十。
富婆哟，这种比赛能不能多来点。
见方觉夏收下赔偿，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梅含霜眉眼微不可察柔和下来，她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
“等会，道友。”才抬头就看到自己的金主跑了，方觉夏下意识叫住她。
梅含霜听话回头，沉默盯着方觉夏，用眼神询问她。
还有什么事？
方觉夏：“你要不要也来个留影盒复盘一下？”
问完这句话，方觉夏后知后觉：她这话好像有点欠揍。
梅含霜：盯……
方觉夏不闪不避，真诚地笑。
“可。”又一枚灵晶飞过来。
方觉夏抬手接住，顺手扔过去一个自己储物袋里的留影盒。
梅含霜稳稳接住，向她点点头，转身不疾不徐离开，留下一道安静的背影给其他人。
方觉夏见状抱臂感叹了一句，“好安静的人。”
像是想到什么，她若有所思往桃树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耸耸肩，身形一动，悄悄从台上溜走了。
在下面目睹全程的元青菱：“……”
这人总是能以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胜过别人，然后又若无其事弄出另一档使人印象深刻的事。
不对，她怎么记得，打完一场之后应该马上去抽下一场的签。
下意识往抽签处看过去，发现那里根本没有方觉夏的身影。
元青菱：不是，这么大个人呢？
不打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