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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身份暴露 你还真是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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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救!”
听到负责观测求援弟子这句话,好不容易被沈晴光劝着坐下来的陈长老猛地站起来朝着声音方向去。
“是信阵和号旗啊。”跟在后面的沈晴光看了一眼出声道。
信阵和号旗可以提前设置好求援点,通过两端的阵法沟通发出求救讯息和定位。
保险起见,道塔堂中一直有一个固定的求援信阵,只要不幸迷失在其中的人带有另一端的信阵和号旗,几乎都能被找到。
当然,找到的是人还是尸体就不一定了。
不过她记得能和道塔之中求援点沟通的信阵与号旗几乎都在五大宗长老和部分重要弟子手里。
毕竟资源有限,况且道塔之中个幻境秘境除历练之外不对他人开放,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作为内部成员研究修复时的保险存在。想到这里,沈晴光微微疑惑,谁进去了?
陈长老则顾不得这些了,当即组织起来准备去捞人。
与此同时,在秘境之内……
这是古战场。
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无启,以三神河为界,山城被结界紧紧护住,而城外河边则是无休止的厮杀。
血腥味浓到让方觉夏有些反胃,混战在一起的有人有妖亦有兽,或许还有修士混杂其中也说不定。
方觉夏下意识在其中寻找云的身影,按照这个幻境的每次重组传送的特点,自己一般不会离她太远。
一抹水色的身影混在猩红之中,她被几只妖兽围攻,衣摆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色,分不清是谁的。
云竭力躲过左侧一击,脚下一软动作已乱,右后侧的妖兽却已撕咬上来。
体内的灵力变多了。
感受到自己身体中的灵力突然暴涨了一截。
方觉夏顿了一下,随后冲上前,先云一步张开五指,灵线顺着指尖直劈过去,飞快结做一个小型剑阵,将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就地缚死斩杀。
一声闷响在背后响起,伴随着飞扬的尘土,碎石四散,有些许飞落到方觉夏脚边。
偷袭被挡下了?
方觉夏诧异挑眉,收回背后准备结印的手。转身刚好看到温向烛收手,那只地上的妖身上绽开泛着微微红光的阵法。
下一刻,四分五裂,血腥又残忍。
曾经被同样的阵法伤到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瞳孔微微扩大,方觉夏死死盯着面前的白衣少年。
他面色如常,注意到方觉夏的目光甚至弯眉一笑,唇红齿白,平淡普通的眉眼都被带起了几分妖冶,凭白让人觉得这副皮囊实在配不上他。
当然配不上。
方觉夏隔着血色与尘土也回了一个笑。
她可是记得清楚,这个阵法,分明是当年温向烛那个狗东西最后坑杀自己用的杀阵。
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啊。
怪不得自己之前觉得他烦。
他的灵力也增长了?
否则,凭对方的谨慎,不可能在灵力不断流失的时候用这种耗灵阵法的。
见方觉夏转身离开,温向烛收回阵法,盯着自己的指尖陷入沉思。
自从进入这个秘境的第二层开始,他的灵力就一直在被幻境汲取。
直到方才进入这段记忆,身体中的灵力却好似失了束缚的大火一般在体内烧起来。
如若是在现实中,这么多超出自身修为承接范围的灵力猛然冲击身体,自己估计早就灵脉尽断濒死了,但在这个幻境却能够自如调动,就好像已经达到了相应境界。
这些灵力,在乘霄之上。
得出结论,温向烛下意识忍不住试探了一下,用了他所知道的大阵法里面最熟悉的一个杀阵。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这个阵法对灵力量的要求很高,自从归墟一行之后,以他的修为就再也用不出了。
对方想来也是一样。温向烛抬眼又看向方觉夏走向云的背影。
她从进来之后就在省灵力,没理由为了一个云能勉强躲开的攻击开展那么繁复的小型剑阵,除非她的灵力也突然暴涨了。
温向烛眨眨眼,想起自己被传送进的那个空旷房间,跟上方觉夏。
云已至力竭,这一战持续的时间应该不短。扶着对方不断躲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方觉夏带着云退到后方。
穿过结界,半搂半抱把人带回城内,方觉夏回望战场一眼。
败局已定。
“姐姐,带我去大殿。”
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云把头轻轻靠在方觉夏肩膀处要求。
方觉夏:“行。”
她点点头,让云趴在自己背上,调起灵力御剑带着云向大殿走。
其实御剑的话,这段路并不远,可方觉夏却觉得自己再没有走过这么看不到尽头的路了。
又或者说,在云的记忆之中,再没有比这遥远的路了。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到方觉夏裸露的后颈之上,濡湿衣领一片。
方觉夏记得自己上一次看到这位祭司哭还是她和黎动手摔倒时。对于方觉夏而言,这不过就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对于云而言,却是百年。
“再哭我就没衣服穿了。”感受到后颈都要汇流成河了,方觉夏提醒道。
云泪水一止,破口大骂:“你还是人吗?”
方觉夏:“不是。我是孤魂野鬼。”
云气得用力在她后面打了一锤。
低低的闷响传来,方觉夏措不及防背后一痛,差点下意识把人真的丢下去。
“祖宗,你是真想下去啊!”方觉夏疼得龇牙咧嘴,把人给放到大殿门前。
云低低哼一声,不再动作,却也不似先前一般哭泣,整理好仪容情绪,快步向里走去。
大殿正中,黎长身玉立,似乎早已在等候云。
正中的圆台之上,熟悉的金线出现,却远比他们第一次看到的要繁复,密密麻麻延伸至殿外,黎就站在中心,神色凝重。
方觉夏和后面跟上来的温向烛对视一眼,一起向那两人走近。
“娘娘,一定要这样吗?”几乎一看到面前的景象,云便下意识质问,甚至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尖厉。
黎面带浅笑,平和道:“我们说好了的,不是吗?”
“就不能再等等吗?一旦开始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你看看东边。”黎温和却不容质疑的声音打断云。
三人闻言齐齐转头看去。
不同于战场的猩红,那不远处的东方,黑色的雾气张牙舞爪一点点侵蚀纯净的天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而现在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无启袭来。
方觉夏瞳孔微微放大,握剑的手猛然悄声握紧。
那东西再眼熟不过了——归墟的煞气。
温向烛的反应也如出一辙,对上他疑问的目光,方觉夏轻轻摇头。
云的记忆太散乱了,又是残魂,存在损漏遗失的情况,她和黎到底知道些什么,又商量了什么,方觉夏有时候也没办法知道。
至少在她目前参与过的记忆中,煞气的出现是第一次,尽管云和黎似乎对它到来有所预料。
“怎么会这么快?”云神色惊慌,不住低声喃语。
反倒是黎神色未变,仍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淡笑模样,“两相其害则其轻。带孩子们去密室吧。然后按我说的做。”
“我……我做不到。”云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颤抖着绝望。
她凄厉又悲怆地吼叫起来,“娘娘,我做不到放任你和其他人全都送死;做不到丢下所有人逃走;做不到抛弃自己的家。娘娘,你当年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吗?你走吧!你走吧!你去求援,让我死在这,我誓死与无启共存亡。”
谁留谁走,存亡取舍,拼死一搏,事情明了。
黎沉默了,寂静在室内蔓延,带来的压迫犹如死神在逼近。
半晌,她眼神怜悯注视着面前的人,薄唇微张,“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护住整座城。
这句没有说完的话被方觉夏在心底补全。
“啊——”
尖锐的哭喊响彻大殿,云伏地痛苦和愤恨着,再不能起。
“娘娘!娘娘!”一声声呼喊和颠倒的呢喃中夹杂着弥漫开来的苦涩。
这个幻境如同摔碎的镜子,一片片碎裂开来。
在这场重组之中,方觉夏作壁上观。
最后一刻,她微微偏头对上黎的眼神,温和沉着,怜悯悲怆。
娘娘。
两个字在她的舌尖反复滚动,方觉夏神情复杂。
进入幻境前消失的金线再次出现,虚虚浮在方觉夏眼前,却抓不到握不住,这段记忆就快彻底结束了,方觉夏垂眸。
记忆的终点,是死亡的开始。
眼前景象再次变化。
教舍里的小豆丁们神色恐慌,跟在云的身后。方觉夏靠在一旁注视着她和黎再次打开那扇封印的门,孩子们被放逐进黑暗却安全的密室。
羽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进门,小手忍不住扣着门上的雕花仰头问:“祭司姐姐会来接我们吗?”
云立在原地,垂眸不语,神色仓惶。
哪怕时间紧急,黎在这件事上仍保留了十足的耐心,一直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方觉夏实在看不下去,把自己平常上课的细棍子掏出来,一棍子轻轻敲到面前的小豆丁头上,然后笃定在他手心画下两个字。
会的。
毕竟她的残魂还在这里就说明一切了,云就算做鬼都要飘回无启的。
羽捂住头“哎呦”一声,对着云和方觉夏狡黠一笑,溜进去喊道:“那我就一点都不害怕啦。”
“啧,你害怕什么,我还要进来呢。”方觉夏耸耸肩调侃道。
她一脚跨进去,顺手用灵力把殿内的灯火全都点亮,而后忍不住吐槽道:“云你治理的无启已经穷到给小孩多点几盏灯都不行了吗?在这种又黑又静的死地方待那么久,不疯不是正常人。”
云下意识反驳:“哪有?”
殿内的孩子只看到光亮瞬间驱逐了黑暗,与此同时,一根漂浮的棍子也跟进来。
“姐姐,姐姐你陪着我们。”羽第一个欢呼,冲上来抱住棍子开心大叫。
这也传染到了其他孩子,一时间原本寂静悲伤的气氛松弛下来。
温向烛靠在一边目睹全程,满眼兴味,最后也跟着方觉夏进入密室。
这人总有本事让人哭不出来。
云见状,眉眼间染上几分暖意,她抬眼注视着方觉夏,确定又不确定地开口:“你们等我。”
方觉夏看着她的双眼,慢悠悠回:“我可是为你而来的。”
虽然目的不纯。
“一路顺风。”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脸上的脆弱茫然褪去,云又恢复之前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除了脸色苍白,几乎看不出来什么。
她摆出镇定的神情,“等我。”
方觉夏笑笑,抱臂注视她转身远去。
伴随着外面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大门被关闭。云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又被夹缝慢慢吞噬。
与此同时,身体里面多出来的灵力如退潮般被抽走。方觉夏脚下一个踉跄,侧身看向温向烛,对方也和自己一样。
灵力消散了。
收回视线。再低头,那根金色的灵线已然出现在手中,被方觉夏紧紧握住。
她微微闭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转身对温向烛说。
“找到了。”
话音落地,世界褪色,万物消融。这个幻境从此不见,两个人跟着金线离开,无启、大殿、三神河都被抛到身后。
方觉夏神色淡淡,没有回头向前走。
温向烛最后侧身回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到前面走得又稳又快不回头的方觉夏身上,意味深长道:“你不是要等她。”
走在前面的人诧异挑眉:“我有说过吗?”
温向烛凝眉思索,仔细回忆起来,发现对方确实没有直接答应。
他噎了一下,感慨道:“道友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彼此彼此”
寂静漆黑的空间之中,这句话四处回荡。方觉夏捻着手中的金线回怼。
走到某一处时,她忽地停下。
对着面前余天的幻境,方觉夏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身后的温向烛也看到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随意撩开挡住眼睛的几丝刘海,看向她笑问:“怎么,你要多管闲事?”
方觉夏转过身来,用同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温向烛幽幽道:“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呢!里面可是你刚认的弟弟,情深似海啊。”
温向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