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滚蛋吧，运气沙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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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派对。
姜忘旌忙里偷闲站在吧台前，看着大厅中央又被搬出来的圣诞树，感慨道：“今天圣诞节，下周元旦节，元旦之后过除夕，然后这一年就又过完了，时间飞逝啊。”
他往门口探头，“今晚有你调酒炫技的节目，大老板竟然还没来？”
调酒师戴着白色手套，手指修长捏着搅拌棒，在各种液体中徘徊，“你家的狗皮膏药不也没来。”
狗皮膏药这个称呼是新按上的，是因为有一日孟冬酌突然发现抽屉里文件袋中的银行卡不见了，质问姜忘旌怎么回事，最后竟然得到一个对方想过跟自己分手的答案。从那之后，不管两个人因为什么吵架冷战，孟冬酌都不会允许这个时间超过半天。
前一段时间吵架比较多，孟冬酌不是打电话催他回家，就是亲自来酒吧抓人，张扬得很，周围同事都看在眼里。不过姜忘旌也终于在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中建立了安全感，原来真的有人不厌其烦，吵不走赶不走打不走骂不走，愿意一次次来找他。
这次，盛满好运的沙漏似乎没有倒流。
他望着大门处，“来了。”
孟冬酌大步流星，上来掐住他的脸，室内暖气开得旺，这脸暖乎乎的，掐起来手感很好。脸软，挡不住孟冬酌心不软，他用着质问的语气，“早上给我打的钱什么意思？”
嘴都被捏变形了，姜忘旌也没反抗，无辜说道，“房租啊。”
孟冬酌瞪着眼珠，两手捧着他的脸颊，逼他跟自己直视，“你又盘算什么呢？跟我还算房租？”
姜忘旌打开他的胳膊，“我打错了，本来要打我自己卡里的，就是咱俩共有的那张卡。”耐心到此为止，他大声说道，“哎呀你别小题大做！起开！我还要工作呢。”
孟冬酌哼了一声，软和态度，问起正事，“今晚还有包间没？岚姐想带着我们项目组庆功宴续场。”
调酒师往桌上放一个平板，姜忘旌拿起来，“唔，刚好有一桌取消预定，要帮你们订上吗？是个大包，今晚节日有低消，可以吗？”
“我问下。”孟冬酌拿起手机，对面很快就回了，“可以，订上吧，他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姜忘旌把小平板还给调酒师就去忙了，今年圣诞节酒吧安排了人形玩偶互动烘托气氛，找了几个大学生做兼职，在高峰期到来前姜忘旌要对他们进行培训。
孟冬酌坐在吧台等待，半个小时后看到姜忘旌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一群卡通玩偶，但他选择性忽视，只盯着一人看，头上的发箍是麋鹿角的形状，眼尾的水晶贴纸犹如一颗泪痣，让整个面庞变得更为精致，嘴唇······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湿湿润润，亮晶晶的。
猝不及防的，对方跟他对上了视线，并展开微笑。
孟冬酌咽了下口水，拍拍裤子，转移视线，对调酒师说，“有没有草本酒，清热降火的那种。”
“别为难人。”突然有一人拍了下他肩膀，坐到他旁边，却目视前方，“来一杯滚蛋。”
姜忘旌跟孟冬酌讲过这两人的八卦，见多识广的黑虎酒吧老板遇到了求爱路上难以攻克的难题——如何在断片圣水中获得维持清醒的理智，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却依旧没有放弃。
孟冬酌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板今天不在自己店里看生意啊？”
“我都是老板了，我看什么生意。”大老板说完那么一句话就把注意力放回前面这人身上，腰背挺得格外直，脖颈和手指都属于修长类型的，像一只黑天鹅。他环顾四周，回头问道，“怎么别的服务员都带着圣诞主题发卡，就你没有。”
调酒师把一早调好的酒从冰箱拿出来，加入冰块，放到他面前，“您的滚蛋，慢——用。”
大老板刚张口，一个小姑娘服务生跑过来，手上拿着两个发箍，“猫猫耳朵，兔子耳朵和小老虎尾巴，你要哪个？”
调酒师嘴角颤了颤，“非带不可吗？之前不是说调酒展示要高端大气吗？”
小姑娘那边还忙着呢，没空跟他解释，踮着脚尖给他戴上了猫耳朵，“反正经理说的所有人都要有，你有意见找经理去。挺适合你的，戴着吧。”
黑虎老板抿了口酒，没吱声，他还是觉得毛茸茸的小老虎尾巴更好，适合他挺翘的圆屁股。
吧台前的这二人没一个清心寡欲的。
那边姜忘旌转了一圈回来，腰上多了一块可疑的布，正面看像个红色短裙，背面看像个围裙。孟冬酌盯着那块布看了半天，没忍住用手撩起来，裙边还毛茸茸的，“这什么？”
姜忘旌往后一退，不让他干这种变态的事，解释道，“他们非得让我围，说是更有节日氛围。”
孟冬酌想入非非，昨晚他还按着这腰往自己身上撞，如果腰间多了块这样的布，那啥的时候肯定也会跟着节奏一下一下拍在自己小肚子上，□□隐秘的景象时隐时现······
孟冬酌喝了口柠檬水，吐槽道，“你们酒吧什么风气，以色侍人？这一看就是小女孩的东西，你赶紧脱了。”
大红色图个热闹而已，姜忘旌并不觉得穿这个有什么问题，里面又不是没穿衣服，不知道这人在阴阳怪气什么。
他们正说着话，身后一只巨大的玩偶熊挤了过来，姜忘旌不得不给他让道，拧着眉说，“别挤着客人了，站在外面好好迎宾。”
店里本来位置就不多，留三个玩偶已经足够了，这只熊不知道是刚去上厕所了还是什么的，竟然还在店里，不过他的态度不错，熊爪伸出来竖了一个大拇指，姜忘旌就也没说什么别的。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玩偶们吸引，孟冬酌把姜忘旌拉到跟前，双手放到腰侧，诚恳说道，“我早上走之前把垃圾都丢了，拖鞋摆好了，中午把你昨晚放进洗衣机的衣服洗好并且晾了起来，最近是有点忙，但我没把你当保姆，下次对你脾气差你就抽我。”
“舔狗。”
孟冬酌和姜忘旌一同朝后看去，原来黑虎老板还坐在这里，苦涩地饮酒。
孟冬酌这会儿可以开大嘲讽，“我有的舔，你有吗？”
黑虎老板幽怨地看了眼前方，把酒一饮而尽，头枕着手臂趴在桌上，颇有自觉性地说，“睡了！晚安！”
姜忘旌去门口监督玩偶们干活，站了一会儿看见冯岚坐着出租车停在门口，不待姜忘旌提醒，一只玩偶熊很有眼力见地打开车门，朝他们挥手，并且迎了进去。
姜忘旌觉得这群大学生应该已经训练有素了，心满意足跟着熊回到店里，吧台前只剩黑虎老板一个人趴在桌上，身上披了一个酒吧服务员专属的小围裙。
姜忘旌拿着平板走到包间准备给他们点单，发现那只熊居然也在，还跟客人们打成一片，都在拉着他合影，看来经理的方法是真的有用，今晚业绩提升跟这些玩偶离不开关系。
“您好，需要点些什么？”
平板递交于冯岚手中，绕场旋转，最后回到姜忘旌手里，点的酒总价超出低消不少，看来是打算喝个畅快。他点了下头，看了眼孟冬酌，“有需要随时摁铃叫我。”
过了一会儿，他端来了一个大果盘，还有一些小食，不在他们点单范围内，姜忘旌谎称是经理送的，其实是想让孟冬酌吃点东西。别人吃庆功宴的时候他跑来盯梢，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孟冬酌当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第一时间就抱走了那盆爱心薯饼，放在嘴里嘎吱嘎吱。
姜忘旌回到吧台时，发现黑虎老板竟然醒了，并且眼珠不瞬地盯着调酒师。
“喔唷？这算······渡劫成功？”姜忘旌打趣道。
“嗯。”调酒师擦着酒瓶，出了个声。
黑虎老板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他练了这么久，居然终于成功了？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恢复了些人气，心脏里头这个东西砰砰直跳，脑袋还有些缺氧，于是止不住地给鼻子里送气，“那我们······？”
调酒师面不改色，“试用期半年，中途双方可随时叫停，叫停之前不许找别人，我不要长久，但要唯一。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不敢。”
看他睡一觉后嘴唇都干了，调酒师又给他了一杯柠檬水，黑虎老板一饮而尽，喃喃道，“都听你的，我没有要求。”
姜忘旌抿着嘴，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滚蛋派对的招牌滚蛋，无一人可以清醒着出酒吧，如果有，那就必定是某人放水。
他的手机震动一下，是余桉发来的图片，这个从来不发图片的人跟他分享了余骄阳在音乐节的照片，小伙子一身嘻哈装，在火焰装置中拿着麦克风，后面几张照片是余骄阳的粉丝拿起的横幅，个别文字不忍直视，他回道：“真出息，是吧。”
余桉没有再回，应该是沉浸在表演当中了。
之前觉得孟冬酌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其实大家何尝不是都在往那儿发展呢，自己现在也有了存款，胡莱时不时给他转五万投资带来的分红，里面也有余桉的一部分，受余桉的授权，尽数捐给了福利院。
“小姜哥！那边有男顾客一直骚扰我们的玩偶熊，我上个月收拾了两个人，经理说再动手就把我开除。”小姑娘攥着衣角，十分不好意思。
姜忘旌叹了口气，跑过去一看，玩偶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有人摸它就迅速转身，还差点碰到一个送酒的服务员。
“客人们好，今天圣诞节，欺负小熊要是被圣诞老人看到了，许的愿望可就不会实现了哦。”
他本想着开个玩笑小小提醒一下，没想到提醒没用，这些人看着是刚上大学出来喝酒的小年轻，最是不服管，手还放在熊背上揉揉拍拍，“你不用管，我们是熟人。”
“你也跟顾客打过一圈招呼了，我们换外边的玩偶兔进来吧，你出去迎宾。”姜忘旌对着玩偶熊说。
虽然这个人套着头套，但姜忘旌能感觉到他感激不尽之情，转身就要走。
“你要是敢走，回学校弄死你！”
玩偶熊身形一顿，姜忘旌推他，“没事。走。”
卡座旁边的人似乎是被激怒，站起来就要拉玩偶熊后脖颈上的拉链，这些玩偶服都十分沉重，里面还有钢丝，要是不小心摔倒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姜忘旌一下抓住了那人的手，右手抽出腰间别的对讲机，“保安，有人闹事。”
“他妈有你什么事！狗拿耗子！”那人作势挥拳，被姜忘旌躲开，他看着玩偶熊仓皇而逃的样子大声吼着，“你等着！你那点破事你等着人尽皆知吧！舔人鞋尖的狗婊子，艹！”
这话骂得太难听，姜忘旌用了些力，摁着双肩把他摁到座位上。
孟冬酌出来上厕所，听着外面动静大了些就出来看一眼，正巧看到两个保安行色匆匆往前厅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跟在人后面，没想到目睹了有人朝姜忘旌背后扔玻璃酒杯。
他从保安中间挤过去，还是没来得及把姜忘旌拉走。
这人刚才像感知到了什么，扭身抬手，酒杯打在右手手背上，然后碎了一地。
孟冬酌把人拽到身后，跟保安说，“危害公共安全，这样的顾客可以请出去了，报警，送到警察局，我们先去医院验伤，不和解。”
霸道又迅速交代完一切，揽着姜忘旌的肩膀往员工休息室走，送到安全的地方后，他眼里全是担忧，“我跟岚姐说一声，手能动吗？”
姜忘旌动了动五指，“能动，就是疼。”
孟冬酌刚出去，服务生小姑娘就进来了，“哥你没事吧！早说还是得我来！你太纵容那些顾客了，这要是砸到后脑勺可咋办！”
总归还是没啥大碍，姜忘旌摆摆左手，“你去拷一份监控录像给门口的那个大学生，跟他说要是回学校有人威胁报复，就拿着警告他们。然后再跟经理说，我今天就提前下班了，手疼，啥也干不了。”
小姑娘点点头就去办了。
姜忘旌又动动自己的右手，疼得他呲牙咧嘴。他垂下眼眸，坐在硬板床上，想，每次觉得一帆风顺一点的时候总要出点事，自己的运气总是这样。
“走。”孟冬酌推门，“工伤导致的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都跟你经理要过了，闹事的人也押去公安局了，你现在跟我去医院。”
姜忘旌委屈地看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靠在他身上，“我的运气总是这么差······”
孟冬酌不解风情，“这跟运气有什么关系，谁让你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每次都这样，都不知道你哪次才能记得教训。”
姜忘旌本来就委屈，手还疼着，他只能用左手推一把孟冬酌，“你还凶我。你不也一样，刚见面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做错事的是我吗！”
这事孟冬酌永远理亏，最近吵架姜忘旌特别喜欢跟他翻旧账，什么故意不告诉他坐错了电梯，看不起同性恋还有打了差评，每次一拉出来这些事孟冬酌都哑口无言。
他的气势瞬间弱了，“我后面不是弥补了吗？你就说没有你前面的坏运气，哪有后面的好运。”
虽然坏运气每次都能把孟冬酌吓个半死，但至少结果都是好的。
“我错了我错了，先去医院，你不是疼吗？”
姜忘旌跟着孟冬酌去了医院，医生检查的时候除了两个小碎片扎进了肉里，骨头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孟冬酌又追问如果砸到后脑勺会怎么样，然后把医生说的所有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两个人去警察局做完笔录就回家了，姜忘旌坐在副驾驶，抱着碧琪的抱枕，鬓毛跟之前那个一样好揪。心形抱枕被孟冬酌扔了，因为有一次吵架姜忘旌说他前女友的东西还留这么久，他无可辩驳。
“我想去足球公园吹风。”姜忘旌忽然说道。
孟冬酌看了他一眼，“大冬天的吹什么风，脑袋给你冻傻。”
“你不想去可以回家。”
姜忘旌在路边站了有一会儿，难以置信孟冬酌竟然真的把他放在足球公园进口的路边，自己开车回家了。
所以爱会消失，对么？
他戴上帽子，拉上拉链，一个雪白的蒲公英走进了昏黑的公园。这个羽绒服是孟冬酌买的，帽子周围有一圈蓬松的毛毛，保暖又可爱。
他走到喷泉广场，气温很低的时候是没有水的，以防结冰。
他又走到足球场，坐到长椅上，眼神追随着球，心里却在想别的。
这段时间他好像对孟冬酌有些无理取闹，如果他工作到太晚会嫌他吵自己睡觉，知道他忙还想让他抽出空陪自己骑马，看到心形抱枕心里不舒服就冤枉他对前女友念念不忘，总是想证明着他不会走，现在自己终于信任他了，他也终于不耐烦了吗。
姜忘旌扁扁嘴，拿出手机，给孟冬酌打电话，熟悉的电话铃声越来越近，一只冰手突然放到自己脸上，“才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
孟冬酌递给他一根糖葫芦，“呐。正宗冰糖葫芦，就得大冬天吃。”
姜忘旌想用手接，孟冬酌尾调上扬地嗯了一声，“张嘴。”
姜忘旌张开嘴，先接触牙齿的是外面一层糖脆皮，入口酸甜，他把孟冬酌的手推开，意思是让他也吃，结果这人盯了他的嘴唇半天，凑上前吸住，舌头在对方的领地攫取未被嚼完的山楂，“唔，酸酸酸酸酸。”
姜忘旌咧着嘴笑，“活该。”
孟冬酌看着他，把帽子往前拽拽，“这衣服真是买对了，我大老远就知道是你。还吃吗？”
姜忘旌摇摇头，看他把糖葫芦放回一个纸袋子，又把纸袋子放回一个小包里，整得还挺精致，他没忍住问道，“你刚回家干嘛了？”
孟冬酌：“检查咱们家的整洁程度呗，怕你挑刺。”
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孟冬酌的肩膀上，姜忘旌嘴巴呼着热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怕你越来越忙，咱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想找点事，以后不会啦，我知道你爱我。”
他扭过脸，下巴支在肩膀上，圆溜溜的黑眼珠看着孟冬酌，“我也爱你。”
孟冬酌看着包裹在白毛帽子里真诚的一张脸，血液加速，肾上腺素飙升。他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让把装在小包里的珍珠戒指拿出来，太草率了，不能是现在。
他揉揉那个白毛脑袋，“我还以为是你这段时间开窍了呢，终于想要多依赖我一点，可不许改。”
姜忘旌窝在他的脖间，过了一会儿，报答一般地小声说，“那今晚用你最喜欢的姿势。”
虽然这个提议令人万分心动，但孟冬酌还是义正严辞地说，“你当我跟你交易呢。我是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爱我一点，我没有边界，随便给你造。”
姜忘旌碰上他的嘴唇，用舌尖一点点描摹他嘴唇的形状，再分开的时候，一边吐白气，一边说，“那就用我最喜欢的姿势。”
终于，孟冬酌忍不了了，把他的帽子狠狠往下一盖，打横抱起，回家了。
运气终会被消耗，只有生活淬炼出来的硬骨头是自己的，这是奶奶死后姜忘旌学到的第一件事。
孟冬酌进入到姜忘旌的世界，把他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的运气沙漏扔掉，告诉他：
爱不是运气，有人爱你，有人会一直爱你。
【运气沙漏-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章 滚蛋吧，运气沙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