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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不确定 ...

  •   吃完饭,孟冬酌把人该送回家的送回家,该送去医院的去医院。虽然医院里也请了护工,但是陈漫如总是不放心,觉着医院空调有点低,从家里拿了条薄毯子就走了。

      孟冬酌回到家,落地灯开着,他就知道姜忘旌应该已经睡下了。他先把下午的外卖和餐厅的剩饭放进冰箱,放轻步子走入卧室。

      “你回来了。”姜忘旌在微弱的蓝光下眯着眼看,听着带着点鼻音。

      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把人吵醒了。孟冬酌摸摸他额头,手感有些粘腻,上面出了层薄汗,“热不热?怎么不开空调?”

      姜忘旌迷糊着揉了揉眼睛,看向他,“我觉着冷才关的。你爸爸今天怎么样?”

      他的脸上压出了枕头印,唇角疑似是残存的口水,对自己的形象毫不在意,只想着关心他。

      就一会儿没接话的功夫,姜忘旌险些又要睡回去,孟冬酌不打算跟瞌睡虫废话,把空调重新打开就去洗澡。回来之后再摸额头果然消汗了,光滑冰凉的,孟冬酌把人抱在怀里,贴紧些就不会冷了。

      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白天见不着面的状态,只是这次忙碌的不只有姜忘旌一人,孟冬酌也渐渐忙起来了。他根据当前的网络形势重新制作一份头号飞跃的策划,没事就往冯岚的办公室跑,像她之前说的那样,跟着她加班学习,成功认下徒弟的身份。

      孟庆岩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只是性情大变,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争吵了。每次周助理汇报工作,他只点点头,然后看向窗外,在炎热的夏季说,“漫如,帮我倒杯热茶。”

      陈漫如也是予求予取,无微不至,贴身照料。

      夏季烈阳持续发力,树上蝉鸣阵阵,孟家也没一个人闲着。孟夏欢靠着冯岚的推荐跟着一个大网红做小助理,认真学习自媒体所需的各类技能,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还是某次余骄阳久违地嚷着要去姜忘旌家住,他才知道中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记得几个月前余骄阳参加了一档音乐选拔栏目,他差一点就进了总决赛,就算没有走到最后,节目的热度也让余骄阳的社交媒体收获了将近二十万的关注,孟夏欢立即接手了经纪人的活,帮他把关各类合同。当时他接了好几个商务代言,余桉银行卡进账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本来是好事,余桉以为自己能提前付首付买房子了,就跟余骄阳商量这事,结果余骄阳一叉腰一跺脚,说什么也不让他碰这钱。

      “为啥啊?”姜忘旌问,“你哥辛苦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给你买房子。”

      余骄阳把茶几拍出响,“为了我?他就是想早点让我搬走!想的美!反正他不能动我的钱。”

      “那该生气的是他,你跑出来干啥?没事赶紧回家,这儿没你呆的地。”姜忘旌拽着他的领子往外拉,小祖宗整个后背仰躺在沙发上耍赖。

      “我不!他说我不务正业,不好好上学,只会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打压我!”

      短袖的领子都快被拉大了,姜忘旌也没松手,“要打压你早打压了,你哥多不容易,快回去认错。谁都知道艺术类那些乱七八糟的课程最烧钱,你的各种培训班的钱全是余桉付的,你现在赚的钱相当于还他,那是他的钱!懂吗。”

      “不懂不懂不懂!我就知道压岁钱给我了就是我的!”

      姜忘旌松手,余骄阳的脑袋磕到墙上,“嗷。天才作曲家的头要是磕坏了你赔得起吗!”

      姜忘旌:“我只知道把你孟哥家的墙磕坏了你赔不起。”

      余骄阳揉了会儿脑袋,环顾四周,“对哦,今天不是周六吗?孟哥呢?”

      说孟哥孟哥的电话来,姜忘旌接起来,“嗯,在家。怎么了?”

      周六商场搞活动,冯岚让孟冬酌去线下实地考察用户群体及需求,拿一手资料,反正离家不远他就没开车,结果一天忙完出来发现下暴雨。

      姜忘旌边穿鞋边说,“好,马上到。”

      姜忘旌穿着电动车专用的长雨衣,十分钟就到商场旁边了,刚到的时候孟冬酌都没认出来,叫了他三遍才慢悠悠往路边走,“你这是个什么东西?”

      “都淋湿了,你快点钻进来。”

      孟冬酌掀开塑料篷一样的东西,盖在自己头上,“从哪儿出去啊?”

      一个长雨披,给前面留个头,后面留个头,姜忘旌特意买的。之前也有一次姜忘旌载他回家,半路下雨,一把伞撑不住两个人,还总是被风刮折。

      雨滴落在塑料上滴滴答答,孟冬酌大声说,“车钥匙放在玄关,你以后可以开我的车。”

      养车那么贵,姜忘旌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买车,更别提考驾照了,他扭头大声回:“我不会!”

      话题到此结束。

      到电梯时,雨披湿答答的,两个人身上一点水没有,姜忘旌不知道是想证明什么,对着孟冬酌说,“你看,小电驴也能顺利把你接回家。”

      刚回到家,姜忘旌先把雨披扔到卫生间挂起来,地板上一路淌水,余骄阳跟在后面问,“你俩骑电动车回来的?”

      姜忘旌在地上抖水,“啊。”

      余骄阳靠着门,“送我一趟你推三阻四,接他一回你二话不说,你不说你那后座是留给对象的吗?”

      姜忘旌:“是啊。”

      孟冬酌拎着余骄阳的后领往后拽,自己挤进卫生间,在姜忘旌旁边蹲下,接过塑料雨披,“不用抖了,挂那儿就行,反正这个卫生间现在也不用了。”

      余骄阳闻言很是感动,“你们、你们不用为了我专门把洗手间腾出来,我跟他用一个就行。”

      姜忘旌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着余骄阳离开了卫生间。

      余骄阳:“咱晚上吃啥啊?我饿了。”

      姜忘旌看着孟冬酌:“你饿吗?冰箱里有速冻披萨,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轻柔,余骄阳也没有,大咧咧地说,“好啊好啊,我不挑。”

      孟冬酌双肩靠在墙上,两指揉了揉眉心,眼底是止不住的倦意,“随便弄点就行,我一会儿要把线下情况整理成报告发给岚姐。”

      余骄阳:“孟哥,你们公司真不人道,周末还要忙。”

      姜忘旌说:“那你先歇着,我去烤披萨。”

      孟冬酌回房间,姜忘旌烤披萨,余骄阳站在客厅中间,突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直到姜忘旌喊他才回过神,“余骄阳,你接广告赚了多少钱啊?”

      余骄阳看他把披萨放在烤盘上,拧旋扭,“一条几万吧,下节目之后有给十几万的,我没敢接。”

      烤箱的灯亮起来后,姜忘旌站起来,在手机上设个二十分钟的时间,“那么多。前车之鉴,合同仔细看,弄不明白就让你哥帮你看。”

      余骄阳耸着肩,“让他看我俩又得吵起来。他说当初爸因公殉职都没上电视,我现在还没学到头呢就进入大众视野,太张扬了。张扬怎么了?不张扬能赚得到钱吗?再说大家喜欢我那是凭我的实力,怎么好像我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一样呢?”

      姜忘旌说:“人红是非多。他怕你摊上事。”

      他的脚跟在地板上点点点,“你说我哥现在怎么这么唠叨呢?是不是年纪上来了都这样?我感觉你也有点。”

      姜忘旌踹他小腿肚,“边儿去。你哥连30都不到,我更是正值25的大好年华。”

      余骄阳童言无忌,“男人的25都开始走下坡路了,悠着点儿吧姜大爷。”

      姜大爷不跟他说话了,铃声响起准时去开烤箱,培根玉米味扑鼻而来。

      姜忘旌带上手套,要把烤盘拿出来,发现烤盘放得靠里,就拿手往里掏,刚伸手的瞬间又缩了回来,碰得烤盘烤架一声巨响。

      “嘶。”

      余骄阳突然站起来,孟冬酌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到他旁边,“怎么了?!”

      夏天穿着短袖,手套又短,胳膊碰到了滚烫的烤架,现在那块皮肤瞬间灼红了。

      孟冬酌抓着他的手腕放到水底下冲,凉水刚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姜忘旌的手一回缩,孟冬酌又狠狠拽他,差点让人扑到水池里,“怎么这么不小心!笨手笨脚的。”

      姜忘旌多委屈呢,是人总有不小心的时候,“烫的是我又不是你,凶什么凶!”

      哪里是凶,分明是心疼,皮肤上的红色怎么冲也冲不下去,看着十分刺眼,孟冬酌又从冷冻层取了冰激淋给他敷,一只手敷着,另一只手还要握着。

      余骄阳在一旁看着,一点插不进去话。

      孟冬酌毫不在意他人目光,但是姜忘旌很在意,每次手指轻轻攥拳再伸展开,想悄悄推开他的手,孟冬酌都会瞪他一眼,“别乱动!”

      余骄阳总觉得怪怪的,但又很难说哪里怪,也许是头一次看到姜忘旌一脸受气包,像个被人教训的小孩子,也许是看到孟冬酌带着威压,细致入微地照顾人,跟孟夏欢所描述的内心幼稚大相径庭。

      “我去拿烫伤膏。”

      孟冬酌走了余骄阳才敢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啊?真的。你要是实在住的不舒服,就去我家。但是得跟我睡,不许跟我哥睡。”

      孟冬酌回来后余骄阳又噤声了,看他拿着棉签一点点涂。

      不用冰敷的时候酌烧感又上来了,姜忘旌小声说,“轻点,疼。”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余骄阳却是脑袋爆炸,这根本不是男人跟男人之间正常的交流,他不仅被人剥夺了行为权利,还深陷其中,以此为乐,连反抗都是带着示弱和讨好的,听着跟撒娇一样!

      PUA!这就是PUA!

      烫伤而已,这人摆副臭脸给谁看!

      下个雨而已,怎么那么心甘情愿去接他!

      如此种种!可见姜忘旌的生活环境有多么恶劣!

      余骄阳生在警察之家的正义感突然上来了。

      孟冬酌把小药箱放回去,出来后看到的是余骄阳要把姜忘旌推出门外,看到他出来眼睛瞪圆,还推得更使劲了。

      孟冬酌“啪”一下把门推到最大,居高临下地问,“干什么呢?你们。”

      余骄阳有些畏他,但还是梗着脖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我不会让他在你家当佣人的!”

      孟冬酌:“······?”

      姜忘旌:“······”

      姜忘旌一抹尴尬挂在嘴角,拍拍余骄阳的肩膀,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骄阳啊,他是我对象。”

      余骄阳头回了一半又猛地一回,“对······对象?”

      “他那么跟你说的?怎么可能!你就一送外卖的,他爸是哪个集团的董事你知道吗,这片房价多贵你知道吗,你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忘旌眼中的光暗淡下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你哥。”

      孟冬酌补刀,“也可以问欢欢。”

      余骄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全然忘了还在跟余桉闹矛盾,一通电话打过去,实锤了。

      又打给孟夏欢,二次实锤,捶在余骄阳的神经上,脑子忽大忽小,怎么也想不通,“我他妈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怪不得怪不得,那你俩晚上·······”

      孟冬酌立马接道:“睡在一起。所以另一间房是空的,你可以住。”

      “啊——我走了!!!我要叫我哥来接我。”

      余骄阳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姜忘旌陪他在走廊等余桉,手里拿着一片披萨吃,“你现在也是小公众人物了,注意言行,保护好家人的隐私,尤其是孟夏欢,知道吗?”

      余骄阳脑子一根筋,还在那件事上想不通,“你俩咋在一起的?谁先开始的?是不是他趁人之危,你腿瘸了那次吧。他喜欢你啥啊?”

      对余骄阳来说,姜忘旌是半个哥哥,半个家人,非自己选择,却下意识依赖。对他的熟悉程度并非来自人际交往中的吸引,所以也从来没有拿对别人的方式去审视过他。没别的,就是自己人。

      若是他对别人说出同样的话,人家可能已经生气了。但姜忘旌知道他不是,他只是最纯粹的不解,无知者无罪呀。

      而且以前姜忘旌也不解,只是慢慢的,意识到这个人的喜欢和在意,把它理解为:也许是因为孟冬酌这个人太幼稚了,只有自己才能容忍他,他才喜欢自己的吧!

      可是······

      “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71章 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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