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六H一六Y

2、白惯源

　　悟跃一中高中部，四楼的大课间一如既往的吵闹，总是比其他楼层的热闹。
　　昨晚下过雨，跑道上的积水还没干透。

　　“报告。”汪瑷琳走进数学教师办公室，见秦依然的桌位没人，她便随机选中一个空闲的老师。
　　她走到一个戴着厚片眼镜老师的身旁，递出了那道困惑她一晚上的数学题：“老师，你可以教我做一下这题吗？”
　　胡世雄原本盯着面前十多份不满60的测试卷还在思考自己的教育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他刚准备起身就见眼前出现一道数学题。
　　孩子们终于开窍了？
　　胡世雄带着希望抬头看拿题目学生，眼前却是个陌生面孔。他低头叹气，接过题目看了看，随后从旁边抽出一张A4纸来：“你看，这是个圆锥曲线的弦长问题……”
　　汪瑷琳看着胡世雄笔尖写出内容，把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翻开了新的一面。
　　胡世雄讲得越来越兴奋，红笔一会勾勾题目，一会点点图像，最后回到A4纸上写下过程。直到大课间差不多只剩十分钟，题目的答案才显现出来。
　　“哇塞！昨天我看了答案也没弄明白！”汪瑷琳看着手中的三张用红笔随意写着思路的纸：“终于做出来了！”
　　胡老师喝了口茶：“这题难啊，讲得我口干。”他点了点数学题：“我看了你前面写的思路，是另种解法的，就是更绕点，要不要教你解完啊？”他把题目递到汪瑷琳手边。
　　“不了，我先回去再看会儿你写的，再理下思路。”汪瑷琳接过题目。
　　胡世雄放下水杯：“行，那你有不懂的再来问。”
　　“嗯，谢谢老师。”
　　“嗯。”胡世雄接过一旁他课代表收来的作业，然后看着薄如纸的作业本皱上眉头，用质疑的眼神看向他的课代表：“你说这里有50了？”

　　汪瑷琳边看题边往前走，手还没搭上门把手，门“咔”的就开了。
　　“秦老师好。”汪瑷琳向秦依然打了声招呼，随后瞧见她身后站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
　　“你好。”秦依然眉眼柔和，点头应道，“对了，你跟我来把卷子数过去，让大家做完，第三节课下收。”说着，她走到两人前面，领着他们往前走。
　　秦依然笑着询问汪瑷琳：“瑷琳最近学习上有没有遇到困难啊？”秦依然蹲下在柜子里找出一张表递给白惯源，随后转过身去数卷子：“你的学习进度好像要快点，现在学到哪了？”
　　“感觉还好，目前的困难已经解决了。”汪瑷琳笑着回应，目光被写字的男生吸引：“学到最后一章了。”
　　男生戴着黑色口罩，长长的睫毛垂着，左边眼尾有一颗黑痣，戴着黑色手表的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快速的填写着表上的内容，字迹工整，却带点连笔的潦草。
　　“行，有不懂的问题就来问问。”秦依然把50张数学卷子递给汪瑷琳。
　　汪瑷琳抱着试卷走在走廊上，回想刚才看到的男生，看着有点眼熟，想起他泛红的眼尾。

　　他…不想转学吗？

　　不知不觉，汪瑷琳已经走到高二级楼梯拐角处，从不远处还传来理科A班的闹声。
　　汪瑷琳从靠走廊的窗户往里瞧去，就见一个头顶扎着一撮头发搞怪的男生和另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的站在讲台上，教室里的其他人随意零散的坐着。
　　苏桑报备着上个课间刚从办公室听到的情报：“咱班要转来个新同学，又白又高。”
　　“男的女的？”
　　“男的。”
　　“从哪转来的，怎么一来就进A班？”
　　“那很有实力啊！”
　　“长得帅吗？”
　　“他带口罩的，没看清脸。但从气质背影来看，”苏桑仰头细想了一下：“应该…是个极品忧郁男神！”
　　“哈哈哈！”
　　“啥呀？”
　　“当然，没我帅哈！”苏桑臭屁的靠在黑板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呼”的一下，一本化学书贴到了他的脸上，孟莹无语的看着苏桑：“能不能别自恋了？你化学作业呢？”
　　苏桑拿着化学书，指着自己的脸朝她看去：“哥这么英俊潇洒！你站那么远，看得明白吗？”他一下扒开陈傅达，拿上化学书就往台下走去：“来来来！凑近点看！”
　　孟莹往吴倩靠了靠，用双手蒙住双眼：“别别别！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失去光明！”
　　吴倩干干笑道：“还是先交作业吧。”
　　“琳姐好！”陈傅达叼着棒棒糖，靠着黑板朝开门进来的汪瑷琳打了声招呼。
　　“嚯，这是又回娘家了？”汪瑷琳抬头回道。
　　“哈哈，对啊，常回家看看。”
　　一旁靠窗站着的三七分男生和他身边的虎牙女生走到汪瑷琳身边，把汪瑷琳手上的卷子分了分，和汪瑷琳一起发卷子。
　　预备铃响起，陈傅达惊得一下往外跑：“我靠！这节赵阎王的课。”跟见鬼似的，只在门口留下一片残影。
　　“赵阎王”原名赵暮景，在高二年级是出了名的严格，遭受其害的就有理科A班和文科1班。A班学生被陈傅达这模样逗笑，但眼中流露出同情的目光，像是在说“祝你好运。”
　　汪瑷琳把秦依然交代的事简单讲后，就回到座位，拍了拍熟睡的同桌，将刚发的卷子递过去。
　　同桌撑起身来，露出她精巧的面容，整个人气质冷淡，短发的刘海因为补觉导致有些微乱，她揉着眼睛接过卷子：“谢谢，秦老师怎么还没来？”
　　“有人要转来我们班。”汪瑷琳展开卷子回着她的话，“对了，卷子下课就收，先做卷子吧。”
　　“嗯。”

　　下午的气温比早上高不少，地上的积水已经蒸干。最后一节课过半，走廊上传来高跟鞋与瓷砖碰撞的清脆响声，教室门被打开，一个长相温柔，扎着侧丸子头的女人从门外进来，长裙随着脚步摆动，身后跟着一个比她高不少的男生。
　　“老秦同志～”
　　清亮的声音从后排响起：“都快一天没见到你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月…”苏桑的感情饱满，引得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惹得教室一下闹腾起来。
　　秦依然温柔笑道：“行了，今天中午吃饭就坐在你对面，少扯那些有的没的。”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男生：“这是咱班转来的新同学，以后大家好好相处。”说着，她朝男生点头示意。
　　男生点头回应，随后走到讲台上，抬眼看向台下的同学们，黑色口罩遮住男生半张脸，只露出带着忧郁的眼睛。
　　“我叫白惯源，习惯的惯，源头的源…”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汪瑷琳身上停顿了半秒，又飞快移开。

　　秦依然用剩下几分钟的时间开了个班会，开完就转过身来拍了拍手：“开学也有一周了，我现在给大家调下座位。”
　　“咳咳！”
　　“咳咳咳！”
　　闷头咳嗽的声音分别从后排几桌传来，这种病症称为“课间咳嗽综合症”，发病时间一般出现在课堂与课间交界几秒处，不过该病症在英语课和化学课会属于痊愈状态。
　　“哈，行吧，先去吃饭吧。”秦依然温柔笑道：“晚自习不要迟到。”下课铃声打响，同学们一下雀跃，跑得快的已经跑到二楼了。
　　后排的虎牙女生拉上准备弯腰系鞋带的三七分男生就往汪瑷琳这边走：“阿琳！”听见声音，汪瑷琳回头看向张煊琪。
　　“走啊，你们不去吃饭吗？”张煊琪走到汪瑷琳和宋昕旭面前停下，冯旭格这才有机会系鞋带。
　　“你们先去，我做完这题再去。”看似只做一题，实则准备翻开下一页的宋昕旭讲道。
　　“好。”汪瑷琳看了看宋昕旭，随后转身拉上刚系好鞋带的冯旭格和张煊琪一起出门。

　　落日的暖光洒下，在绿荫路上铺上一层金色。他们从食堂里走出，朝着教学楼走去。
　　汪瑷琳看向四楼眨了一下眼，缓缓停下脚步，对着旁边吵闹的两人：“你们要不要去小卖部？”
　　“好啊好啊！”说着张煊琪就跑到汪瑷琳身后对着冯旭格吐舌头。
　　冯旭格指着自己刚系好的系鞋带看向张煊琪：“你有病啊！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扯我鞋带不下十次了！”
　　“那你扯回来啊！”
　　“那你别躲啊！”说着，冯旭格就站起身来准备为自己的鞋带讨个公道。
　　随后，“冯行星”就和“张行星”绕着“汪太阳”开始旋转。汪瑷琳嘴角抽了抽，双手快准狠的拉住两人：“快走了，一会要上课了。”
　　张煊琪用右手拉下眼皮朝冯旭格吐舌头，冯旭格看她的模样，做了个相同的表情还回去。
　　“你们在干嘛啊？”
　　“他欺负我。”张煊琪双手环抱着汪瑷琳的右手臂。
　　“你放屁！”
　　“别闹了。”

　　微风吹得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从小卖部的门帘后探出个人来，白惯源掀着帘子看向汪瑷琳，眼眸微亮，刚要开口，眼前的人比他抢先一步：“让让。”汪瑷琳的语气平淡，很普通，是陌生人之间的交流，很正常。
　　白惯源眼眸垂下，侧身让开了路。他回头看着汪瑷琳的背影，垂着眼的转过身去。
　　他们现在只是不熟的同学关系。
　　“白同学！”白惯源刚走两步就被拉着他来小卖部的苏桑叫住。
　　“？”白惯源转过身看向苏桑。
　　“我靠！你哭了？”
　　“没哭。”
　　“那你眼睛怎么那么红？红眼病？”苏桑走到他身旁停下，看着白惯源泛红的眼眶，八卦道：“失恋了？”
　　白惯源抿了抿嘴，转头就走：“要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