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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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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月回头望去,就瞧见一张惊慌失措的小姑娘的脸,短暂出现,随即又消失在洞开的门外。
藏月定定望向门外,心中正说,此人还会不会再回来,下一秒,那个锦衣小姑娘便果真又再钻进她的雅间,随即小兔子一样,窜到角落,矮下身子,躲进那处的帘子后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藏月呆住片刻,随后才问道:“请问,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锦衣小姑娘:“……”
此时,她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人还不少,似是在挨个雅间挨个雅间地找。
同时还传来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她弄破了我的衣裳,我这可是新裁的,我得找她赔钱才行。”
“她挠破了我家小公子的下巴,那么长一条抓痕,不找到她这个罪魁祸首,我回去可是不好交代。”
“我家姑娘亦是倒霉,被她推了一把,撞到柱子上,起了碗那么大个包不说,还破了口,流好多血。”
……
藏月听着这一串串的控诉,当即汗颜。
所以,帘子后头那个,竟是个魔丸啊!
眼看人越走越近,此时更已经走到隔壁。
藏月果断起身,脚步一转,正打算事不关己,干脆到门外去躲个清闲。
但她刚刚起身,帘子后头的小姑娘却突然出声:“夫人,能不能帮帮我,那些人…都是他们欺负人在先,所以我才…他们都是活该。”
藏月回头,瞧见那帘子被掀开一点点,露出小姑娘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跟小狗眼一般,瞧着甚是可怜。
但藏月仍是狠下心肠:“那么多人,我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应付得了,你的家里人呢?”
两人刚说到这儿,帘子后头的人极其迅速地放下帘子,悄无声息再度躲进里面。
藏月暗自提一口气,转头看向门口。
那群大声嚷嚷着要来找出人来的人,已经涌至门口。
“夫人,打搅一下,您可曾见过一个小姑娘,约摸十岁的样子,穿一身锦衣,梳着双髻,脸尖尖的。”领头的一个妇人,率先出声,同她先打了这声招呼。
藏月暗暗叹口气,随即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曾。”
她说着,伸出两条胳膊,朝四周摸索了两下。
那长眼的人一瞧,便明白了,眼前这个夫人,是个眼盲的,问她自是问不着了。
“不知,我们可否进雅间瞧瞧,找一找?”还是那个妇人出声询问。
藏月装瞎之举,已经将自己偷藏人的嫌疑洗脱,她自是爽快点头。
能不能躲过这劫,就看那小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找什么找?”却不知打哪儿来的一个嬷嬷,突然分开人群走进雅间,“你们可知她是哪个府邸的夫人,冲撞了她,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藏月:“?”
哪个府邸的?
甚至藏月的疑惑,更胜一群路人。
且不说报出宣威府对旁人的震慑力有多少,就说眼前这位颇有几分贵气的嬷嬷,她就完全不认识。
“不知嬷嬷可有瞧见我家女侍春音?”藏月将眼盲的戏码一演到底。
正此时,春音竟是受到感召似的,果真出现在雅间门口。
藏月心都提到嗓子眼,赶紧装模作样地摸索两下。
春音这女娃子,也是个眼明心亮的,一下子便会意。
只见她分开人群挤进来,快步行至藏月跟前,抬手就扶上藏月摸索的胳膊,将藏月抛出的戏码接着演下去。
“夫人,春音在这儿,春音出去办事,多耽搁了些时间,您可有磕着碰着哪里?”
春音说着,还做戏做全套,在她周身检查了个遍。
藏月立即摇头:“我没事,就是人多瞧着,我有点不舒服。”
她这样一说,春音便懂了。
那个贵气的嬷嬷,也心领神会,帮着一道将人请出了雅间房门。
待门关上,藏月立刻闭上眼睛,以缓解眼睛的不适感。
方才装眼盲,她一直保持眼睛发直,此时整个眼眶都酸涩作痛。
她顾着自己眼睛的当口,那个嬷嬷已经目标明确走向角落那帘子的跟前,将躲在里面的小姑娘一把拉起,口中还唤着:“五姑娘。”
却不知是哪个显赫人家的小姐。
贵气嬷嬷拉着人出来后,第一时间来到藏月跟前,很是客气道谢:“多谢藏夫人的维护,今日匆忙,改日府上定备厚礼送往宣威府,以答谢夫人的恩情。”
“嬷嬷言重了。”
这嬷嬷不自报家门,她也不多打听,心□□谅是对方在外多有不便。
可那小姑娘都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她:“你是做那个小娃娃的藏夫人么?”
想不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藏月一时还有几分诧异,慢了一拍才点了个头。
只是人早已经走远。
半晌后。
扶着藏月一路行出茶楼的春音,才刚想起来似的,在藏月耳边小声说一句:“那个事儿,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藏月眼睛发直望向前方,轻轻颔首。
当日傍晚,某个人烟稀少的巷弄里,就传出两个男子鬼哭狼嚎的声音。
等到两个男子挣脱麻袋,只瞧见暮色笼罩的巷弄尽头,闪过一道白色身影。
正此时,风声不合时宜地呜咽了一阵。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偏头打量了下身边这户挂着“奠”字白灯笼的人家,“咕咚”咽下一大口唾沫,却是谁也不敢道出跟“鬼”字沾边的猜测,闷头便不要命地往自己家跑。
那慢了一步的男子,身后的地面还出现一道可疑的、长长的水渍。
“该!”
“他们也有今天!”
躲在角落的几个叫花子,瞧着这一幕,一边骂,一边吃吃生笑。
这两人平日里,也没少欺辱他们这群小叫花。
朝他们吐口水。
用脚踢他们。
故意拿着馒头戏耍他们,等他们舔了这两个恶人的鞋底后,这俩狗东西,转头就将手里承诺给他们的馊馒头,喂给了路边的野狗。
其中一个小指缺一截的小乞丐,愤愤摸着自己残缺的手指。
他的这根断指,就是跟野狗抢馒头没了的。
今日亲眼瞧见两人窘态,可说有些解气。
“这二人是死了才好呢!”看着两人身影消失的巷口,小叫花忍不住往地上啐一口。
其余几个小叫花则在忙着数手心里的几枚铜钱,随即小心藏进衣服里。
其中一个年纪轻的,凑近那个刚脱下身上破白衣裳的小叫花,讨好道:“小五,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记得还找我们啊!”
小五便是春音领着,到茶楼跟前认人的小叫花。
“放心,有好事,一定想着你们。”小五爽快应道。
入夜。
藏月早早沐浴上榻,窝在榻上看话本子,结果连换三本,她愣是没看进去两页。
一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她那耳朵就恨不能伸出窗外去。
她索性叫人来吹灯,早早歇下。
可江敛还没回来,生死安危难料,她睡得着才有鬼。
这是她原以为的。
实际,她睡得可香,嘴角还流了一串涎水。
要不是嘴角因为涎水刺激发痒,她只怕还没那么快醒。
睡前水多喝两口,藏月用火折子点亮一盏灯笼,提着,前去解手。
回来时,远远瞧着,漱石居还点着灯。
藏月在原地静立半晌,随即转身准备回屋。
走了十来步,立在台阶下,面前莫名出现一道隐形墙,她“咣咣”撞上,却半分都走不回去。
世界意志又诈尸啦?
不带这样玩儿的。
藏月无语望天。
天上云遮月,黑麻麻一片。
霜寒露重,藏月身衣单薄,被寒意一裹,她鼻头就开始发酸,也水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带着被世界意志支配的着恼,她多方尝试,最后只得转身,离开栖梧院,朝着水榭另一边的漱石居而去。
一路畅行无阻,直到漱石居门前。
期间她有过尝试,只是往各个方向走,均有隐形墙阻她去路。
冷得哆嗦,藏月终于压制怒火,放弃挣扎。
漱石居院内,空荡无人。
正对的屋里倒是点着灯,但门紧闭着。
藏月踟蹰不前之时,正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随即见七宝抱着衣裳,抬脚迈出门来。
“藏夫人。”七宝立即招呼她。
“大人……”藏月瞅见衣上有血,正欲开口询问江敛情况。
七宝却比她性急,利索抢话:“大人沐浴完,刚换了药,此时正穿衣,藏夫人稍等。”
说罢,在藏月尚来不及反应之际,又朗声冲房内喊一声,“大人,藏夫人来了。”
里头也很快传来一句“稍等”,声音微哑,带着两分慵懒。
藏月干笑:我谢谢你!
七宝通知完,虚掩房门,潇洒离去,深藏功与名。
藏月背对着门,眼瞅着灯光映照下昏黄的院子,将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裳,再裹紧两分。
半晌之后,身后门内传来脚步声。
藏月微微屏息,慢慢转身。
江敛身着一身绿衣,衣上几处濡湿斑痕甚为显眼。
藏月心下推测,应是湿发所致。
目光一转,她果然瞧见他未半扎完全的几丝碎发,发梢还在滴水。
“夜里这样冷,你怎穿得如此单薄?”江敛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如此,合该早些进屋的。”
“可说呢!”藏月满腹惆怅和委屈,无处可诉,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