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师徒缔约 刚踏入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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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房间的琼，瞬间被房间里的风格吸引住了。
这是一间与她完全超出她想象的房间。
整体以不同层次的暗色系为主，沉稳而内敛，却在壁灯的光晕和某些装饰物的金属边缘处，点缀着暗金、银白和一种幽邃的鸦青色，像是夜色中偶尔闪现的星光。
墙角的半立式书柜里整齐地排列着封面各色的精装书籍，书脊上的烫金字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书柜旁的几案上摆着几盆小巧的魔植，叶片呈现出深紫或墨绿的色泽，在微弱的魔法光晕中轻轻舒展。
窗台上挂着几束干花，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一张铺着暗紫色绒布的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手稿，旁边搁着一支银色的羽毛笔和一盏暖光台灯，灯光温柔地包裹着那个角落。
房间的另一侧，一面雕花的穿衣镜立在墙角，镜框上刻着繁复的藤蔓纹样。
不远处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精致的大口彩色陶瓷杯子，旁边是一个小巧的香薰炉，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气息。
整个房间安静、温柔，有一种清晰的边界感——仿佛踏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放低声音。
“随便坐。”莎娜的声音将她从惊叹中拉回现实。
琼收回目光，有些拘谨地在床边的一张布艺小沙发上坐下。
沙发柔软得让她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一点，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扶手，布料的手感温润而舒适。
莎娜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薰衣草茶，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柔软的羊毛毯，仔细地裹在她身上。
毯子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温暖从肩头一路蔓延到脚尖。
琼捧着茶杯，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她轻轻啜了一口——茶水温润，带着一丝甘甜和薰衣草特有的清香，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松弛下来。
莎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壁灯昏黄的光晕里，像是在整理思绪。
过了片刻，她开口了。
“琼，你想知道我的来历吗？”
琼捧着茶杯，点了点头。
莎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我和伊恩，来自一个叫做‘巫域’的地方。”
“巫域？”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陌生又新奇。
“嗯。我们不是人类。”莎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是巫族。”
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莎娜继续说道：“最初的巫族，是由生出灵智的乌鸦演化而来的。这种乌鸦可以在人形和鸟形之间自由转换，不过我们这一脉的化形能力更为完整。”
“后来，也有一些自愿加入族群的人类，通过融合血脉等方式，也变成了巫族的一员。”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巫族曾经在魔法世界中占据过重要的地位，我们精通多种语言，对魔法的理解也比许多种族更为深刻。”
“但是——能化形的族人始终稀少，大部分族人又比较排外，加上族群经历过一些冲击，渐渐地，我们就湮没在大众的视野里了。”
琼听得入了神。她在法尔帝国的边境小镇长大，从小听过的传说无非是光明圣教的故事、人类英雄的传奇，偶尔在集市上听大人们提起矮人、兽人，或是孩子们玩耍时念叨的精灵、巫婆之类。
她从来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神奇的种族存在。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童话里的巫婆，和巫族有关系吗？
莎娜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疑问，微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在想，童话里那些骑着扫帚的巫婆，和我们是不是一回事？”
琼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会被对方看透，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童话里流传的巫婆，大多是邪灵法师或者暗系法师的化身吧。”莎娜放下茶杯，目光带着一丝促狭，“和我们巫族不太一样。不过，我们巫族确实比其他种族更精通暗系魔法——尤其是我和伊恩所在的这一支。”
她偏过头，微笑着看向琼：“我们这一支，叫做‘暗枝’。所以你看，我跟传说中的巫婆像吗？”
琼认真地看了看莎娜的脸——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温婉的轮廓，她的笑容宁静而温暖，眼中没有半点阴郁，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从容与平和。
“不像。”琼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您更像是……仙女教母。”
莎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眼角弯弯的：“仙女教母？这个比喻我喜欢。”
琼也跟着笑了。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仿佛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莎娜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讲了下去：“我们这一族，主要以‘乌’或‘鸦’为姓氏，或者取这两个字的谐音或变体。比如我，本名叫做乌纱。”
“乌纱……”琼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伊恩的本名叫做乌影。”莎娜说，“我俩是孪生兄妹，也是暗枝一族的现任族长。”
琼的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差点晃出来。族长？！她震惊地看着莎娜，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莎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事：“琼，你是我收的第二个正式徒弟。”
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第一个是洛林姐姐吗？”
莎娜摇了摇头：“洛林血脉特殊，我当不了她的师傅。我的第一个徒弟，是纯巫族雄性，是我和伊恩共同的徒弟，也是下一任暗枝的继承人。”
“他叫乌黯，目前代理着枝内的事务。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
琼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莎娜继续说道：“巫族一共分为九枝——统、战、预、智、技、语、探、明、暗。族人稀少，总共不过万名，但每一个都不简单。九枝各司其职，各有专长。”
“而我们暗枝，虽然不像别枝那样显眼，工作也偏向于隐匿与幕后，但在族内却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她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了一些：“暗枝主要有两大职责。最重要的，是负责圣主的安危——我们完全为圣主所用。”
“当圣主不在主世界活动时，我们便化作他的耳目，协调其他各枝，打听主世界发生的最新的动向；必要时听从圣主的指令，影响时局。而当圣主离开族群，需要前往其他地方时，我们便做他最忠诚的贴身护卫。”
琼的心跳加快了。她隐约猜到了什么，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莎娜却像是看穿了她的话头，微笑着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等以后，我再跟你详说，这会是个漫长的故事。”
琼只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但心里的好奇却像藤蔓一样疯长起来。
莎娜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她放下茶杯，转向琼，目光认真而温和：“琼，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很重要。”
琼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巫族的师徒缔约，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莎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缔约之后，我们两个人的命运会互相影响。”
“你的身体也会发生一些变化——缔约完成后，你就不再是完全的人类了，而是混有巫族血脉的人类。”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琼的眼睛：“而且，一旦缔约，你将永远不能背叛巫族。否则，你的神魂会燃烧，痛苦万分。琼，你愿意接受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琼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杯温热的草药茶。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莎娜时的情景，想起了那些在学堂里度过的日子，想起了莎娜对她的照顾。
她早就察觉到莎娜的与众不同——那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有成为大陆上最顶尖的魔法师的想法，那不只是一个梦想，更像是她的野心。
她想要出头，让爷爷不再为镇里的生计发愁，想要独当一面，即使不是男孩，也能成为家人的门面，家族的荣耀。
如果这条路需要她付出更多的决心和勇气，那她绝不会退缩。
更何况——她抬起头，看向莎娜那双温柔的眼睛——能有这样的师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她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莎娜看出了她眼中燃起的火焰，那种野心绝不会让她讨厌，反而十分欣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某种泛着微光的粉末。
一个精美的卷轴，上面书写着流畅而古老的咒语文字。
莎娜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将卷轴平摊在两人面前的小几上。
她拔开水晶瓶的塞子，又取出一枚细针，率先在自己的指尖上刺了一下，挤出一滴鲜血，滴入水晶瓶中。
然后她把细针递给琼。
琼接过针，没有犹豫，学着莎娜的样子刺破指尖，将自己的血也滴了进去。
两滴血液在水晶瓶中缓缓相遇，融合，被那些泛光的粉末包裹，渐渐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泛着金光的深红色液体。
莎娜拿起水晶瓶，小心翼翼地将瓶中的混合物缓缓倒在卷轴的咒语文字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静静躺在卷轴上的咒语文字，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缓缓脱离卷轴，升到半空中。
它们悬浮在两人之间，闪烁着明灭不定的金光，像是一群有生命的金色萤虫，在空气中缓缓游弋。
“跟着我念。”莎娜的声音变得庄重而肃穆，她微微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胸前，用一种琼从未听过的语言念道——
“Ego te, discipule, sub tutela mea accipio; tu sub fide mea eris.”
琼跟着念了一遍，发音略显生涩。
莎娜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放慢了语速。
琼跟着念了第二遍，这一次顺畅了许多。
“第三遍，和我一起。”莎娜说。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Ego te, discipule, sub tutela mea accipio; tu sub fide mea eris.”
这一次，琼的发音流畅而准确，仿佛她天生就会这句话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文字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金光分成两股，一股涌入莎娜的眉心，一股涌入琼的胸口。
琼感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扩散开来，像是一道暖流沿着四肢百骸流淌，最终汇聚在她的心脏附近。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像是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的灵魂深处扎下了根。
“别纠结于这种感觉。”莎娜的声音将她从困惑中拉了回来，“变化是缓慢的，之后我会帮你慢慢调理身体。”
琼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好奇。
莎娜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份亲近和柔和：“既然你已经是我正式的徒弟，那你体内也有一部分巫族血脉了。按照传统，你应该有一个巫族的名字。”
琼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叫什么？”
莎娜想了想，微微一笑：“巫灵，怎么样？”
“巫灵……”琼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真好听！我喜欢！”
就在她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的瞬间，她莫名感到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洗礼——那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像是一种身份的确认，一种归属感的降临。
她的心境仿佛也随之开阔了几分，像是有一扇窗户被推开了，清新的风涌了进来，让人浑身清新舒泰。
莎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了一只丝绒布袋。
布袋里有一条项链。
链子用秘银拉丝编制而成，看上去纤细却足够坚韧，上面布满复杂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链子的末端，悬挂着一颗指盖大小、紫色的水滴形宝石。那紫色深邃而纯净，由内而外呈现着由从深到浅的微妙渐变，仿佛内蕴一片微缩的星空。
在这片“星空”深处，又有一点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在缓缓流转、变幻。
宝石镶嵌在一圈同样材质的银白色金属箍中，精致无比——即使在漆黑的夜里，它也照样流转着令人心醉的神秘光泽。
莎娜故意在琼的头顶晃了晃，观察琼兴奋又眼巴巴的表情，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调侃，“想必你也渴望它许久了吧。”
“这是圣主垭零大人赐给你的拜师礼。是一件非常罕见的空间系法宝。”
琼眼睛瞪得更圆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空间系……法宝？”
“对。它不仅仅是一件精美的饰品。”莎娜将项链轻轻放在琼的掌心，“它能够储物，而且内部的空间可以随着你力量的提升而不断成长。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认主隐藏——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看到它。”
琼小心翼翼地捧着已经超出她想象力的珍宝，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她抬起头，陈恳地看向莎娜：“我需要怎么做？”
“滴血认主。”
琼毫不犹豫地再次刺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那颗紫色的宝石上。
血液接触到宝石的瞬间，便被吸收了。
宝石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像是一颗心脏在轻轻跳动。
琼感到一股奇异的联系在她和项链之间建立起来——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多了一只无形的手，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
她将项链戴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她似有所感，默念了一段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咒语。
项链消失了。
琼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淡紫色的印记，形状和那颗水滴形的宝石一模一样，像一枚温柔的烙印。
“它……藏起来了？”琼摸了摸那个印记，触感平滑，和周围的皮肤没有区别。
“它认你为主了。”莎娜笑着说，“以后你只需要意念一动，它就会出现。”
琼又惊又喜，不停地摸着那个印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莎娜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琼这才意识到，夜已经很深了。
莎娜带着她走出院子，在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夜风微凉，吹动莎娜的长发和裙摆。她转过身，面向琼，然后一对翅膀竟在琼措不及防间展开了。
那是一对乌黑中泛着暗紫色光泽的翅膀，羽毛丰盈而坚韧，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扬起琼额前的碎发。
琼瞪大了眼睛，嘴巴极为夸张地张开，好像能吞下一个鸡蛋。
莎娜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动作轻松得仿佛琼只是一捆稻草：“抱紧了。”
琼下意识地紧紧搂住莎娜的脖子。下一秒，莎娜双翅一振，两人便离开了地面。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脚下的房屋越来越小，整个黑石镇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像一幅静谧的画卷。
琼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那些熟悉的街道、树木、屋顶，此刻都变得陌生而新奇。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震撼。
“莎娜老师——不对，师父，”她搂着莎娜的脖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以后也会变得跟您一样厉害吗？”
莎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自己该怎么做呢？”
琼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今天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我以前以为自己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但现在才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
莎娜没有说话，但嘴角浮起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们飞过一片居民区。
琼低头看去，发现下面的房屋有的已经漆黑一片，有的还亮着温暖的灯光。大约每五家里面，就有两家的门外挂着一盏小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那些挂着灯的，”莎娜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是家里有人在等上夜校的家人回来。”
“你也知道，黑石镇的很多大人们，白天做工，晚上去夜校读书识字，家里的亲人就会在门口挂一盏灯，给他们照路。这也是镇子这几个月的特色了。”
琼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莎娜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力量：“琼，你看到这些灯了吗？”
“嗯。”
“我们现在的使命，就是让所有的家里都挂上灯。”莎娜的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些黑暗的角落，“让每一条街道都灯火通明。那时候，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琼没有说话，但这句话也像种子一样静静地在琼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师徒缔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