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尘光》月也川

21、三餐

　　有一段时间，林舒雨盯着那个黑色微信头像幻想，什么时候他们之间能有一些诸如“早安午安晚安”这样的“废话”呢。

　　总觉得一个人要靠这样的“废话”才能与这个世界产生特有的关联，而林舒雨的人生里没有这些。

　　可又觉得只要是沈行舟给的，她都觉得好，全都不挑。

　　“叮”的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不久前，林舒雨才改掉了手机保持静音状态的习惯。

　　来的正是沈行舟的信息，在七点半准时到达。

　　【下来，楼下。】

　　他一句废话没有，把对话框往上一拉，昨天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沈行舟：【中午吃什么？】
　　暴雨：【食堂？】
　　沈行舟：【不腻吗？带你去吃一家苏帮菜？】
　　暴雨：【好！】

　　沈行舟：【晚上五点半在校门口等你。】
　　暴雨：【Ok emoji】

　　沈行舟：【现在想想明早吃哪家。】
　　暴雨：【思考中emoji】

　　……

　　没有早安午安晚安，但有一日三餐，是沈行舟的浪漫。

　　林舒雨飞快回复：【我来啦！】

　　衣服早就穿好，连鞋子都准备好了，林舒雨一切就绪，就等这条信息。

　　“砰”的一声，她风风火火带上门，又飞速跑下三楼。

　　楼下的沈行舟听到这乒乒乓乓的动静，不由得想起第一次送她回来的那晚，流着鼻血看起来可怜巴巴，跑起来却跟兔子一样。

　　想到那只兔子正在奔向自己，沈行舟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每次都跑着来，好歹装一装呢，真是个直性子的姑娘。

　　单元门一推开，林舒雨看见沈行舟背对着自己，安静地坐在电动车上，这个人无论站着坐着，总是很挺拔，引人注目，像是有一束光自动打在他身上。

　　想吓唬他是不可能了，林舒雨索性先喊了一声，“沈行舟！”然后小跑到他面前。

　　沈行舟坐在电动车上也没起来，高度刚好跟林舒雨平视，他抱着胳膊看林舒雨，语气凉凉，“林舒雨，你多大了？”

　　“嗯？”林舒雨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掐指一算，“过年就得27了。”

　　沈行舟点了点头，又问，“嗯，那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32岁，金牛座。”林舒雨心想我记得可牢了，求夸赞。

　　“记性不错。”沈行舟夸了一句，然后看着她脸上露出得意的小表情，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那你还直呼我名字，合适吗？”

　　林舒雨捂着脑门，表情惊恐且憋屈，“那…那我喊什么？”

　　“自己想。”沈行舟嘴角勾了勾，拿出头盔卡在她头上，替她扣上卡扣。然后看着她脑袋飞快运转的样子，又揉了揉刚才敲的额头，“慢慢想，我等着。”

　　林舒雨早就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弄得晕头转向，所有的脑细胞都聚集在被他轻揉的地方，脑子哪里转得动，心想，“叫老公行不行？小说里都是这么撩的。”

　　他俩又来到那条小吃街，这里约摸十几家早餐铺，沈行舟说要带她全部尝一遍。林舒雨在心中无脑吹捧，觉得这人简直太会说情话，多么美味至极的情话。

　　今天吃的是肉燕，看起来跟云吞差不多，但口感更爽滑，鲜得掉牙，林舒雨端过来就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沈行舟皱着眉，“慢点儿吃。”

　　说完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烫着没？”

　　林舒雨灌了一口水，嘿嘿一笑，“没事，我很喜欢这个。”

　　“喜欢吃，却总是吃食堂？”沈行舟看着吃得两颊微鼓的林舒雨，心说，要让她一直吃到喜欢的才行。

　　林舒雨埋头吃饭，没看到沈行舟正盯着自己，嘟囔道，“有时候也自己做，但是一个人做不了太多。”

　　沈行舟心里酸了一下，难道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吗？

　　这才注意到沈行舟没吃，却一直看着自己，林舒雨一脸疑惑，从他眼中看出了一点暗淡的光，虽然不知他怎么了，但想起沈行舟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她不想刺探什么，但不想看到他不开心。

　　于是问他，“你平时工作的时候都怎么吃呢？”

　　沈行舟收回眼神，苦笑一声，“刑警队忙起来日夜颠倒，有时候泡面饼干就能凑合一顿。”

　　林舒雨听了直皱眉，心想那还不如我吃食堂呢。

　　看她眉头紧锁，似是担忧，沈行舟觉得有点窝心，“不过我一般不那样，小时候爸妈忙，胃口被姥姥惯的，一顿不好好吃我就难受。”

　　“那就好。”林舒雨松了一口气，“不然也太辛苦了。”

　　随即又问，“所以到一个新地方就会四处寻觅好吃的吗？”

　　“嗯，差不多，”沈行舟笑了，“总之不亏待自己。”

　　接着又垂眸看她，“你呢，一个人时候爱做什么？喜欢动物，就没想过养一只自己的宠物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行舟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像是很想了解她，在鼓励她全都说出来。

　　而林舒雨也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是个健谈的人，她那乏善可陈的生活好像也不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尴尬，只要她说出来，沈行舟通通都会愿意听。

　　“要养的，”林舒雨朝嘴里塞了一口肉燕，她觉得这样跟沈行舟说话前所未有地放松，“以后等我买了自己的房子，猫、狗、鹦鹉、乌龟，鱼…好多都想养。”

　　沈行舟被她这亮晶晶的表情逗乐了，“不一定非要等买了房，这附近有个花鸟市场，晚上我带你去逛逛。”

　　林舒雨眼神微微一动，她看向低头吃饭的男人，眉眼还是那样的锋利，可是他的温柔远比他的外表更有杀伤力，她根本招架不住，每一次都彻底沦陷。

　　“怎么了？”沈行舟抬头碰上她的眼神。

　　“没…没什么。”林舒雨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是想起来，今晚有夜训。”

　　“没关系，夜训结束可以去，那里关门很晚。”沈行舟看了一眼林舒雨，不知她慌什么，又补了一句，“反正明天是周末可以好好休息。”

　　吃完早饭，沈行舟把林舒雨送到学校门口。

　　看她摘下头盔后，耳边的头发有些凌乱，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轻轻碰到她的耳尖，结果那白皙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让他手也跟着微颤一下，心想，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赶紧收回了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那个…白天没有训练，我正好回一趟警队，晚上见吧，中午不陪你吃饭了。”

　　“哦…好的。”

　　林舒雨稍稍失落了一下，又想他毕竟是个警察，工作肯定很忙，总不能拖着他不放。

　　而且也不知他究竟为何来学校，想来不会待太久，他什么时候会走？和他这样在一起吃饭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行舟笑了，“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林舒雨嘴巴张了张，又觉得一时无从问起。

　　结果会读心术的沈刑警弯了弯嘴角，低声说：“先想好，晚上再问我。”

　　——

　　“师傅早，梅姐早！”林舒雨推开门，元气满满地打了招呼，让办公室里的两人愣怔了三秒。

　　梅姐手里的菜包子明显抖了两下，然后才收起惊讶的表情打了招呼，“舒雨早啊，你都好几天没来办公室了呢。”

　　老王抱着茶杯，捧着书，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今天怎么没去训练场啊？”

　　“今天晚上做幼犬夜训，白天就不去训练场啦。”林舒雨实在是心情太好，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兴奋语气，于是假装不去看他俩的探究眼神。

　　“嗯，幼犬训练得有一个多礼拜了吧，快要第一次阶段考核了，要多上心。”老王嘱咐道。

　　李奉梅白了一眼老王，心说讲什么废话，浪费时间，赶忙插着空子追问，“舒雨啊，你莫不是谈恋爱了？”

　　林舒雨“噌”得脸红了，“没…没啊，梅姐。”

　　“你瞧你，慌什么，这个年纪谈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梅姐一副心中了然的样子，“我跟你说啊，现在可不是以前，女孩子也得主动，知道吧！”

　　“嗯，知道了，梅姐…”林舒雨揉了揉发烫的脸颊，一头埋进办公桌里，不敢再让他们看。

　　李奉梅知道林舒雨的性格，叮嘱她两句也就罢了，脸皮薄的小姑娘不好多问什么，把八卦的心藏了下去，只是暗自为这姑娘高兴。

　　一旁的老王转了转眼珠，转过脸去看李奉梅，两人用眼波交流了一会儿，像是传递了不少信息。

　　林舒雨则心慌了半天才冷静下来，心说我这离谈恋爱还远着呢，连手都没牵到，这就被看出来了？

　　又觉得梅姐说得对，自己的攻略计划应该要加快进度，可以考虑改名为扑倒计划，感觉更野蛮一点，那书上不是也有直接动手的吗，生理喜欢也会慢慢变成爱情的！

　　不过沈刑警那么正直，且那么强壮，不知道她这个小身板，扑不扑得倒？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乌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专注到工作上。

　　警犬幼犬如果下周考核顺利，那么接下来她就不需要再全程跟，只要定期做记录，把控项目进度就好。

　　空下来以后，就可以向行政部报备，等待分配新的项目。

　　学校对矫正师的考核是综合项目数量和项目评分的，在有精力的情况下，只有接更多的项目才能拿到更好的收入。

　　另外，矫正师级别每两年评一次，明年她就要参加评级，所以更要抓紧多做项目。

　　她想，爱情和事业都要抓在手里，要和我的沈刑警一样优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