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客栈》冷潇卿

2、尸林（二）

　　寒禅轻轻皱眉“这是引魂香。”南辰疑惑的嗯了一声“引魂香是这样的吗？”寒禅低头看他，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寒禅说到“引魂香一般是两类，一类是给生灵的，一类是给魂灵的。”随后又有些担心的问“是怎么了吗？”对上寒禅担忧的目光，南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香是生魂香还是魂灵香？”南辰问道。寒禅似乎是见怪不怪了“两股香都又有。”南辰蹙眉，警惕着周围“那还是胃口大。”寒禅点头附和。
　　香火，腐臭，铜铁臭混在一起的味道着实熬人，南辰都被熏的眉宇间带上了戾气，寒禅瞥了一眼他，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听到寒禅轻微的叹气声，南辰抬头看他问“怎么了。”寒禅垂眸与他对视上，抬手揉了揉南辰的头发“无事，受不住了一定要跟我说。”南辰没拍开他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昏暗的环境里出现了莹莹的微光，朝着那微光走去，走进了发现是一处祭坛，看着祭坛四周跪拜匍匐的人，南辰猛地抓了下寒禅的衣袖，看到这幅场景，寒禅也是一愣。白玉祭坛，周围是如蝼蚁般匍匐跪拜着的人潮，人很多却了无生气，连魂灵的气息都是没有丝毫，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也在这淡去了不少。
　　寒禅按住南辰的肩“我去，你在这等我。”说完就向白玉祭坛走去，南辰迅速的抓住了寒禅的衣袖，攥的很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寒禅的衣袖，虽然他也没少这么干，但这种时候他却莫名在心底生出来了一股不舍还有恐慌。他皱起眉头盯着寒禅，声音极轻的说了声小心。
　　寒禅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抬起另一只手附上他的眼睛，挡住了他的视线，额头贴上自己的手背“保护好自己。”然后迅速直起身放下手去拉开南辰的手。南辰，默默的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被寒禅拉开，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去拉寒禅的衣袖？心底的复杂情绪又是为什么，他突然一下子就迷茫了。
　　寒禅向祭坛走去，边走边观察着匍匐跪拜着的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已经干瘪，果然都是干尸。踏上白玉祭坛，中央是三足鼎式的香炉。寒禅看了一眼，里面还有未燃尽的几支高香，他哂笑一声“香火倒是旺盛。”都到这无尽道了居然还有人会死闯进来上香，当真是为了钱财可以不要命，就凭这满地的干尸，上香的生魂难道就不怕吗？
　　他手指轻点了下香炉，灵力沿着香炉顺势而下四散开，什么都没有，他又低头看向香炉底，阵法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他看向南辰，朝他招手“来。”
　　南辰一直看着寒禅，生怕除出了什么差池，看见寒禅向自己招手他迅速快步到了寒禅身边“怎么样？”寒禅摇头，指着那个阵法说“你看看这个阵法。”南辰乖乖的低头看去，虽然有些被香炉遮住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吞灵的法阵，这种法阵一般是用在无法直接吞噬的吞噬体，这应该是第一场，后面应该还有一个或者多个类似的法阵。”
　　寒禅点头示意明白，他转到四角看着四角树立的烛台觉得有些奇怪，便开始观察起了烛台的图案纹路。南辰伸手摸了摸香炉，香炉的图案勾起了他的兴趣，看得正起劲他站立的那一块玉石突然从中打开，他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就掉了下去。几乎瞬间，寒禅想要去拉南辰，却被倾泻而出的灵力气波弹开，他幻出妄海剑想要劈开气波那玉石板却和上了。
　　南辰和寒禅算是彻底分开，寒禅想用妄海剑劈开祭坛却被弹开，他重重地呼出气，他不能慌，如果是祭坛地下还有一层绝对不可能会有灵力溢出，这说明那玉石板下还有阵法。“艹！”为什么不在仔细一点，要是再仔细一点他们就不会分开了，南辰会去哪，再往下一层吗？无法直接吞灵的吞噬体想来也是只能在下一层了。
　　法阵传送，南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他敏捷的凭借着空中的浮物轻巧的跳到地上，他站起身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空中漂浮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散发出点点的荧光，他用手指碰了碰，不是萤火虫。他捻了捻手指，说不出的细腻。地上似乎立着些木桩，他走近那些木桩观察。
　　“艹！”这些哪里是什么木桩，都是站立着的干尸。南辰后退了几步，一眼望去全是，他们的服饰褪色严重但是看款式不难看出年代几何。南辰看着那些干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干尸，这片干尸林到底有多大，这些干尸从哪来的，这片干尸林里到底藏着什么?南辰蹙眉环视着周围。
　　南辰朝着干尸面向的方向走去，他警惕的穿梭在尸林，不免的担心起了寒禅，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这片尸林，其他都是其次。就这种情况，别提贺敏的灵魂了，能遇上个魂体就不错了。
　　他走了一会儿，看着这些干尸，他有些想不通，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这里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一片尸林，看服饰存在的时间久远去了，上一次来为什么没有发现。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是沙土，还有些黏腻，他将手指放到鼻尖嗅了嗅，是血液的味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沙土被血液浸染却没有血腥味，这些血液还挺新的，说是来自那些干尸的显然是牵强的，那是来自上一层的祭坛？感觉更不像。他叹了口气，原本只用处理贺敏灵魂被献祭的事，现在要处理的事就多了。
　　他继续往前走去，忽地他一脚踩进了一个泥坑，鞋子很快就被染湿了，南辰不用低头都知道是什么，他真的是被气笑了，他没管，继续走着，待他走出段距离后，他踩到的坑边上的干尸动了一下，机械的抬起头看向他离去的背影。
　　......
　　寒禅在森林搜寻着，确实如南辰说的那样，祭坛还有其他五处，每个祭坛都有这吞灵的法阵，在每个祭坛他都尝试过打开，当然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些阵法都是打不开，那些玉石板没有一块是动的了的，他啧了一声，这下一层的入口早就被他给封死了，现在打开不就等于他当初的努力全是白费，还会放虎归山。
　　但是就现在这个情况来说，南辰才是最重要的。妄海剑剑气轰鸣，他单手结印，脚下灵力闪现光印，又将妄海剑插入地面，巨大的法阵显现，随着剑身越来越深，阵法变动也越来越快。寒禅以剑身为引，催动周身灵力调动法阵，再抬头他已近到了无尽道第二层。
　　他把妄海剑从地里拔了出来，抹掉上面的尘土，提着剑往前去了。他看着四周的干尸，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片尸林他不是第一次来，他不用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南辰，对于南辰而言，这跟第一次来没什么区别。
　　脚上的鞋让南辰很不舒服，他停下站立了一会儿，静默的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他迅速闪到一边，同时一柄长刀从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劈过。拿着长刀的是具干尸，干尸又举着长刀向他挥去，他一边幻出晴霜刀抵挡攻击，一边向另一边躲开。他撞到了干尸，快速蹲下身躲开刺向自己的长刀。
　　那具干尸被贯穿依然巍然不动，拿着长刀的干尸拔出长刀继续向南辰攻击去，南辰蹙眉，握着晴霜刀快速反应，他闪身到干尸身后，麻溜的用晴霜刀割下了干尸的头，头颅落地的瞬间晴霜刀插入干尸头颅的眉心。长刀落地，干尸没了反应。
　　南辰长长的呼了口气，他将晴霜刀拔出，看了看没了头颅的干尸，又看了看地上的长刀，又把视线转向尸林。没有魂灵的气息，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他提着晴霜刀继续向深处走去。到这以后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谈不上熟悉却也算不上陌生的感觉。
　　与寒禅上一次来相比，尸林的面积过大了不止一倍，看着这这一大片的干尸，他不免忧心。突然，他在沙土上看到深色的脚印，还有干尸移动的痕迹，一路向深处去了，血应当不是南辰的，应该是踩到了血水泥坑。他顺着脚印一路追去，没一会儿就看见了身体和头颅分家的干尸，看干尸头颅上的印子像是晴霜刀的，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寒禅也跟着往深处走，被南辰斩掉的干尸也越来越多，这么多的干尸，是他醒了吗？他不禁这么想。想想也是，除了他还有谁会需要间接吞灵。
　　南辰再一次解决完了一批干尸，喘着气，这么多是打算耗着他？也不知道寒禅下没下来，有没有在找他，有没有看到他剩下的残局。他又继续提着刀往深处去，果然，没一会儿，又有一批干尸围了上来，大概有十来具的样子，他已经没力气了，这些东西太难缠了，前面的已经快把他耗栽了。
　　他深呼吸再一次抬起刀，想着速战速决，也是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是寒禅！
　　他放松着放下手，晴霜刀插进地理里，支撑着身体，看着寒禅一剑一个干尸，他突然想，也挺好的。寒禅眼疾手快的接住南辰，南辰顺势趴他怀里“师兄，再晚点，你师弟就要被捅成骰子了。”
　　寒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还有力气调侃自己。他轻声哄道“是我来晚了。”南辰哼哼两声不理他了，寒禅突然心里有些发虚，没拿剑的那只手虚虚的搂上南辰的肩“生气了吗？”
　　南辰本来只是有些累了，想靠着寒禅歇会儿，恢复恢复体力，被寒禅这一问反而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那话不说责怪啊！他仰起头与寒禅的目光对视上，瞬间，他移开了目光“没有。”寒禅还想说什么，南辰就先打断了他“闭嘴。”
　　过了一会儿，南辰感觉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一把推开寒禅离开他的怀抱“好了，我休息够了。”怀里突然一空，寒禅也只得收回手“嗯。”南辰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紧紧的跟着，南辰看着这片尸林，不免有些烦躁。寒禅看出了他的烦躁，走近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住他。
　　没一会儿，又有干尸围了上来，他们一如既往的把后背交给彼此，南辰幻出晴霜刀，看着越聚越多的干尸，他不免头疼“速战速决，我想早点离开这了。”寒禅点头“行，尽量。”
　　刀身刺穿干尸头颅额心，抬脚踢开干尸拔出刀剑，两人没一会儿就解决完了围上来的干尸，南辰收回晴霜刀，看向同样收妄海剑的寒禅，这次是他大意了，尸林是他想过，但是慢慢活过来的尸林还真的是从来没想过。
　　“尸林不奇怪，但是会活过来的，少见。”南辰抱臂看着擦剑的寒禅，闻言，寒禅点头“这些干尸应该是受到了更高阶的操控，至于这个更高阶是个什么还不能确定。”南辰点头，他啧了一声，不爽是正常的，毕竟杀不完的干尸，如果说这些是冲着魂体来的，所以导致这没有其他魂体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关键是，这些干尸的目标好像很明确，就算是和寒禅站在一起，干尸攻击的都只有他一个。
　　寒禅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对这的感觉怎么样？”南辰无奈“还能怎么样。”这是寒禅意料之中的回答，果然不记得了。“但是，我总觉得这片尸林给我的感觉熟悉却又陌生。”听到这回答，寒禅点头“阿闵。”南辰被他突然这么一叫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干...干嘛？”
　　寒禅看他的反应也是愣了一下“相信我吗？”南辰被他这么一问又懵了，但还是说“信。”寒禅把他一把拉进怀里“一路往艮位走。”南辰抬起头问他“那你呢？”寒禅拍了拍他的背“听话。”说完就放开了南辰。对上寒禅的目光，南辰点头转身向东北方向去了。
　　看着南辰的背影，寒禅叹了口气，他转身向深处走去，不知道多远后他前行的方向出现了一点点的光，是阵法的灵光。阵法很大，中央是一座台子，台子上有根柱子，柱子上捆着个被链子锁着的人，或者是魂体。
　　寒禅踏上台子与那人对视上，那人与寒禅有着七八分的相似，那人见来人是寒禅，哼笑一声低下了头“怎么是你来了。”寒禅抱着妄海剑站在他对面“不然，你觉得我会让他来这吗？”听到这话，那人抬起头与寒禅对视“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寒禅撇了他一眼“欣喜若狂。”那人呵呵笑了两声“喜欢就好，不枉我大费周章。”寒禅看了看锁着他的链子，又看了看台子上的法阵“贺敏的灵魂你是吞了还是存着的？”那人没回答“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调动外面的那些干尸的吗？就不好奇为什么干尸的数量又翻了倍么？”寒禅直接打断他“不感兴趣。”
　　那人笑嘻嘻的露出受伤的样子“别这样嘛，哥哥~他们的贪念太强，被榨成干尸也是正常。”寒禅眉头一皱，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人确实是算是自己的弟弟。“南辰呢，我想要嫂子安慰我，你快把阿闵叫来。”越叫越亲密，寒禅无视了他前半句话“阿闵也是你叫的！？”
　　那人笑了起来“别这么激动嘛，哥哥。”说完就好笑的看着寒禅。寒禅哼了一声，直接切入了主题“你是想出去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听到寒禅这么问，那人收敛的笑意，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仇恨“出去？有谁不想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呢？”
　　寒禅看着他这幅样子，眸色未变“那你大可以直接出去。”那人看着寒禅，突然就笑了“我想出去干嘛你不知道吗？”寒禅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但是他有把握“你出去了我自然也是有办法再抓到你，我能封住你第一次，当然也能封住你第二次。”那人听他这么说，突然就放肆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啊，可是你忘了吗，如果那时候没有南辰在，你觉得你还抓得住我吗？”
　　寒禅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他“是啊，那你还记得他为什么会记忆受损吗？”提及此，两人都沉默住了，怎么会忘记，那是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良久，那人开口“你来干嘛？”寒禅没看他“加固封印，顺便告诉你，你差点又害了他。”那人垂下头，没在去和寒禅互怼，默默的嗯了一声。看着他的样子，寒禅说“云柒，安分点，灭了你，我只需一念。”云柒闷声问寒禅“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灭了我？”寒禅抬头撇了他一眼“我答应过他。”语气有些轻。
　　寒禅加固完法阵后，云柒渐渐的有些再次沉睡的迹象，他颇有些艰难的对寒禅说“我，想见见他。”寒禅却只给了他一个背影和一句下次。云柒哼笑一声后就再次沉睡，锁魂链把他锁的更紧了。看着云柒的脸，寒禅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云柒是他的罪孽，是他无法斩断的因果。
　　一路往东北方向去，寒禅很快就看见了南辰。南辰也是刚刚收集处理那些被献祭无处可去的魂灵往回走，正巧就遇到了来找他的寒禅，那也正好，他就不用再多走一段路了“解决完了？”
　　寒禅点头“你那也处理完了？”南辰点了点头。寒禅拉了一把南辰，把人拉倒了自己跟前，低头看着他。被寒禅突然这么一拉，南辰差点没站稳脚跟摔倒，他抬头对上寒禅的眼睛，他看不懂寒禅眼里的情绪是什么，最后也只是干巴巴的问他“怎么了？”
　　寒禅摇了摇头，他克制的收回了手“我们回去吧。”南辰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只是点了点头。
　　再次把注意力散开后，南辰才发现四周都是他刚下来时的那些荧光不明物，现在看来这些东西还是挺好看的，就是如果不是在尸林的话。他拽了拽寒禅的衣袖“忽略掉那些干尸，欣赏一下这些小东西。”寒禅 听话的抬起头去看那些东西。
　　“这些荧光是即将消散的魂灵，等到它们消散，它们存在的最后证明也就没有了。”寒禅声音有些轻，似乎是又想到不太愉快的事。南辰看他这幅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寒禅。“可以抱一下吗？”南辰莫名觉得寒禅语气有些委屈，他没说什么，他张开双手，朝寒禅挑了下眉。
　　寒禅走过去把他抱进了怀里，低头埋进他的颈窝，南辰安抚的给他顺了顺毛。抱了一会儿见寒禅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并且还越抱越紧，南辰拍了拍寒禅“好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再在这里抱下去是真的不合时宜。”寒禅才不舍的放开他。
　　回到灵魂客栈，鹿茸已经等了他们三天，见他俩安然无恙的回来才松了口气。南辰把装着贺敏魂灵的蓄魂灯给了鹿茸“先让贺乾看一眼再放到长明灯下。”鹿茸点头示意知道了。
　　故事就此告一段落，休息了几天，客栈又开始回归到原来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