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的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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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呢......
不久前的心慌之感瞬间打入她的内心，她低头摇了摇脑袋，似乎有什么记忆卡在缝隙之中即将流出来——
想起刚刚花朵上的字——衔祺！
她想起来了！
那她，她现在是在那诡谲的梦里！
这一次，她再看向周围，清醒的神志让她注意到，来者行装包括过往路人都是前朝装扮。
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大概来到了一百五十年以前。
只是，就像每一个梦中都会出现的差错，面对无脸男子，颜知棠神色如常同他呛嘴，“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周围的侍卫也没有任何惊异恐惧之色，就好像一切都是正常的。
她将手摸向包中，可刚探到花瓶，那男子将她打断：
“怎么，我家棠儿还带回来了个朋友，不介绍一下？”
“啊对，这是我夫君，明颂。”颜知棠介绍道。
“这位是呃......姑娘你叫什么？”转向关青慈时，颜知棠拉起她的手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关青慈，丹青的青，慈悲的慈。”关青慈干脆不看那张脸，低声回答。
“是青慈她意外落水了，我救了她，”颜知棠对那男子说道，然后回头看向青慈，“你可有去处？不若同我们回家吧。”
关青慈都惊了，刚才还壮志满怀要浪迹天涯，现在说和夫君回家就回家了？
“既是棠儿的朋友，不妨就随我们一道回家。”男子语气温和地说道。
虽然这张脸诡异，但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实在是正中她下怀。
于是，关青慈赶忙装出一副虚弱样子，对颜知棠道：“那实在是多谢你们了，真是抱歉叨扰你们夫妻二人了。”
“不算叨扰，若是你能让棠儿多在家待一会儿，那再好不过了。”明颂温声道。
确实啊，那再好不过了。
路上，夫妻二人依旧不停边聊天边拌嘴，显得格外有爱，仿佛关青慈不存在。
关青慈自然也不希望这两个人注意到她。
她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向眼前恩爱的夫妻二人，关青慈不禁陷入了沉思，按照史料记录的，江南一善织美妇最后被酗酒丈夫殴打致死。
是眼前的这个人？
可怎么就一点都没提到明颂这个名字呢。
二人似乎说到了一件趣事，纷纷笑了起来，关青慈看见了她的笑，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显然，这个梦境里的一切，除了明颂此人，似乎还有哪里透着怪异。
哪里呢？
“到孔家酥店了，要买来点酥果吃吗？”明颂掀开了帘子问道。
“勉为其难答应你吧，那我要糖蒸酥酪梅花香饼佛手酥蜜汁玫瑰芋头还有樱桃酒酿和珍珠翡翠汤圆！”
关青慈：？
你俩过分了昂。
“每一种都多买点，我和青青一起吃！”
关青慈：嗯，那行。
明颂下车后，关青慈便随意问：“知棠，你夫君……待你真不错。”
“嗯……明颂啊，很好。就是总管着我，我们成婚有些时日了，他就把我当小孩对待。”
“那，明公子是以何业谋生的？”
“他从商多年了，生意做得广认识的人也多。可我悄悄告诉你哇，他私下是个古籍修复师，我不喜那些文邹邹的书文，他都背着我去研究那些古董本子。”
语毕，明颂业买完糕点回来了，依旧是那副骇人面庞。
“聊得什么，这般开心？”
关青慈鼓足勇气看向他的脸，从商者见人无数，那如此推断，他人眼中的他均是正常人。
她是梦外之人，思路清晰，不可能出错。
也就是说，这里每个人的意识都被操控了，能操控他们的，还能有别人吗？
这是颜知棠的故事。
他又是她目前最亲的人。
一切蹊跷就出在明颂——这个她差点忽略掉的人身上。
当时就连尹淮义也不曾提供关于他的半点线索。
一个——一直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为颜知棠造梦的人。
目前接触尚浅，她也没办法对这个人定性，不过她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很聪明的。
好在明颂目前没有对她不义，到家后安排人带她去了卧房。
“这是夫人给小姐送来的点心。”
关青慈礼貌接下。
抬眼，却是那佣人无神的双眼，如死人睁开了眼睛一般。
盯久了，怪瘆人的。
关青慈让他离开，心想，这是否就是那些丧命在颜宅后被送来的灵魂。
茶水铺子的小厮是纸人，下人的双目如死人无神，难以看清楚的远方，没有脸却格外爱颜知棠的明颂……
经观察，这里并不是颜宅，想是明颂自己的宅子。
而外面的街道却有几分眼熟，想来仍是云溪镇没错了。
这可是一百多年前啊……具体又是几年前呢？
这时，门外下人再次传话道：
“关小姐，夫人邀请您晚上共赴桥园赏花灯，望您尽快应答。”
“啊……好，我会去的。”
她还要尽快找到孙瑞和韩喜梅，看看是否能按将他们的意识拉扯回来。
韩喜梅身为喜娘，家境也颇优渥，孙瑞则是打散工的，花灯大会当是能遇见这些人的一个大好机会。
花灯大会其实是当地自古流传下来的一个地方民俗节庆活动，哪怕是一百多年以后，仍能看到其被百姓所倾心举办。
关青慈发现那明颂还没有在她身边安排人手时，紧忙偷跑出了院子。
走在大街上，她慢慢发现，行走在大街上的大抵分为三种人，她将其用一二三等人概括。
三等人，如茶水铺见到的纸扎人，它们就像是木偶一样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他们经营管理或居住的地方也多为纸制的，十分诡异。
二等人，如明院下人般的活死人，这种人如常生活，和常人一般，但似乎没有情绪和思考力，体现在无表情无过多言语。
一等人，就是如明颜二人正常的活人，有思考有自主意识，和梦外人也无异。
这三等人加起来不算少，猛一看与人世无异，只不过，关青慈又忽然发现，他们衣着似乎都不太一样。
有的人是前朝衣裙，还有人……身着新代长衫旗袍，想必是才来不久。
这里一等人最少，走出十几里地也未必能遇上一个，她之后硬着头皮走到一个二等人面前，询问关于韩喜梅和孙瑞的信息。
那二等人慢慢用手托住额头作思考状，好久后说：“不知道。”
“……”
这时，挂在身侧的瓶子晃动了一下，关青慈拿起，花心飘过一行字：【西市婚礼。】
他的意思很简单，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韩喜梅作喜娘。
关青慈想到若现下赶过去，可能时间会不够，到时候不好应付过去颜明夫妇。
想来便直接等到黄昏时分的花灯大会好了。
忽然，几个三等人走路撞到了她身上，关青慈无奈，可也没打算找几个纸人理事。
可为首的那个纸人竟然带着两个人主动道歉，还一板一眼地说道：
“前，路，不，清，请，您，见，谅。”
关青慈大气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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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颜知棠来叫她，明颂还带了几个仆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盏做工精良且别致的花灯，好不气派。
“青青，我们不吃晚饭了，若有想吃的，我们就买来在路上吃。”
颜知棠是个小话唠，一路上不停说，从天文地理侃到邻家八卦。
明颂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没有半点敷衍的意味，这让关青慈竟然愣是把这个无脸怪看顺眼了。
参加游逛花灯大会的人很多，应是把整个镇子的女子和随班的男人们都轰动过来了，就算这个世界格外诡异，可仍让人见到其缤纷闹市应有的样子。
半路上，颜知棠指着一个花朵样的花灯亮着星星眼，“这个好漂亮。”
关青慈凑近看，确实很美，此花恰好就是海棠花，粉色花瓣，绿色花柄，花瓣很多自然秀气，花柄纤细结实。
明颂自然二话不说将其买入。
关青慈对于这些本来不感兴趣，可她看到了旁边一个简易的小花灯木簪，瞬间想起了自己的青纹枪，恰好也想知道这梦里的东西能不能带回去，便花五文钱买了一个。
小花灯之所以能发光，原来是因为灯罩里面是一只萤火虫。
她越过层层灯品将钱递过去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抬头——
这老板竟然是一个一等人！
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想继续搭话，可颜知棠直接拽着她跑起来了。
“……哎？”关青慈人被拽走，可是脑子还动着。
不对，老板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纸人。
这身形好像一个人……
是，苏云？
可苏云哪有这么年轻？
“走吧！我们去河边！”颜知棠大声喊道。
关青慈很头大，颜知棠一个小女孩，可力道一点也不小啊。
她默默记住了这个铺子的位置，打算一会儿抽身过来。
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于是她鼓足勇气开始怂恿明颂。
“明公子谦逊有礼一表人材，且待妻又有柔情，何不仿着这世人邀你家娘子一道游船赏夜市风光！”
说完，她拉着颜知棠亲昵道：“你快和你夫君去，河边有个现场作画的老师傅，我去让他抓紧给你们作一幅来。”
颜知棠到底是个耳根子软的，发觉此事有趣，便拉着明颂上船了。
作画师父是个二等人，被关青慈要求作画后便一心画画。
青慈趁机穿过一盏又一盏灯铺回到了最初那铺子前，可事怪就怪在，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灯铺子竟不见了！
想着也许二人是推车作卖，关青慈连忙左右寻找。
霓色灯光迷人眼，一盏又一盏灯，一群又一群人，穿梭在拥挤的人流里，目光里挤满了笑着闹着的形形色色的人，关青慈忽然觉得眼睛好生痛。
她开始揉眼睛，揉完后，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灯铺老板，她连忙追上去，却觉得浑身无力，咬着牙，她坚持跑了过去，脑子里闪现了一些想法：
一定是孙瑞，孙瑞离去时其二人都还年轻，故而只见其妻年轻女子样貌。
可再一次揉眼，孙瑞又不见了。
关青慈直接定在原地。
她向四周看去，四周各种彩色影像斑驳陆离，四周皆是孙瑞，四周皆没有孙瑞。
不太对。
她……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在变幻多端的景象里是一个定像，不仅不会消失，还离她越来越近。
那个人是——没有脸吗？
她似乎看到了这个人的惨笑，一如第一个梦魇里要张嘴吃掉她一般。
“你……休想。”关青慈用尽清醒的意识抵道。
忽然，四下漆黑起来，那鬼影却赫然立在不远处。
猛地一回头，咧着嘴笑。
关青慈立马掏出一张藤绞符低声念咒置了过去，然而，还不等法力生效，熟悉的白光再度闪在眼前。
头疼——不。
不。
眼前的人变了。
这个人有着清晰的脸。
一张，她最为熟悉又最为陌生的脸。
每一次都出现在她意识不那么清醒的时候。
青慈不自觉警觉起来，暗中手中又凝出一道雷符。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格外清晰，甚至能听见空荡荡的回声。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还想吃我吗？”
沈春非默默衡定在原地，本无表情的脸上却蓦然多了一丝戏谑来。
“吾，什么时候说要吃你了？”
“还有，你怎知这场梦，它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的梦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