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碎碎念》风青嘉

72、那个少年 谢泽×顾念

　　谢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自信俊朗的少年，如踏青时开满鲜花的江南岸。

　　2022年6月12日，谢泽和粒哥接到了国内顾念的电话，电话那边，她很开心，像小时候那样，喜悦的向他们分享了和陈轩航结婚的喜讯。

　　并且盛情邀请了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回国参加婚礼。

　　粒哥爽朗答应，而谢泽失了往日的潇洒。

　　以事业发展繁重，不便回国为由，让回国的安粒婉拒了顾念的邀请。

　　他早就猜到了结果，只是当现实来临时，还是没能以最好的姿态送去祝福。

　　他说不出口，也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好像在幼时所定的娃娃亲，只有他当真了……

　　他像一个笑话一样。

　　思绪被拉回2001年，那是个酷暑，一个个子矮小，皮肤雪白看起来胆小怯懦的女孩来到谢泽姥姥家。

　　“小泽啊，这是顾念，你要好好保护她，守护她一辈子啊。说不定你们的娃娃亲真的能让你们未来在一起。”

　　那时的谢泽是那一片的孩子王，他看着拉着姥姥衣角，露出半个身体的小女孩，不免有些蔑视。

　　这么胆小，还要我保护她，以后才不配嫁给我。

　　只有5岁的谢泽，根本没有把姥姥的话放在心上。

　　依旧是到处乱跑，每天乱逛着玩，顾念向他表示友好，他也不予理会。

　　直到顾念结识粒哥，谢泽还有些好奇，想知道她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怎么和粒哥成为好朋友的。

　　粒哥虽然是女孩，却从小性格就像一个男孩，发型也总是短发，气势上更不输任何一个同龄男孩。谢泽一直都很崇拜她。

　　偶然的某一天，谢泽见到顾念蹲在院子里，看着蚂蚁搬家，慢慢凑过去，顾念却起身离开，他拦在顾念面前。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相对，谢泽仔细一看，她真的很白，身穿一身白色蓬蓬裙，像公主一样。小男孩的脸红彤彤的。许是夏天的阳光太炙热，许是周围太燥热。

　　“你真漂亮。”小时候的谢泽口无遮拦，送去赞美。

　　“我知道。”

　　顾念从小就带着一股傲气，也从不会因别人的一句夸赞，就飘飘然。

　　她知道她很好，她值得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第一次见面表现怯懦，也只是想知道对方是否友善。

　　事实是，并不友善。那她也不应该再表现的像弱者一样。

　　5岁的小女孩，却是高傲的样子。

　　这样的反差，更让谢泽勾起了好奇心。顾念却变得对他爱答不理，每次出去玩，谢泽总是借着保护她的由头，站在她身边。

　　两人在幼儿园时，就相伴在对方身边。

　　渐渐都敞开了心扉，天天说着天马流星的话，以及遥远的梦想，童言无忌的年龄，他们相互陪伴。

　　时光荏苒，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他们要离开小时候的故土，谢泽的姥姥做了一桌大餐，其中有谢泽最喜欢吃的胡萝卜猪肉馅儿的饺子。

　　他埋头不停地吃，直到噎住，才抬头拿起水杯。

　　看到坐在对面只是一直在吃菜的顾念，出于关心，往她的碗里夹了一个饺子，示意她尝尝。

　　顾念摇摇头，还淡淡吐出一句：“不喜欢。”

　　还有小孩子气的谢泽，理解不来顾念怎么会不爱吃肉饺子，那可是传统美食啊。

　　也不服输：“挑食。”

　　顾念没有争论。

　　偏偏就是很巧，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小学，两人都是同班同学。

　　青梅竹马这一刻具象化。

　　只有顾念一直说是“发小”。她觉得青梅竹马这个词太过别扭。

　　相反，谢泽很喜欢，也会常常提起“娃娃亲”。

　　顾念每次都不理会，认为就是谢泽喜欢犯贱而已，所以才挂在嘴边，小时候的一个不成文的玩笑罢了。

　　久而久之，接触越来越多，关系也越变越好。

　　谢泽慢慢才了解到，顾念有多么奇怪。

　　简而言之，她是过什么节，不吃什么。

　　端午不吃粽子，中秋不吃月饼，腊八不吃腊八粥，春节不吃肉饺子，元宵节不吃元宵……

　　就连各种肉类，她也很少吃。

　　用顾念的话来说就是“太甜，吃多了腻；太油，吃多了腻。不喜欢。”

　　谢泽记在心里，就是因为如此，顾念多了一个小名，也是谢泽对她的专属名字——挑挑。

　　进入初中后，每年的端午节，他会切下粽子的糯米一角；中秋，他会掰下四分之一的月饼；腊八，会买不太甜八宝粥；春节，专门学调素馅儿；元宵，捞一颗汤圆……

　　特意为顾念学做她的那一份“节日餐”。

　　顾念也很给面子，每次都吃完。谢泽满到快溢出的爱意，在顾念眼里无非是“朋友的爱”。粒哥多次告诉顾念谢泽喜欢她，顾念也不以为然。

　　他们太熟了，熟到可以是好友、亲人，偏偏不能是爱人。

　　中考后，顾念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重点——盛华市第一高级中学。

　　简称——盛华一中。

　　而谢泽和安粒双双落榜。

　　两人商量一同出国留学，本想让顾念和他们一同去。

　　顾念拒绝了，她想留在盛华，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被他们保护着，她也想自己面对，她相信，她可以。

　　他们没有逼迫顾念，因为她从小就是那么与众不同，永远有自己的想法。

　　在离别之前，谢泽紧紧抱住了她。他像是抱着珍贵的宝贝一样，不愿撒手。

　　只是谢泽不知道，那次的分别，竟让他永远淡出了她的生活。

　　国内高中压力愈发变大，他们不能常联系，也关注不到顾念的情况。

　　那三年回国，顾念也是忙于学业，他们总不能见面。

　　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疫情来临，他们不能回国。

　　渐渐，渐渐，距离好像越拉越大。

　　从一开始的天天联系，到月月联系，到每年的新年快乐。甚至顾念有时忙的根本不记得送去祝福。

　　就算是这样，谢泽还是坚持给顾念发信息。

　　“新年快乐，挑挑。”

　　“生日快乐。”

　　“挑挑，那里天气很冷吧，记得添衣。”

　　……

　　一句接一句的祝福，很少能收到回应。

　　最多的就是自动回复。

　　“在忙，请留言。”

　　到了沈昭牺牲那年，谢泽回国，才发现，她的身边出现了新的人，对她很好。像当初他对她一样好，眼里携带爱意。

　　他不了解陈轩航，只知道顾念喜欢他。

　　谢泽开始还争风吃醋，却发现，顾念的心里根本装不下他。

　　就连每次认真吐露的告白，全都被当做玩笑。

　　问起信息，顾念并不知情，只是隐约记得那个号码，早就不用了。

　　而他，就像那个早已被丢弃的号码和信息一样。

　　最先表达爱意的明明是他，得到回应的却另有其人。

　　他就连吃醋的资格也没有，留下的只有自嘲。

　　少年持续了二十年的爱，没有藏在风里，而是在行动里，可偏偏她没能看出来，也没有感受到。

　　她直到最后，也不知道，她的身边除了王子，还有陪了她二十年的骑士。

　　他的爱，从来都是一个盛大而卑微的事情。

　　在谢泽的理解里，爱大概就是，我一直爱着你，你却不爱我，那我一定不会打扰你，我会退出你的生活；但当你遇到困难，需要我时，我会毫不犹豫冲上前，替你解决。

　　最后再默默退场。

　　却也没用，没有出现青梅竹马打败天降的戏码。

　　婚礼上，顾念为谢泽留着座位。

　　在她的心里那些平凡而又深刻的回忆，会一直在。

　　谢泽也会一直在，不过是以好友的身份。

　　谢泽还是送上了红包，在那个消失的号码上又发送了一条信息。

　　“挑挑，新婚快乐。”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换个合适的身份见面，就像我爱你，你也恰巧回头。”

　　谢泽的二十年，如同飘落在地上的花瓣。

　　风一吹，就散了。

　　那场爱恋，遗憾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