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碎碎念》风青嘉

61、订婚 和他

　　陈轩航那轻轻的一句“我知道”。

　　不知顾念有没有听到。

　　那天深夜，陈轩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干脆起身，倒了一杯酒，坐在窗边，缓缓叹出口气。

　　他是怎么知道的，顾念没有细问，他也没有解释。

　　其实从那次在盛华重逢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沈昭就觉得很面熟。

　　高二高三两年，沈昭在上大学和忙于工作。

　　别说陈轩航，就连顾念也极少和沈昭见面。

　　又或许，沈昭也早已忘记八九年前在巷子里帮过一个男孩。

　　但陈轩航记得，到那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次沈昭嘴里说的“妹妹”，就是顾念，也是她在还不相识的时候帮助了他。

　　同时也看到他不堪的一面。

　　想着想着一旁瓶中的酒也见底。

　　他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眼眶，只觉得内心酸涩。

　　这却让他更加笃定，他会和顾念牵手一辈子。

　　看向手机上的日历，他躺回床上头枕在胳膊上，看向天花板。

　　冬去春来，春生夏长。

　　今年的夏天让他开始忍不住雀跃，盼望早些到来。

　　顾念抱着那本笔记本，一页一页小心翻看。

　　“少女有少女心事，陈轩航也有。”她扬眉笑着。

　　她看着看着，视线渐渐模糊，分开的这几年，他有变的更好，但字里行间还是对她的思念，往往都是自问自答。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顾念看到最后一条是前几天写的。

　　“她原谅我的话，蝉鸣热烈时，我会比夏天更真诚。”

　　她看懂陈轩航的心思。

　　夏天，蝉鸣，热烈，真诚，还有他们。

　　春天来得悄无声息，最明显的还是空中飞舞的柳絮，这些天来，两人常常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看电影，就像平常的小情侣一样。

　　偶尔会情愫上头，陈轩航总是最先停下来，什么都不说，跑进浴室冲冷水澡。

　　顾念就红着脸坐在床边，慢慢平复。

　　她没有质问过，因为她知道，陈轩航所说的一步一步来，不能越界。

　　是对她的尊重。

　　在又一次，陈轩航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时，他开口：“让我爸妈和叔叔阿姨再见一面吧。”

　　“为了我们的事，正式的那种。”

　　顾念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笑。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决定好了？”

　　“恩。”

　　“好。”

　　那周的周末，陈轩航带着顾念，迈着略带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门口。

　　他迟迟没有开门进去。“陈轩航，你和伯父……”

　　“放心。”

　　她欲言又止，到最后微微点头。

　　陈轩航像是憋了一口气，和她十指相扣，开门走进去。

　　家里的保姆看到是他，异常兴奋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轩航回来了？”

　　“恩。”

　　“刘姨，我妈呢？”

　　保姆脸色不自然的紧张，“太太出去买东西了。”

　　“买东西？”

　　“买什么？”保姆双手用力紧握着，也没再看着两人，全然一副不知所措。

　　正当陈轩航想再开口时，他妈妈侯雯佩，走进门，换鞋时还没看到两人，嘴上自顾自说着：“刘姐，那几服中药还得你明天下午去拿，就在中医院对面的那家药店里。”

　　“我想着中药味儿重，就不拿回来煎了。”

　　等她抬头看到陈轩航和顾念，她像是被定住一样。“轩航？念念？你们来这么早啊？不是说中午吗？”

　　陈轩航表情凝重，“妈，你怎么了？”

　　侯雯佩笑着说：“我没事，是你爸爸。”

　　“他怎么了？”

　　“心脾两虚，老毛病。”

　　“你爸常年这样，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轩航这才松了口气，神情转变不明显却还是被顾念捕捉到，她抿嘴低低笑着。

　　陈轩航稍微捏捏她的手，继续说：”那刘姨，你刚才那么紧张干什么？”

　　“因为今天……”话没说完整，就听到又一次开门的声音，是陈听雯。

　　“刘姨，饭做好了吗？”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陈轩航原本看着她笑的嘴角，在看到那个男孩的一瞬间静止了。

　　“陈听雯。”她听到陈轩航的声音干咳两声。

　　“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是谁？”

　　“我，男朋友。”

　　陈轩航上前就要抓住陈听雯，她灵活躲在侯雯佩身后。

　　“你才几岁？就男朋友？”

　　“陈听雯，我说你什么好？别躲妈身后，你过来，哥和你聊聊。”

　　陈听雯对他做着鬼脸，“喜欢就要勇敢说，谁像你，胆小鬼。”

　　顾念在一旁捂嘴笑着。

　　“闹什么？”

　　一句话，陈听雯安静下来，陈轩航也没再说什么，只见陈钲威走下楼，一脸严肃。

　　“刘姐，饭好了吗？”

　　“诶诶，好了好了。”

　　保姆把几道菜摆上桌，放好碗筷。

　　饭桌上摆着六道菜，有顾念爱吃的鸡翅，应该是陈轩航提前交代过的。

　　气氛明显从一开始的欢脱变得压抑。

　　餐桌上，没人说话，都在闷声吃饭。

　　只有侯雯佩时不时开口询问顾念她父母的近况和那个男孩的家庭条件。

　　陈钲威坐在主位，慢慢吃着，问出一句：“工作最近顺利？”

　　“还行。”陈轩航说道。

　　“公司之前出了点事？”

　　“都过去了。”他不冷不热回复着陈钲威，说是父子之间的交谈，却更像上下属的应答。

　　陈钲威看到他和顾念手指上的钻戒，“打算结婚？”

　　陈轩航说：“恩。”

　　顾念打着圆场：“这次来一是拜访伯父伯母，第二就是想让伯父伯母抽时间和我爸妈再见一面，聊一聊婚礼的细节。”

　　陈钲威看着顾念才一反常态，“有念念这么好的女孩愿意和他在一起，是他的福气。”

　　顾念笑着说：“轩航也很厉害的。”

　　陈钲威好一会没说话。

　　像是深思熟虑后开口：“恩，我孩子们都很好。”

　　陈听雯听到后发楞抬头看向陈钲威。

　　陈轩航没做任何动作，依旧低头吃着饭。

　　“轩航，我有一个朋友，需要开餐饮，想和你谈合作。”

　　陈轩航这才抬头看向陈钲威，“你介绍的？”

　　“不是，他先了解过你的公司和产品，才找的我。”

　　“不是靠我。”

　　“知道了。”

　　吃完饭，没待一会儿，陈轩航就和顾念离开。

　　走之前食指敲敲陈听雯的头，“小丫头，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拜拜，嫂子。”陈听雯对着顾念热情挥挥手。

　　陈钲威看着两人的背影欲言又止。

　　陈轩航却回过头，对他和侯雯佩说了一句：“你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年纪都越来越年长了，别以为还是当初那个冲破头也不怕的年轻人。”

　　“压力大就歇歇。不会再变成一天打几份工的样子了。”

　　最后一句话他明显是对陈钲威说的。

　　说完和顾念开车离开。

　　这一刻，陈钲威心里的什么东西才放下，他追求近一辈子的出人头地，到现在才发现根本就是顾此失彼。

　　在车上，陈轩航不受控制般露出笑容。

　　“陈轩航，你关心伯父了。”

　　他没有嘴硬，“恩。”

　　“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那么几个。我爸不懂的道理，我懂。”

　　“怪来怪去，也不过是和自己较劲。”

　　顾念也笑起来。”我爸妈那边，你紧张吗？”

　　顾念原以为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一定是疯了。

　　他可是陈轩航，是那个还没有确定关系甚至是刚重逢就能提出在除夕夜一起吃饭的陈轩航，怎么会紧张。

　　她没想到陈轩航沉默一会儿后回了个“恩”字。

　　“我会帮你说话的。”

　　“恩。”

　　拜访顾女士和老沈那天，陈轩航穿的格外隆重，顾念看到他的打扮都笑出声。

　　还开口调侃说：“陈先生，你是要去给员工开会吗？”

　　陈轩航紧张到双手握拳。

　　事实就是如他所料，顾女士依旧没给他好脸色，好在顾念在一旁缓和着，顾女士才勉强同意。

　　甚至说了句：“陈轩航，你小子别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结了婚我们还能离，你要是对我女儿怎么样，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顾女士还拉着顾念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受了委屈就说，对你不好或者觉得不合适就离。”

　　“离婚很正常，别被那些什么女人离了婚丢人，这些老旧思想裹挟，不好就是不好，磨脚的鞋子，外人看起来再好看，也不能穿一辈子。”

　　顾念皱着眉笑说：“妈，我们还没结婚呢，就想着离婚是不是不太好啊？”

　　“妈妈不是诅咒你，你过得幸福，爸妈比谁都开心。是想告诉你，你永远有条后路。”

　　顾念点点头，她明白，顾女士和老沈把她当宝贝，才会这么保护她。

　　临回家前，老沈把陈轩航单独叫到阳台，严肃的对他说：“我女儿脾气大，有很多小细节，你知道的是她愿意被你发现的。”

　　“剩下的是她藏起来想被人关注到的。你得慢慢去了解。”

　　“你别看我现在和你心平气和，那是因为我知道念念多喜欢你，但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仗着她喜欢你，就委屈她……”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陈轩航也内心清楚，认真对老沈说：“伯父，您放心，我不会再让念念委屈一点了。”

　　老沈没去关心他话里的真假，因为他知道，陈轩航如果说的是真的，那最好不过，如果只是空话，那他也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老沈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什么。

　　从他身边经过时，抬手轻拍陈轩航的肩膀。

　　两家父母见面的日子如约而至，一开始还坦然的顾念忽然间感觉有些紧张。

　　陈轩航站在她身边，牵住她的手。

　　看着她微微点点头。

　　好在，两家人仍然有说有笑，洽谈时谈吐间也是对他们二人的满意。

　　陈轩航和顾念都松了口气。

　　陈轩航母亲主动提及说：“要不我们找个好日子把他们的日子定好？”顾念父母也赞同点点头，顾念在陈轩航身旁笑眯眯的。

　　“要不我们自己决定？”陈轩航突然开口。

　　顾念愣住，但在下一秒就附和说：“对，我们自己商量。”陈

　　轩航父亲陈钲威一脸严肃盯着他，“什么话，大家都坐在这里，是为了让你自己决定吗？”

　　他还想对陈轩航说些什么，就被老沈截住。“老陈啊，孩子们也都长大了，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和打算，咱们最后定夺一下就好。”

　　顾女士和侯雯佩也笑着赞成。

　　“现在的孩子们啊，有自己的想法。”

　　“对对。”结束后，两人安顿好父母，开车回到江月。

　　临别时，顾念把憋了一天的话问他：“你……没想好？订婚的日期？”

　　陈轩航默了好一会，和她面对面，双手搭在她的肩。

　　“想好了，我想在今年夏天6月19号，我们订婚。”

　　“那你为什么……”

　　“但是……念念，你真的想好了吗？”

　　“订婚……和我。”

　　两人视线再次交汇时，陈轩航眼神中翻涌着紧张，虔诚，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期许。

　　仿佛是在问一个早已确定答案，却仍怕听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