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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修理工 ...


  •   凌晨0:43分,山山茶夹起一块鸡翅,对着镜头晃了晃。
      鸡翅煎得两面金黄,裹着蜂蜜和蒜末调出来的酱汁,油亮亮的,撒了几粒白芝麻。
      她咬了一口,“咔嚓”一声,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脱骨,蜂蜜的甜和蒜香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

      蜂蜜鸡翅实在美味,山山茶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仓鼠眼罩都遮不住她弯弯的眉眼。
      她腮帮子鼓鼓的,像个认真囤粮的小仓鼠。

      都快凌晨一点了,弹幕上还热闹着:[看饿了][鼠鼠吃得好香]
      她没顾上看,专心啃骨头。鸡翅啃得干干净净,骨头摆在盘子边,排成一排。

      直播间在线人数稳在一千左右,弹幕大部分都是活粉,一条接一条:
      [鼠鼠又萌又怂好可爱][像只认真囤粮的小仓鼠]。
      [看她吃饭真的好治愈!原谅全世界一秒钟!]

      山山茶把六块鸡翅啃完,她又舀了一勺米饭拌酱汁,扒拉了两口,最后端起碗喝了几口紫菜蛋花汤。
      碗碟空了。
      茶茶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对着镜头萌萌地笑了一下,冲镜头摆了摆手。

      粉丝们恋恋不舍地和她告了别。
      她也冲着直播间比着爱心飞吻,直到最后一首音乐结束,她关掉了直播。

      山山茶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蔫了。
      她摘下眼罩,盯着桌角上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干净,没了眼罩遮挡,眼睛下面的乌青一下子显了出来,青灰青灰的,衬得皮肤更白了。
      她戳了戳那团总让自己看起来还像个高中生的软肉,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她都已经二十三了,这张脸什么时候才能帮她显得靠谱一点?

      今天上午,面试成绩出来了,作为笔试第一的她被翻了。下午做饭的时候,已是食不知味,差点就不想播了。
      但这半年来,除了周五晚上,山山茶都坚持每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直播,才有了现在的成绩,她不能轻易鸽了粉丝。

      山山茶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掌心里,没哭。
      她只是觉得好累,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好姐妹燕椿来发来消息:[茶宝,明天出来喝酒不?]
      茶茶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椿椿,我不太想去。]

      椿来秒回:[仓鼠抱抱.gif]
      [那我去你家,咱们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茶茶咬着嘴唇,盯着那串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天,椿来一边忙毕业论文一边在律所实习,很是辛苦。茶茶每天也是备考搞吃播,忙得厉害。她们好久没见了,她也早就想见椿来了。
      她勉强压住眼底的湿意,回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下午,椿来买了一大堆酒水饮料到了她家。
      茶茶给她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专门弄了两个高脚杯,椿来超有仪式感的拍完了照片p了p,还把两人的合照发到了朋友圈。
      两人像模像样地碰了个杯,椿来道:“茶宝,你已经很棒了。”
      山山茶抿了一口,没说话,眼睛里有点潮。

      两人边吃边喝,聊了很多,又续了几轮,瓶瓶罐罐摆满整个桌子。
      山山茶有点醉了,脑袋晕乎乎的。
      “椿椿,我笔试第一被翻了哈哈……”
      就差一分。只差一分,她就可以上岸了。

      这个岗位就在市区,是她心心念念的岗位。可她越是期待,就越是紧张。再加上她本身就有见到生人就会结巴的毛病。上了考场,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虽然磕磕巴巴地答出了所有的点,但是考官们根据综合得分,公平地给到了她一个不太满意的分数。
      她低头抹掉眼角的泪:“椿椿……也许,我是不是应该看看心理医生?”

      燕椿来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从见到山山茶的那天起,她就是这样一个内向寡言的性子。
      学校里流传过一些关于山山茶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她被人孤立欺负,只能独来独往。直到椿来初二转学,和山山茶做了同学。
      椿来将她揽在怀里:“茶宝,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就能保护你不会受伤害了。”

      山山茶趴在椿来肩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备考这两年,进面了三回,都因为这个毛病没能上岸,这次还是笔试第一被翻了。
      椿来拍着她的背:“茶宝,其实人生不是只有进体制内这一条路,你做吃播也做的很好了。”

      茶茶没接话。爸妈对她很好,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供她全职备考。
      她知道他们希望她能考进体制内,她想成为他们的骄傲。
      她哭够了,坐起来,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了。
      “嗯?怎么没有了,酒呢?”

      “没啦没啦,茶宝,你不能再喝了,一会咱乖乖睡觉听见没?”
      山山茶耷拉着脑袋,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椿来站起身收拾残局,差不多收拾完的时候,她突然接到急救电话。
      男友李文出了车祸,听起来情况十分严重。

      听见车祸二字,趴在桌子上的山山茶脑子短暂清醒了下:“嗯?椿椿,你快去吧,家里不用收拾了。”
      “我把这些垃圾收拾下去就好了。”椿椿焦急道,“茶宝我没办法陪你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啊。”
      山山茶站起身来,提上一袋垃圾:“嗯我没事的,我送你下去。”

      椿来拧不过她,垃圾一趟也扔不完,见她看着还算清醒,便答应了。
      两人一起丢了垃圾,茶茶又坚持陪着椿来等到了车。椿来临走前,再次提醒她:“如果不想社死的话,一个人乖乖回家睡觉知道没?”
      茶茶乖乖点头,见车开远,这才晕晕乎乎地准备回家。

      走了两步,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摔倒。
      酒精这玩意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仅大脑快不转了,膀胱也快顶不住了。

      茶茶夹着腿、小碎步挪到电梯前。
      嗯……18楼……没错了。
      当初选这个楼层,也是为了“要发”……对,要发财。

      电梯缓缓上升。她攥紧拳头,双腿绞得死紧,嘴里碎碎念:“快点快快点啊再快点……”
      “叮——”

      电梯门终于开了。
      酒劲儿也随着十八层电梯冲到了头顶。
      她冲出去,脚下一软,直接扑了个踉跄。

      爬起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着墙摸到家门口,手忙脚乱地翻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往锁孔里捅。
      手抖得厉害,捅了半天,锁纹丝不动。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人有三急,事出紧急。她抬手拍了拍门,带着哭腔:“开门呀……”
      没人应。她又拍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弹了一下。
      “臭门……”她吸了吸鼻子,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声音闷闷的,“连你也欺负我。”

      与此同时。
      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梁丘砾猛地睁开眼。
      门外那动静,不像敲门,像拆家。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胡乱套上裤子,沉着脸去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软乎乎的身子直直撞进他怀里。
      是个女人,与其说是个女人,更像是个女孩。
      她头发散着,发间别了一枚珍珠发卡,歪歪斜斜地挂在发梢,快要掉了。白色连衣裙也皱巴巴的,还沾了些灰,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小白山茶。

      现下,正歪在他怀里。她脸颊酡红,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委屈极了。
      梁丘砾皱着眉按住她的肩膀,本想直接推开,见她站都站不稳,又怕她摔了,只好虚虚扶着。

      过堂风吹过,有些冷。
      山山茶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又往面前的一处热源上蹭。
      门,怎么是热的?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仰起头。
      入目是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薄唇微抿,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眼正低低地睨着她,眼底带着被吵醒后的戾气和不耐烦。
      再往下,是宽肩、锁骨,然后是光裸的、结实的胸膛,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格外有冲击力。

      山山茶的脑子直接当机了。
      酒精像是一把锤子,把她最后那点理智锤得稀碎。
      她以为自己做春梦了,而且是那种特别真实的、高画质的梦。眼前的男人是那修理工,而梦里的自己,就是那欲拒还迎的寂寞人妻。

      她眨了眨眼,心里的难过瞬间消散了大半。
      目光在那张冷硬的脸和那副极具侵略性的身材上来回转了两圈,忽然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带着醉意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泡了蜜水:“……修理工,你来啦?”
      梁丘砾眉头一拧,没听懂。

      山山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她最近压力太大,看片子放松,尤其是那种上门修水管的女性向剧情。
      她咬着唇,故作娇羞地垂下眼睫,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声音又细又甜:“怎么不进来?人家等你好久了呢……水龙头一直在漏水,你快帮我看看呀。”

      梁丘砾低头看着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刚做完两台急诊手术,一台髋关节置换和一台开放性骨折,连轴转了二十六小时,回来倒头才睡了不到两个钟头。
      被砸门声吵醒的时候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人要来搞事,没想到一开门就被个醉鬼贴了上来。

      “你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压着火的冷淡。
      茶茶根本没听进去。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打量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看越觉得赚到了。

      她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楼道方向拽。
      “进来呀。”

      梁丘砾没防备,或者说实在没想到一个喝成这样的人还有这种力气,竟然被她拽出去了两步。
      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风把他家门吹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脸色沉了下来。
      没带钥匙。
      手机也在屋里。

      梁丘砾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盯着面前这个始作俑者。
      女人正歪着头靠在楼道墙上,脸颊酡红,一双小鹿眼水汪汪的,还在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他,嘴里念念有词:“修理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我不是修理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应该直接发火的。
      可看着她那张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的脸,还有那双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那股火气就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喷不出来。

      茶茶浑然不觉危险,还在演她的春梦剧本。
      她绞着手指,做出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声音娇得能掐出水:“那你是电工哥哥吗?还是水管工?”
      “怎么不穿衣服呀,哎…没事,你穿不穿制服都好看呢……”

      梁丘砾捏了捏眉心,指节捏得咔咔响。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叫物业开锁。”
      话音刚落,眼前的女人忽然表情一变,脸皱成了包子。
      她猛地夹紧腿,弯下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不……不行了不行了……”

      憋的太难受了。
      山山茶感觉自己的膀胱已经到了人类忍耐的极限。
      她弯着腰,两只手攥得死紧,快要崩溃:“厕所……厕所呢?”

      梁丘砾垂眼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瞥见她手里攥着的一把和他家同类型的钥匙。
      又抬起头看了看对门——1802。

      他住1801。
      难道眼前的女人就是他家的邻居?
      搬过来快一个月了,一直在忙工作,作息颠倒,连邻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梁丘砾伸手,从她打颤的手指间抽走那把钥匙,插进1802的锁孔,轻轻一拧。
      锁开了。

      茶茶根本没注意到是谁开的门,门一开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去,连鞋都没换,踢踢踏踏地跑过玄关,直奔卫生间。
      梁丘砾站在门口,看着她包包都没拿就消失了。
      几秒后,卫生间的门也没关,紧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格外清晰。

      他别开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傍晚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夕阳铺满整个楼道,他光着上身站在门口,感觉到一丝凉意。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红印子。
      那女人刚才砸的那一拳,居然还留了点痕迹。

      他面无表情地等了一分钟,水声终于停了。
      梁丘砾走进玄关,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包包、拔下钥匙,顺手丢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然后就是女人满足的一声长叹。

      他靠在她家玄关的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等着她出来。
      茶茶洗了手,踩着虚浮的步子从卫生间晃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那个高大壮硕的男人杵在自己家玄关。

      夕阳照在男人的脸上,他的表情却晦暗不明。
      茶茶被冷不丁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了下,她眨了眨眼,脑子还在酒精里泡着:“糙汉维修工上门的恋爱?还真让我遇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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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柑橘火锅》 重庆公路文甜文,求收藏。完结文《疆越春生》 新疆公路/姐弟恋/哈萨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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