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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跟谁睡? 眠眠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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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什么都不要,尊重别人的隐私是最基本的礼貌,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何月眠:“哦……谢谢你。”
在人类社会里,楚云阔一向是个很可靠的长官,目光深沉,带着近乎固执的责任感。
所以何月眠确信,他会遵守承诺,帮自己保守秘密。
也不知道楚云阔以后要是变成丧尸了,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值得信任。
应该不会,人类变成丧尸之后,基本就和野兽没什么区别了,只知道生存和进食,也不会说话,更不会思考。
那双沉稳深邃的眼睛,到时候大概只会剩下浑浊的、被本能驱动的欲望。
——
凌晨四点多,楚云阔率领的主力作战部队率先整装出发,重型作战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大门。
研究院的车队出发时间会滞后不少,一来他们需要军队先行开路,确保路线安全,二来那些实验样品还有仪器经不起颠簸,必须等路面情况确认之后才能运输。
早上八点,防疫二组众人清点完物资以及设备,得了军队传回来的指示,才有序启程。
车厢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低声讨论着这次外勤,重点却不在数据采集上,而是面对陌生战场的忐忑与兴奋交杂,使得整个车厢人声嘈杂。
何月眠靠在角落,怀里抱着装着长弓的手提式保险箱,眉眼耷拉。
身侧的卫晗倒是兴致不减,借着氛围随意的由头,时不时侧过头和他搭话。
周围坐着其他研究员,卫晗不敢有太过逾矩的动作,只是浅浅试探他的心思,观察他的神态。
见他始终冷淡疏离,完全无心闲谈,便也慢慢安分下来,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四个多小时后,研究院的车队终于驶入丧尸城西南片区,楚云阔带领的部队,已经攻破了这处区域。
这片区域原本是一处居民小区。
放眼望去,整片区域满目疮痍,断壁残垣。
一场战役结束,废弃的车辆、坍塌的墙体旁,尽数是横七竖八的尸骸,士兵们将其搬到运输车上,稍后应该是运往无人地集中焚烧。
电网高高围起,沿着小区外围一圈圈架起来。
临时岗哨搭在入口处,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那里,防御阵地已经布置完毕,沙袋垒成的掩体整齐排列,重机枪架设到位,医疗站点设在小区中央的空地上。
车队停稳,车门开启的瞬间,干燥的风裹着灰尘和一股腐味灌进车厢。
何月眠皱了皱鼻子,有些不适。
不远处的一个遮阳房檐下,楚云阔一身规整的作战制服,身姿挺拔伫立在人群中央。
结束了又一轮防务部署,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被卫晗搀扶着下车的何月眠身上。
作战部队清完所有隐患后,将一栋废弃居民楼划为临时据点。
楼体外观虽然略显陈旧、布满斑驳痕迹,但内部结构完好,没有破损坍塌,通风和采光都很不错,连接上发电设备后,足够日常使用。
运输车队卸下三排银白色集装大型箱,排布在居民楼后方空地上。
后序的所有病毒分析、样本检测、以及抗体的进一步研发等临时实验将全部在这些特制集装箱内完成。
研究员们三三两两聚拢,熟络地搭伴组队。
他们原本在基地就是同组共事,彼此熟悉,分配临时住宿格外顺利,几分钟不到,大半人都敲定了同住伙伴,背着私人物品往楼里走。
卫晗侧身看向身侧的何月眠:“月眠,我跟你搭伙住吧。”
何月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
一道自带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不用了,月眠一直和我同宿舍,我们朝夕相处惯了,临时驻地也照旧就好。”
一句话落下,空气微顿。
卫晗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侧头看向楚云阔。
他没有退让,转头看向何月眠,轻轻抬眼,把选择权直接丢给他:“那看月眠怎么选,是跟我,还是跟楚指挥。”
副脑一个劲地蹦哒:“眠眠选我!选我眠眠!呜呜呜选我!”
不远的地方还有几个士兵和研究员,余光都悄悄瞥过来。
自从上次卫晗为了破坏楚云阔的求婚现场拉下宿舍电闸的事传开后,基地里稍微关注点八卦的人都知道这两人是情敌关系。
这下又是明晃晃地“宣战”了。
何月眠不语,他朝着那栋公寓看了一眼,那么大一栋楼,为什么他不可以单独住一间呢?
他刚刚明明听到有人申请单独住的,好像大家也默许了。
但目光一转,对上楚云阔的视线。
对方眼底呈现出一种很深的墨色。
楚云阔知道他的秘密,在这种前提下,拒绝谁都不能拒绝楚云阔。
“……我跟指挥官。”
卫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浅浅颔首,一副坦然接受选择的模样:“行,那我自己住。”
何月眠背上的背包还有手里的保险箱都被楚云阔接了过去,两人一同往楼道上走。
四楼以下的房间基本被选完了,他们最终在五楼选了一套相对干净整洁的三室一厅。
客厅宽敞通透,他们各自选了一间安置。
楚云阔简单收拾了公共区域的灰尘,将客厅的落地的碎纸片,旧杂物清理干净。
何月眠则留在自己选定的卧室里整理行李。
这间房明显是曾经某个小孩子的卧室。
墙面上还贴着半剥落的海底世界壁纸,屋顶上则是一个褪色的海星灯,墙角堆着落灰的积木,旁边是一个拆开的拼图盒。
枕边摆着几只旧得褪色的布玩偶,小鲸鱼、小企鹅,歪歪扭扭地靠在床头,像是被人随意丢在那儿之后就再也没人碰过。
何月眠从没接触过人类小孩子的玩具,他觉得这些布制的小东西很新奇,软软的,但有些缝线已经有些松了,棉花从缝隙里露出来一点。
他拂去玩偶表面的灰尘,一只只摆正,放在窗台。
收拾床头柜时,他看到一张裱在相框里的照片。
画面上有三个人,一对年轻的人类父母,中间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三个人都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起,母亲穿着一条碎花裙,父亲穿着短袖衬衫,孩子手里举着一朵棉花糖。
何月眠静静垂眸看着。
楚云阔随意收拾了下客厅,想着先过来帮何月眠搭把手,就看见他站在床头柜前,对着一张旧照片看得出神。
他放轻脚步走近,扫了一眼照片:“这间应该就是这家小孩的房间。”
看来曾经是一个温暖的小家。
何月眠指尖摩挲着相框边角,心底冒出一个从未细想过的问题。
丧尸侵占了人类的部分城市,人类军队退守后建立了联邦城区,形成了如今的末世格局。
那这些原本生活在这片城市的人类是不是都变成了丧尸?然后又被楚云阔带队开枪射杀了?
“这里的人,都变成丧尸了吗?”
“这片城区十年前就彻底沦陷被丧尸占领了,那时候我还在上学,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官方报道里说,当时城内大部分民众都提前接到预警,安全撤离到外围基地了。”
楚云阔怕他胡思乱想,温声补充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别想太多,那些丧尸也都是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何月眠重新低下头,看着那张全家福。
精灵一族,一直以来都在冷眼旁观人类的存亡,始终觉得人类愚昧贪婪,大肆破坏生态,从而催生末世,一切都是自取恶果。
可这一刻,他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微妙的共鸣。
人类被丧尸逼出自己世代居住的城市,被迫舍弃家园,流离迁徙,退守壁垒,最后又拿起武器将感染了的同类杀死。
对某些相对无辜且幸福的个体而言——比如照片上这个举着棉花糖的小孩子,好像也挺残忍的。
——
夜深了。
临时据点的五楼,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楚云阔躺在卧室床上,手臂枕在脑后。
【好寂寞啊……】
副脑的声音在楚云阔脑海里拖长了调子,【见不到眠眠好寂寞……】
楚云阔揉了把额角:“一个小时前不是才见过吗?”
【那不一样!之前都是住一个房间的!不过他今天选了跟咱住,嘿嘿……那个龟男气的脸都绿了,哈哈哈!】
“说正事,”
楚云阔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给他打过抑制剂,效期应该有十五天,但昨晚上他展示异能的时候,算起来才不过一个星期,不应该这么快就能使用异能。”
副脑完全不在意:【说不定我家眠眠天赋异禀呢?】
楚云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他白天指挥作战的时候,这脑子还挺灵光的,一到碰上关于何月眠的事,立马降智了,跟个傻子似的。
死恋爱脑。
楚云阔仔细深想了番。
异能抑制剂对所有已知的异能类型都有压制效果,效期十五天,基本没有出错的案例。
这是经过数次临床验证的数据。
可何月眠在注射后第八天,就使用了异能,也不像是勉强突破抑制剂压制的样子。
除非——抑制剂对他无效?
“还有一件事,他的异能,副作用很奇怪……”
虽然有些人的异能也有副作用,但准确意义上来说,又不能被称之为副作用。
比如有些雷系异能者,可以用手掌操控雷电。
但有时候会一不小心释放异能伤害他人,所以他们平时都会戴上一副绝缘手套。
这算副作用吗?严格来说是在得到力量的同时,附带而来的一些在合理性范围内的弊端罢了。
还有一个精神系异能者,不满足于现实世界的无聊,所以干脆操控了自己的梦境,在意识里创造了一个精神世界,将好友们全拉进去享乐。
几人也是沉迷梦境不愿醒来。
因为都是群还在读书的学生,联邦也不好把那个未成年异能者揪上战场,便规定了那人必须定期去联邦研究院打抑制剂。
那也不算副作用。
就像打游戏上瘾一样,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不是力量本身的代价。
楚云阔仰头看着天花板。
跟其他异能者相比,何月眠的异能显然不合理,更像在做一笔交易,用血肉去交换武器。
【眠眠……我的眠眠……好想……好想……】
副脑的声音拖得老长,在他脑壳里一圈一圈地绕。
楚云阔闭着眼,眉头微蹙,副脑的碎碎念像背景噪音一样挥之不去,把他的思路切得七零八落。
【好想……好想……】
楚云阔的右手忽然动了。
摸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卷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