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大脑总想攻略我》橙汁摇不匀

11、寡人的爱妃啊 待会儿含住

　　最后，楚云阔还是选择了尊重何月眠的意见，各付各的，水果平摊。

　　结账出来，他很自然地把所有购物袋都拎在了自己手里。

　　秋风迎面吹来，卷起了何月眠额前几缕碎发。

　　他缩缩脖子，楚云阔立刻停下脚步，将手里装着大部分商品的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

　　他腾出来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地悬在半空，想帮何月眠拢拢头发。

　　脑子炸开一团乱麻，会不会太唐突了？他们认识才多久？他凭什么动手动脚的？

　　在即将触碰时，他迟疑地收回了手，最后只是身体虚虚地挡在了何月眠迎风的那一侧。

　　副脑：【怂什么！碰一下能怎么样！又不是袭胸！】

　　楚云阔：【他要是觉得我举止轻浮怎么办？】

　　副脑：【你就是纯怂！你想想刚才超市里喂橘子的时候你多自然！】

　　楚云阔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何月眠那几缕被风吹得翘起来的黑发上，发丝一下一下地轻晃。

　　原来暗恋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心里发痒，眼神总想往对方身上黏，靠近一步就心跳如擂鼓，远离一步又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

　　他少年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从十岁把自己送进训练营开始，他的生活只有体能、格斗、枪械和战术推演。

　　迟来的情窦初开让他整个人都手足无措，心跳加速得厉害。

　　何月眠似乎察觉到了他收回的触碰，瞳仁黑得像浸过水的曜石，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

　　楚云阔干巴巴地从嘴里蹦出来：“风有点大，你头发乱了。”

　　何月眠把头发捋到耳后。

　　这个时间，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挽着手臂低声谈笑走过。

　　两人并肩走着，手臂偶尔会在摆动时相碰。

　　每一次细微的接触，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楚云阔的神经末梢，把副脑也给电得酥酥麻麻的。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贴得更近的冲动，又忍不住贪恋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亲近。

　　副脑在他脑海里发出猥琐的笑声：【指挥官，靠这么近，你有没有闻到眠眠身上的香味？我闻到了哦~淡淡的，有点像牛奶混着花香，太好闻了吧！】

　　楚云阔屏住呼吸：【不许闻！】

　　——

　　回到宿舍，楚云阔把购物袋放在桌上。

　　他挑了串看起来最水灵的葡萄，转身进了开放式厨房的小区域，仔细冲洗干净。

　　提着洗好的葡萄出来，他捏着一颗饱满的果实，何月眠坐在桌边的矮凳上，安静地看着他。

　　他捏着葡萄的手指差点就伸到何月眠嘴边去了，就像刚才在超市里喂橘子那样自然。

　　手指伸到一半，他发觉不妥。

　　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

　　又是在私人空间……他怕自己藏不住那些越界的心思。

　　楚云阔举着葡萄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副脑在他脑子里急得直跺脚：【递啊！犹豫什么！刚才喂橘子的时候胆子哪去了！现在知道害羞了？私人空间更好啊！没有外人打扰！天时地利人和！你就差人和了！】

　　楚云阔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怂。

　　他硬生生转了个弯，回身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干净的白瓷盘，把葡萄整串放进去，又精心摆了一下方向，这才端到桌上。

　　“吃吧。”他把盘子往何月眠那边推了推。

　　何月眠从果柄上摘下一颗最饱满的紫葡萄。

　　副脑“预判”道：【张嘴……张嘴……】

　　楚云阔：【他张个嘴而已！你激动什么！】

　　副脑：【眠眠的小嘴……嘿嘿……嘿嘿……待会儿含住葡萄的时候嘴唇一定会微微嘟起来……嘿嘿……好可爱……】

　　楚云阔：【不许给我想奇怪的东西啊喂！】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何月眠手里那颗葡萄并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朝着他的方向伸了过来，到了他眼前。

　　楚云阔瞬间变成了斗鸡眼。

　　他的视线周围一下子失焦，只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捏着葡萄的纤长手指越来越近，然后下移落到他的鼻尖前，最后停在他的嘴唇前面。

　　楚云阔的大脑“咔”地一下宕机了。

　　副脑也像是被捏住了脖子：【这这这这这这这……快张嘴啊！快张嘴啊白痴！】

　　楚云阔：【啊？可以吗？可以吗？他为什么……】

　　副脑：【你管可不可以呢！他自己都递过来了！谁都知道不要轻易把手放饿狗嘴边吧！他自己送上门的！咬上去啊！】

　　楚云阔猛地张大了嘴巴。

　　他动作太突然，太气势汹汹了。

　　把何月眠吓得心脏漏跳一拍。

　　楚云阔下一秒就控制住了自己，他的嘴唇抿下来的时候是极轻极轻的，像怕牙齿碰到何月眠的指尖。

　　他含住了那颗葡萄，温热的唇瓣擦过何月眠的指尖，只碰了那么一瞬就立刻退了回去。

　　楚云阔把葡萄含在嘴里，半天都没敢咬破。

　　其实何月眠并非无缘无故就给楚云阔喂食的。

　　在他的族群当中，通常只有年长的哥哥姐姐才会给弟弟妹妹们喂东西吃，这是照顾和关爱的表现。

　　他对于人类的社交规则都还在摸索阶段，今天楚云阔主动给他喂了橘子，那大概是人类表达友好的方式吧。

　　他也不是没看过终端里的娱乐视频，有时会看到家人互相投喂，也有情侣之间甜蜜地喂来喂去。

　　只是他们的族群没有自行繁衍的需要，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所以他很少接触到情侣、夫妻之类的概念。

　　他也见过人类朋友之间互相喂食，上次他在咖啡馆就见过两个女孩子点了不同口味的蛋糕，互相挖了一勺递到对方嘴边，边笑边说“你尝尝我这个”。

　　所以，楚云阔的这种行为，应该就是人类确定友谊关系的一种方式吧。

　　那他也要有回应才行。

　　他在那本情商大全里看到过，有来有往才叫做人际交往。

　　就像他之前会把狩到的猎物分给哥哥姐姐们一样，哥哥姐姐们也会时不时把做好的苹果煎饼还有烤鱼给他。

　　他虽然请不起楚云阔吃那么昂贵的水果，但喂食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做到的。

　　“很甜。”楚云阔终于舍得把葡萄咬破了。

　　他心里像被蜜糖灌满，甜得他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他挨着何月眠在桌子边坐下，也拿起一颗葡萄喂给何月眠。

　　副脑发出油腻腻的声音：【爱妃，吃葡萄了~】

　　他脑海里构建出一幅金碧辉煌的画面，楚云阔穿着绣金线的玄色广袖长袍，变成了上古时期的暴虐帝王。

　　他歪在铺满锦缎的榻上，手肘支着靠枕，身边偎着一个美人。

　　美人半露着白皙的肩头，墨发如瀑，眼角含笑，指尖捏着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正往帝王唇边送。

　　画面里的“月妃”一笑，眼尾微微弯起。

　　楚云阔在脑子里一挥广袖，“啪”地把那个造景打散了：【去去去，别打扰我们。】

　　副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没有我的出谋划策，你能追到他吗！】

　　楚云阔：【什么追不追到的？我这都还没确定关系呢。】

　　副脑：【哇，你们都开始互相喂东西吃了，关系难道不是已经默认了吗？谁家好兄弟这么暧昧的？】

　　楚云阔回过神的时候，何月眠已经张嘴含住了那颗葡萄，咬破果皮时发出一点细碎的汁水声响，唇角沾了一点亮晶晶的葡萄汁。

　　楚云阔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想伸手替他擦掉，或者……更过分一点，自己凑过去吻掉。

　　他的身体前倾，肩胛骨绷紧。

　　副脑：【吻上去啊指挥官！这时候不吻更待何时！氛围！氛围来了！你看眠眠多乖，根本不会反抗！】

　　楚云阔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的目光从何月眠的唇角移到他的眼睛，何月眠也正看着他。

　　“指挥官，你笑的真开心。”何月眠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可能是平时楚云阔有点严肃，何月眠也没想到楚云阔笑起来是那么的……呃……憨厚？

　　楚云阔拿起纸巾，擦擦快要溢出来的口水：“月眠……那个……你为什么……要、要喂我吃葡萄啊？”

　　何月眠：“你在超市不是也喂我吃橘子了吗？礼尚往来嘛。”

　　楚云阔内心呆滞：【礼、礼尚往来……？】

　　副脑也是嘎巴一下就死那儿了：【我错了……还真有好兄弟之间会这样喂葡萄的吗……寡人的爱妃啊……】

　　它构建的那个金碧辉煌的暴君寝殿画面，轰然倒塌，正义的起义军冲进来把邪恶的昏君乱刀砍死，结局大好。

　　楚云阔失落地把即将要送进何月眠嘴里的葡萄放下，手肘一个没注意，压到了盘子边缘。

　　白瓷盘侧翻，那串葡萄骨碌碌地滚下来，脱离果柄的葡萄四散蹦跳，在地上滚了一地，到处散落。

　　两人同时蹲下身去捡。

　　楚云阔个头高些，俯视角下何月眠透粉的脸颊撞进了视野。

　　“我来、我来收拾就好了，你回去坐好。”

　　越急越出错，楚云阔一个没注意，踩爆了脚边的两颗葡萄。

　　这下好了，地板彻底弄脏了。

　　何月眠默默把捡到的几颗葡萄放回了盘子里，去阳台拿了扫把和簸箕过来。

　　楚云阔又连忙接过：“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来打扫，你歇着。”

　　副脑也是被他这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整无语了：【生活能力这么差，怎么照顾的好眠眠！】

　　楚云阔：【这就是个意外好吧，我自己把自己从小养到大，生活能力哪里差了？】

　　副脑：【那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生活白痴！你看眠眠看你的眼神！你再也不是那个高冷指挥官了！】

　　楚云阔一边打扫一边对何月眠道：“饭点快到了，我还买了食材，待会儿我做饭。”

　　何月眠：“对哦，饭点到了，我得去食堂了。”

　　不然晚了没饭吃了。

　　他作势要走，楚云阔横跨一步拦住他：“诶诶诶，我不是说我做饭吗，我做给你吃，我买了好多蔬菜呢。”

　　何月眠：“指挥官，你要给我做饭啊？”

　　他一直听说人类社会的高层都是高高在上的，普通研究员八卦的时候也经常吐槽领导架子大、一点小事都要摆谱。

　　楚云阔更是高冷这个词的典型代言人，基地里谁不知道楚指挥官不苟言笑，难以亲近。

　　虽然他和楚云阔一起生活的这些天，完全没看出楚云阔到底难亲近在哪里就是了。

　　没想到居然还会亲自给下级做饭。

　　副脑被何月眠歪头困惑的表情萌了一脸，又开始发疯：【嗷嗷嗷！做给你吃！什么都做给你吃！眠眠的眼神好乖好乖！把我也吃掉吧！】

　　楚云阔被吵得脑仁疼，正要回答何月眠的问题，就被狠狠干扰了一下——

　　“吃我！”

　　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