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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15 奶团子宋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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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居寒是被热醒的。
被子太厚了,裹得他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黏腻腻地贴着棉质睡衣,不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蹬了两下腿,想把被子踢开,小短腿却只踹到了空气,被子纹丝不动地压在身上。他哼唧了一声,皱着眉睁开眼。
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他没见过的水晶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照得满室明亮。
被子是深灰色的,闻起来有一股陌生的清冽香气,跟他自己家里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小宋居寒撑着胳膊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五根手指短短胖胖,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
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白色T恤,领口松垮垮地滑到肩膀下面,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腿短得够不着床沿,光着的小脚丫悬在半空晃了晃。
他正在消化这件事,卧室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身材清瘦,气质温和,眉眼间带着一种宋居寒很少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从容舒展。
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是像温润的瓷。他的嘴唇偏薄,唇角自然地上扬着,让他即便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都像是在温和地笑。
宋居寒看直了眼。
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怎么看怎么舒服,像冬天沙发上一床晒过太阳的毯子,让人想把自己整个埋进去。
何故看见床上坐着的小孩,脚步顿了一下。
他昨晚睡得太沉,根本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
可当他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怔住了——圆圆的水汪汪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红润嘴唇,还有那颗摄魂心魄的小痣。
这张脸他看了太多年,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只是此刻被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小团,嫩得能掐出水。
“你……”何故端着水杯走近,在床边蹲下来,平视着小孩的眼睛,“你是谁?”
宋居寒别开视线,盯着床单上的纹路不说话。他不太习惯被人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看,尤其是被这么好看的人盯着。
他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心里烦躁得很,抬手把自己的小脸揉了两下,急得恨不得转圈圈。
何故看见他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宋居寒的习惯性动作,紧张或者走神的时候喜欢这样。
“你是居寒?”何故试探着问,“宋居寒?”
宋居寒猛地扭过头看他,眼睛瞪圆了:“你怎么认识我?”
何故没忍住笑出来。
他把水杯递到小孩嘴边,宋居寒本能地张嘴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润得他浑身舒服。
他喝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听话,于是板起脸,努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你别以为给我喝口水我就能听你的。”
何故点点头,唇角还是弯着的:“好,不听我的。你饿不饿?厨房有粥。”
宋居寒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何故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宋居寒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被稳稳地抱在怀里走出了卧室。
他的脑袋搭在何故肩膀上,鼻尖蹭到何故的脖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体温散出来的暖意,整个人莫名其妙就安静下来了。
他被人放到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摆了一碗温度刚好的南瓜粥,粥面上撒了几粒枸杞和桂花,金灿灿的,卖相很好。
宋居寒握着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里,甜的,软糯的,南瓜的绵密在舌尖化开。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打量何故,何故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也不催,也不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眼睫毛镀成淡金色。
宋居寒把整碗粥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他把勺子往碗里一丢,擦了擦嘴,终于主动开口:“你叫什么?”
“何故。”
“何故。”宋居寒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滚了一圈,觉得好听。他清了清嗓子,“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
何故耐心地把他知道的情况讲了一遍——这是他和宋居寒的家,他昨晚喝多了睡在主卧,今早醒来主卧里多了个小孩,长得和宋居寒一模一样,指纹锁也能识别,大概率就是这个时空出了什么差错,把小时候的宋居寒送了过来。
宋居寒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件事他弄明白了。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照片——宋居寒搂着何故拍的,何故侧脸看着他,笑得温温柔柔,两个人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是他老婆?”宋居寒指了指照片上的自己。
何故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我们是伴侣。”
宋居寒哼了一声,扭过脸去看着窗外,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在心里琢磨着“伴侣”这两个字,琢磨着照片里那个大人的自己搂着何故肩膀时何故弯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痒痒的。
他从那之后就开始黏何故了。
何故走到书房他就跟到书房门口,靠着门框假装看走廊上的画,余光一直往里面瞟。
何故在厨房切水果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何故一转头他就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何故叫他过去吃水果,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剩下的半个递给何故:“甜,你尝。”
何故就着他的手把那半块苹果吃了,宋居寒的脚趾在拖鞋里悄悄蜷了一下。
晚上睡觉才是大事。
何故把他安置在客卧,铺好了柔软的被子,还放了一只毛绒小熊在枕边。宋居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枕头上没有何故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他爬起来抱着小熊,光脚走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站在床边看着已经躺下的何故。
何故睁开眼:“怎么了?”
宋居寒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那个卧室的灯太亮了,我睡不着。”
何故看看他身后走廊里昏暗的夜灯,没揭穿,往里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半张床:“过来吧。”
宋居寒几乎是立刻爬了上去,钻进被子里,面朝另一侧躺好,离何故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往后挪了挪,后背贴上了一片温热。何故没躲,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后脑勺上,一只手搭过来轻轻盖在他肚子上。
宋居寒整个后背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在打鼓,可他硬是咬住了嘴唇没吭声,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在何故身边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得前所未有地踏实。
第二天何故有事出门,临走前蹲下来帮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我中午回来,冰箱里有速冻饺子,饿了让阿姨给你煮。”
宋居寒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
可门一关上他就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玄关踮着脚趴在猫眼上看,看见何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要紧东西。
他回到客厅抱起何故放在茶几上那本看到一半的书,封面上印着外文字,他看不太懂,但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批注,字迹清隽工整。
宋居寒把书抱在怀里闻了闻,又放回去,跑去翻何故的衣柜,找了一件挂在最外面的薄外套,抱在沙发上蜷着腿坐了一整个上午。
何故中午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小小的宋居寒裹着他的外套缩在沙发角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何故放下购物袋走过去,弯腰把人抱起来,宋居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何故,哼哼唧唧地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
何故心口软得发酸,拍着他的后背哄了两声,把他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小宋居寒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躺着,身上的外套被何故脱掉了,搭在床尾。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见客厅里传来何故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平平和和的,在跟谁讨论工作上的事。宋居寒光脚跑到客厅门口探头一看,何故正站在窗边讲电话,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宋居寒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跑回卧室,一头扎进被子里滚了两圈,把脸埋进何故睡过的那只枕头里,闷闷地吸了一大口气。
之后的几天,宋居寒彻底赖在了主卧那张床上。何故晚上给他洗澡,他就乖乖坐在浴缸里,等何故往他头上抹洗发水,泡沫流进眼睛的时候他闭着眼哼哼唧唧地躲,何故就拿毛巾帮他擦掉。
洗完了他裹着浴巾坐在床上等何故给他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吹着他的后脑勺,何故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力道不重不轻,头皮被他揉得酥酥麻麻的。
宋居寒低着头假装专心玩手里的毛绒熊,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白天缠着何故陪他搭积木,何故搭的塔歪歪斜斜快要倒了,他就哈哈大笑,笑得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笑完了又把自己搭的那座塔推倒,重新开始。何故坐在旁边看他玩儿,偶尔伸手帮他扶一下快要塌掉的积木,宋居寒就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何故把手收回去,过一会儿又忍不住伸过来,两个人推推搡搡的,积木塔轰然倒塌,小木块散了一地。宋居寒最先笑起来,何故也跟着笑,伸手去揉他的脑袋,宋居寒这次没躲。
晚上宋居寒缩在何故怀里,何故给他念睡前故事,声音低低的,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清清楚楚。
宋居寒听着听着眼皮就打架了,可他硬撑着不睡,翻了个身面朝何故,黑亮的眼睛盯着何故的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何故。”
“嗯?”
“你喜欢那个大的宋居寒什么?”
何故愣了一下,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就说嘛。”
何故想了想,指尖无意识地梳着宋居寒的头发:“他……有时候很任性,很霸道,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但他认真的时候很迷人,他在台上的时候,唱那些自己写的歌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对在意的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上心。”
何故顿了顿,“他半夜回家,看见客厅灯还亮着,知道我在等他,他会走过来亲我一下,很小声地说一句‘辛苦了’。那种时候我就觉得,值得。”
宋居寒听得很认真,隔了一会儿才问:“那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何故被他问笑了:“你们两个是一个人。”
“不一样。”宋居寒固执地追问,“我现在是个小孩,他那么大一只,你现在抱着的是我。你说,你更喜欢谁?”
何故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喜欢你。”
宋居寒猛地瞪大眼,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他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自己的脑袋,闷声闷气地喊:“你睡觉吧,不准说话了!”
何故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到宋居寒耳朵里震得他心尖发颤。
那几天大宋居寒一直在录音棚里通宵赶工,新专辑的混缩出了问题,他连着熬了两个大夜,手机都没怎么碰。
第三天凌晨他终于把最后一轨调完,困得眼皮都快撑不住了,可他想何故想得厉害,心里猫抓似的,干脆没补觉,开车往回赶。
路上他买了何故爱吃的那家小笼包和豆浆,还绕路去花店挑了一把白色的洋桔梗,何故前阵子说好看。
天刚蒙蒙亮,宋居寒轻手轻脚地开了家门,换了拖鞋,把花和早餐放在餐桌上,搓了搓被晨风吹凉的脸,蹑手蹑脚地往卧室走。
他想给何故一个惊喜,轻轻推开卧室门,嘴角已经扬了起来,就等着何故睡眼惺忪地看见他的时候喊他一声“居寒”。
卧室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上被子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鼓鼓的,比何故一个人睡的时候要大出一圈。
宋居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血一股脑儿地往头顶涌,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殆尽。
他死死盯着被子里那个多出来的鼓包,手指攥紧了门框,关节泛白。
何故的床上。
有两个人的形状。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扯住被子边缘,猛地往上一掀,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我操——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三贱人敢——”
被子掀开的瞬间,里面的景象映进他眼里,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