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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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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一觉睡起来,险些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睡前在水里,睡醒在山上,抬头向窗外望去,云雾缭绕烟霞丛生,飞鸟横渡山巅,画面极其的语文书。
昭昭望着窗外美景,本持着敌见不着,那我暂时不动的中心思想,支在床上默默发呆。
而等哪吒给母亲殷氏,讲完自己外出这段时日,所经历的历险故事后。他回到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青龙盘榻静止不动的这一幕。
“哼,昭昭你都睡成大小眼了,傻不傻?”
“你才傻呢!”昭昭一时没认出说话的人是谁,只听见有人在骂自己,人形都顾不及变化,掉转龙头就是回嘴。
哪吒走过去,抬手往龙头上一拍,哈哈笑道:“本来就是!”
“哼!”
床榻上的青龙跃起,再次落地时已变成人形,身上着青衣头顶双环髻的女童,叉腰站在了哪吒面前。
她双手叉腰,怒瞪着哪吒道:“你别拍我的头,若是害我长不高了怎么办?!”
哪吒望望自己的手,又瞧瞧龙女的头,迟疑道:“没这个说法吧?”
昭昭没回答哪吒的话,她问他:“你这是把我带哪来了?”
哪吒:“你在家睡觉睡得太死,我没扰你睡眠,一路将你抗来我家做客了。”
“原来如此。”昭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家有什么好玩的?”
哪吒道:“我带你来,是一同苦修的,你别想着整日的玩乐。”
对于小伙伴的劝学,昭昭点点头后又摇摇头道:“我可是龙,能活好久好久呢,学习学得匆匆忙忙,有甚趣味?”
她的话让哪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他们两个对时间理解的不同。
按道理来说,哪吒觉得自己的时间观念应与昭昭相同,他可是父母入道后所生之子,寿命并不像平常凡人一般漫长。
可,哪吒就是觉得时间紧迫,光阴分寸可惜。
“你说得也没错,我带你见我母亲去。”
哪吒没有因为昭昭与自己观念上的不同,而和她争辩,选择了先带龙女去见见自己的家里人。
昭昭见到哪吒的母亲,殷氏长得很美,面容姣好,神情慈爱。
她拉着昭昭的手,温温柔柔地引她做在自己身旁。
殷氏先是夸昭昭天生丽质,又谢她在外对哪吒的照顾。
昭昭一时听得脸上是又羞又臊。
她何时有照顾哪吒,平日里经常忍不住地悄悄欺负他才是。
对上美人阿姨的脸,昭昭感到自己面上温度又增加了不少,随后便用眼角余光去瞟哪吒。
这小不点,有没有向她妈妈告自己的状呀!
她偷看哪吒的举动,被殷氏看在眼中,随即拦着她又是一阵乖乖娇娇的搓揉。
昭昭快被殷氏这过分亲昵的举动搓炸鳞了!
两辈子,她都很少和年长的女性这么亲密,一时无措地想贴近殷氏,又一时地想要推开她。
昭昭短短的两世中,第一次体会到别人的喜爱,也是会扎得龙惊慌失措的。
求助的眼神递到哪吒这里,哪吒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茶果子,反倒是托起下巴来观赏昭昭的大红脸。
没有现在这一出,他还真以为她是真的不知羞呢!
哪吒看戏的举动,让昭昭的脸色变得更红了,小小的耳珠也滚烫滚烫的,像是点了胭脂。
殷氏瞧着这对小儿女的互动,好笑之余也怕小儿子真把人家小姑娘惹恼了。
她最后捏捏龙女的脸蛋,就将他们推出门外道:“你们自己去玩吧,我还要继续给夫君补衣服。”
昭昭站在门外,在殷氏将门关上后,立刻原地蹲下捂脸。
哪吒看昭昭蹲下了,自己也跟着一同蹲下。
他抱着手臂,将脑袋放在臂弯,歪头盯着昭昭看:“你刚才到底在羞个什么呢?”
昭昭有心想给哪吒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话到嘴边又突然意识到,哪吒是个男孩。
性别与自己不同,昭昭心中便生出了羞耻,生怕他看出自己与年长女性亲近后,所产生的心慌惊悸。
这种感情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余光忽见脚下的砖缝中,有半截蚯蚓的干尸,昭昭心念一转,悄悄将虫尸藏在手心。
“哪吒,你伸手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哪吒依言伸手过去,手心一凉,低头就望见了自己手心上躺着的半截虫子。
哪吒面不改色地将虫子摔到一旁,语气半是抱怨又半是无奈地道:“又想捉弄我。”
见龙女期待的目光朝自己游来,哪吒淡定地说道:“我才不怕这个。”
昭昭有些失望地喔了一声,在心中暗道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好逗了。
想着总蹲在母亲房前,不像样子,哪吒伸手拉住昭昭的手,自己站起身时,同时将昭昭也从地上拉起:
“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更好玩的虫子!”
昭昭挣开哪吒的手,在同意前先向他抱怨:“你拿摸过虫子的手,牵我!”
哪吒:“……”
他瞪大眼睛望着昭昭,觉得她又开始不讲理了!
明明是她先把虫子丢到自己手上,想吓唬自己的,现在又来倒打一耙!
要嫌弃,也是自己嫌弃她邋遢才是。
哪吒有心想和昭昭理论,忽又想到自己不久前在两个哥哥面前夸下的海口。
哪吒咽下口中欲要与龙争辩的话,转而从怀中摸出一张帕子。
他先给自己的手擦了一遍,又去给昭昭的手擦一遍,道:“这回你我都干净了。”
昭昭瞥见哪吒手中的巾帕,觉着本就爱干净的人,回家后的爱洁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这样,让她都不好意思继续在他身上发小脾气了,这样显得自己好像不是很爱干净。
“我们去看你说的虫子吧。”
“跟我来!”
两只小手重新牵在一处,一个拉着另一个朝远处的竹林跑去。哒哒哒的脚步声落在屋内人的耳中,惹得她低头轻笑,小儿女不知愁,总将嘻闹度闲日。
日光下竹影摇曳,晃过地上两小儿扒笋的影子,风动后又一晃,两个孩童影子上的小手中,多出了一个虫影。
折下竹枝,用线将笋虫拴在枝上,拿在手中便得了一个简易玩具。
“看,好玩吗?”哪吒将竹枝递给昭昭。
昭昭哇了一声,接过树枝拿在手上看个不停。
上辈子是城里孩子的昭昭,她哪见过这个。
竹笋中橙色的大甲虫,她是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将它捉在手中玩了。
哪吒看昭昭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得意道:“这虫还能吃呢!”
昭昭奇道:“这怎么吃?”
看着就觉得壳厚,里面能有多少肉?
哪吒回想着记忆中的肉香道:“剥壳然后油炸油炒,都好吃。”
昭昭好奇手中虫子的味道,便央着哪吒一同再去抓些虫子来吃。
哪吒正是带她来玩的,对昭昭的提议是无有不应。
当夜,李家的餐桌上便多了一盘虫肉菜。
可惜这道肉菜上桌,却只有哪吒、昭昭他们两个小孩欣赏,在座三个大人是谁也不往这盘肉菜里伸筷子。
殷氏见到这盘菜,脑中更是想起了一段让她哭笑不得的回忆。在哪吒更小的时候,他曾经孝敬过这种小零食给自己,当时等她吃了,这小子才和她说这是虫肉……
儿子孝顺是好事,但这种的孝顺,殷氏属实是无福消受。
还是说她老了,只有孩童才能吃得懂这道菜的滋味?殷氏夹菜的筷子,在半空停顿了刹那,就被哪吒察觉。
一个不注意,眼神刚和小儿子交汇,殷氏就忙不迭地避开。
她可不要再吃虫子,哪吒这孩子盲目的孝顺,也太可怕了些……
饭桌上母子的眼神交流,被另外两个大的注意到,木吒冲金吒努嘴,换来了金吒一个大白眼。
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早已不用靠进食水米菜蔬存活,眼下吃饭,为的便是陪伴母亲与幼弟,顺带照顾照顾昭昭这位小客人。
山中的娱乐少,吃晚饭后天色已暗,李家人的作息时间也随日升月落而变。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昭昭待在哪吒的房间中,把玩着殷夫人给她用来打发时间的绣棚,便更觉无聊。
她喜欢漂亮衣服美丽刺绣是没错,但让她纺线织布绣花就免了。
昭昭趴在床上,扭头望见哪吒在烛光下,擦拭他从自己脖子上摘下的金环,年幼的脸上显露出一种远超他年纪的认真。
她随手放下绣棚,凑到哪吒身边,望着他这金项圈道:“你这东西,到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他也有个随身不离的金环做武器。”
哪吒:“哦?”
想着打发时间,昭昭继续说道:“他还会使枪,是个可厉害的人了。”
哪吒瞟见昭昭脸上一副崇拜的表情,故作平常实则心中不服地说:“枪有什么了不起,我使起剑来才叫游龙走蛇。”
哦,他用剑啊。
昭昭心下又一次减轻了,对面前这个哪吒的怀疑。
今天与他的家人见面,要素重合过多,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成了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龙呢。
“用剑好啊,听着就很有侠气。”昭昭随口夸了哪吒一句,就拉这人来陪她玩五子棋,打发时间。
一人一龙玩到深夜,听得门外夜枭叫声,才吹灭烛火安歇。
第二日,晨起,哪吒便继续完成自己对昭昭的承诺。
他自己摸索着,也一并带着昭昭开始练习,如何以袖舞杀人。
家前的空地上,休息时间,昭昭去不远处的山泉中沐浴,哪吒则停在原地。他边思考边试探着拋接手中混天绫,试以各种角度不同力道去击落树上松果。
红绫翻飞,若菊瓣开合又似焰舞星射,衬得红绫主人越发像是个玉雪玲珑的小女儿了。
李靖结束山中苦修,回到家来,见到这一幕,只觉眼中生晕。
往常小儿子闹归闹得烦人了些,可也说得上是男孩幼时顽劣,现在、现在……怎么一段时日不见,他就平添了些女气?!
李靖站在原地,满脸的不解。
殷氏在察觉到丈夫归家,忙小步上前迎接,口称老爷。
李靖见到贤妻,心中熨帖,刚想问哪吒为何不上前来见自己,猝不及防就听见哪吒冲他喊道:
“老头。”
老头?!
李靖心中一堵,哼道:“哪吒,你应在你两个哥哥回家时,多学些礼仪。”
这话像是教导,细品起来却有些阴阳怪气。
哪吒停手,混天绫乖顺地落在他掌中层层叠叠盘起。
他听见李靖对他哼,便也毫不客气冲他哼回去:“跟你们学,学什么?学得十天半月不在家,把母亲丢家里?把我丢家里?”
李靖:“哪吒!”
哪吒:“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没聋。”
对答间,小脸上全无对壮年父亲的畏惧,满是对自己实力认可的嚣张。
李靖被哪吒一顶,反倒觉得自己先前看见哪吒身上的女气消散了,遂道:“我是教你不要过分自傲自得。”
哪吒回嘴:“身负非凡本领,却要锦衣夜行,哪还修什么道?”
谦虚谨慎,这李靖的行事作风,他只认后两字。
“哪吒,快过来陪我抓螃蟹!”
李家父子的唇枪舌战正要加剧,忽听远处传来童声一句对哪吒嫩声嫩气的呼唤。
李靖问哪吒:“这是谁?”
哪吒没应,他没再像过去一般和李靖继续一些口舌之争,朋友在他眼中可比家中老父有趣多了。
李靖望着小儿子的背影,看他没有如往常一般继续与自己言语交锋,只顾着听从外人召唤,乐颠颠跑远,心中一阵失落。
李靖随着夫人进了房间,换了衣裳捧着温热的茶水坐下,他才想起问殷氏:“刚才喊人的那是谁?哪吒怎么这样听她的话?”
殷夫人笑道:“是哪吒的朋友。”
李靖抿了一口茶,道:“我怎么不知道哪吒几时得了这么一个朋友?”
殷夫人诧异地飞了李靖一眼,随后说话的语气与往常一般无二,却让李靖听出了些拐弯抹角的谴责:
“若老爷减去些苦修的时辰,十天半个月里多个十几日归家,那么哪吒这个朋友在老爷眼中就不算陌生。”
李靖尴尬地用杯盖反复地刮着杯中茶汤,一时讪讪。
他也想多在家中陪伴妻儿,可这不是为了丈夫的颜面着想么。
前面两个大儿子在西天侍奉真佛菩萨,小儿子眼见也是天赋异禀的修行种子。他一个为人父母的,再不努力些,一直被孩子们压着,外出会客访友,难免觉得面上无光。
理由是有,李靖却觉得这般理由无法在妻子面前拿出手,只得尴尬低头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