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冻门 不知道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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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您也知道‘冻门’啊？”
闻言，许多正埋头吃饭的员工抬起头来。
“你们还有谁是‘冻门’？”
在场有半数员工举手，他们大多很年轻。
“你们都是自己住吗？”
大部分是，也有人不是。
“我跟爸妈一起住，但爸妈也还要上班，我们一家子都是‘冻门’。”
“总裁，您别看这是冷冻菜加热，但至少吃得放心。”
“总裁，其实我也想加入，但厨艺太差。”
“我们公司待遇还不错吧，你们没想过出去吃点新鲜的？”
陆景禾这话一说，有点何不食肉糜的味道，听得员工们面露难色。
陆氏的待遇确实很不错，但工作节奏快、压力也不小，比起出去吃一顿未知的标榜新鲜的饭菜，他们更愿意以这种方式多争取一点休息时间。
“一年有春夏秋冬，但写字楼里的打工人没有四季。”
“我们也想趁着吃饭出去走走，但只有一小时的午休。”
“可公司的午休时间从来都是一小时啊？”陆景禾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员工提出过质疑。
“总裁，我们选择陆氏就是认同，陆氏的待遇给了我们物质上的底气，所以舍弃一点休息时间也很正常。”
“是啊，打工人怎么能既要又要。”
“那你们知道公司有谁在吃‘人饲料’吗？”
某部门办公室里。
眼下午休时间已经过半，但有好几个员工还在电脑前工作，他们有的在啃三明治，有的手边放着刚喝空的彩色塑料瓶。
陆景禾的出现很突然，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他走到一个工位前，拿起桌上的塑料瓶“这个就是‘人饲料’？”
员工点点头，很好奇总裁怎么会突然出现问这些。
“我们陆氏竟然压榨员工到这个地步，让你们只能喝这个维持吗？”
在场员工都不敢说话。
“那今天我就问问清楚，到底是你们效率差，还是工作超负荷。你先说，在干什么？”
员工不敢说，扭过电脑显示屏让陆景禾自己看，屏幕上是赶了一半的工作汇报。
“都是你在给他写？说实话。”
“基本是。”
陆景禾又走到下一个工位“你呢？”
“总裁，我在改一个小细节，而且我减肥。”
“把页面调出来。”
小员工哪敢违抗大总裁的命令，赶紧把页面调出来给他看。
陆景禾看了之后，疑惑道“这哪里有问题？”
员工紧抿着嘴不敢多说。
“我是总裁，应该有权过问你任何工作上的事吧？”
员工只好把跟领导的对话框调出来，让陆景禾自己看。
陆景禾一看，全是些吹毛求疵的修改要求，字里行间还透露着慧眼如炬的优越感，这个女中层他知道，平日看起来一副专业高知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是这种做派。
陆景禾继续去下一个工位。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员工直接自曝“总裁，这不是我的工作，是领导觉得别人做不好所以要我做，我觉得做不好人更该靠工作锻炼出能力，而不是把工作丢给会做的人。”
“林特助，记下来。”
“好的，总裁。”林特助手拿平板，俨然古代皇帝身边的记事史官。
这个午休陆景禾没有休息也没吃饭，带着林特助一口气抓了十几个典型，总结下来——陆氏内部该整顿了。
“我记得小时候陆氏才是不到一百人的规模，我爸说大家都在认真工作，所以他要更努力把公司做大，让大家多赚钱，都有钱买房子买车子带家人出去旅游。”
“董事长确实做到了，千禧年经济腾飞，董事长目光如炬，短短几年就把陆氏做成了本地知名的大企业。”
“那时候好像下了班还有余力去做不少事。”
“没错，那时候我妈下班还能逛逛菜市场，我放学回家路上总能闻到各家厨房飘出的饭菜香，孩子们就聚在家楼下玩，等着被喊回家吃饭，吃完饭就一家人出门去散步……”陆景禾的话勾起了林特助很多童年回忆。
“可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呢？”
“总裁，是时代变了，大家都在赶路，不赶路就会被落下。”
“这种情况是不是在我接手后更严重了？”
“总裁，您怎么会这样想？”
陆景禾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他本来只是一时好奇，可在亲眼见到员工为了工作不断压榨自身后，他感到有些羞愧，因为这和发展壮大陆氏的初衷相违背。
“网上大家自嘲牛马，是一种自我调侃，但我不能真的把员工当畜生用。”
陆景禾觉得从前他没有看到、没有真正了解过也就算了，他大可以心安理得，但今天他看到了，内心的良知和道德无法说服他接受——这是员工的自我选择，与公司无关。
发生在陆氏集团的种种苏芙并不知晓，身为一个幼儿园家长，一个会做设计的幼儿园家长，她正在被老师抓壮丁设计几天后班级幼儿园表演的宣传板。
好在这对苏芙来说完全是小case，轻松搞定后，她把文件发给孟想印刷。
接着，她换了身运动服出门。
下午她和孟想约好一起去练泰拳，就在附近的健身房，但两人去的不算勤快。两人的教练是位非常力量美的御姐，一阵不见教练染了一头粉发，很二次元，也很显白。
练完拳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出了一身汗，两人感觉浑身轻松，走路带风。
“喝一杯？”
“喝一杯！”
然后，两人走进奶茶店，各端了一杯红糖珍珠奶茶出来。
“红糖、糯米、牛奶都是健康的好东西。”
“运动之后来杯奶茶，水分也补充了。”
“再去吃麻辣烫补充点碳水和蛋白质？”
又是一拍即合。
居民区的商业很丰富，尤其是餐饮，不光有街面上的，还有藏在居民楼里的、小巷小弄里的，而对于哪家麻辣烫干净、哪家小炒地道、哪家面馆分量足……两人可谓相当了解。
两人选的麻辣烫开在居民巷里，小小的档口店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菜肉被竹签子串着，一串串煮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这个时间没有其他客人，两人围锅坐着，老板娘把店里风扇对准她们。
今天的晚霞是好看的渐变橘。
看到这一幕，苏芙和孟想不约而同举起了手机——在她们的眼里，大自然的颜色始终比商业缔造的流行更美。
“果然大自然才是最厉害的调色师。”
光是吃麻辣烫会有点无聊，得配点话题聊。
“你们最近关系怎么样？”
“马马虎虎。”苏芙拿了两串猪肺用筷子码下来堆在碗里“也不知道做点什么好，先这么处着吧，他看起来……人还行吧。”
“你不讨厌他？”
“说实话……还是挺讨厌的，但当年的事确实是个谜，只要他不过分，为了孩子我也不想把关系闹僵。”
“你打听到他的目的了吗？”孟想咬着一串虎皮凤爪继续问道。
“还没，这种事怎么能直接问，当然要出其不意，才能套出实话来。他说要去参加这个星期的幼儿园活动，我有点发愁……”
“算了，别想了！”孟想啃完爪子把签子扔进签筒“老板娘，烫份粉丝。”
“我要一份炸香蕉。”
“我也要炸香蕉。”
两人边吃边聊，见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收尾，临走前老板娘还送了她们俩一人一袋冰豆奶。
“常来啊！”
孟想先回打印店了，苏芙喝着冰豆奶坐在公交站等园车，没一会儿，园车来了，苏芙接到了儿子。
“妈妈，你在喝什么？”
“冰豆奶。”
“可爱的我可以喝吗？”
“……没有，就这一袋。”
“那好吧，妈妈喝了也行。”
“走，我们去买西瓜，再买两个椰青，椰青水更健康。”
然而说好的去买水果，两人却没扛住街上面包店的香气，又去买了俩刚出炉的菠萝包，打算在菠萝包中间夹冰淇淋吃。
回去的路上两人又去孟想的文印店坐了坐，出来的时候，椰青-1，被孟想从苏小宝手里哄走了。
“妈妈，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这个时间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居民楼下人来人往，大多是刚吃过饭带孩子出来散步的家长，陆景禾一身笔挺西装站在树下，在这颇具生活气息的画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喂，干嘛呢，在这里喂蚊子啊？”
“我在观察。”陆景禾一脸高深。
“吃西瓜吗？”
“还有菠萝包，我可以分你半个。”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苏芙严重怀疑儿子要叛变。
“妈妈，你生病的时候，他有请医生护士照顾你，我当儿子的当然也要表达一下感谢，半个菠萝包而已，我可不是小气的人。”苏小宝还没满五岁，可说起话来却是思维清晰口齿伶俐，远超一般同龄人。
“太有道理了，我也分你半个，给你凑一个。”
母子俩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成功逗笑了陆景禾。
“走吧，别杵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我赶出门了，这年头有的没的都传得飞快……”
陆景禾跟着两人进了家门，进门后，他脱下西装外套站在窗边，窗边的视角将大半个小区尽收眼底，尤其是楼下那片大空地，空地上现在人很多，有孩子在学滑轮，有大人在扎堆聊天……
“看什么呢？”苏芙拿着切了半边的西瓜过来，西瓜上还插了把勺。
“生活。”
“别文艺了，吃瓜。”苏芙把西瓜塞到陆景禾手里。
陆景禾看着手里的西瓜，惊讶道“这么多？”
“我大方。”
陆景禾接受了这份大方，拿起勺子挖西瓜吃“这个瓜好甜。”
“当然啦，这可是有机农家瓜，可不是那种只有甜味没有西瓜味的瓜。”苏芙说起来头头是道。
“还有那么假冒伪劣的西瓜吗？”
“当然有，因为大家都在赶时间，等不及西瓜慢慢长大，就研究出了快熟西瓜，不想吐籽又研究出了无籽瓜，慢慢的西瓜的本味也淡了……唉，不过不仔细吃也差不多。”
“确实，大家都在往前赶生怕被落下，也学会了将就，从一点点的将就，变成很多事都将就……今天我看到有人在吃你说的‘人饲料’。”
“你的同事啊？下属吗？感觉跟你差不多层级的应该不会吃。”
“我是哪种层级？”
苏芙没有问，陆景禾也没有主动提自己的工作。
“一看就是骨干，还是个领导吧？”
“你很厉害。”陆景禾没有正面回答苏芙的猜测，只是继续说道“今天看到有人在吃你说的‘冻门’和‘人饲料’后，我在想……是不是该向上反映下，给大家延长一点午休时间。”
“你人还怪好的，但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怎么？”
“比起中午多一点休息时间，打工人更希望一下班就离开公司，下班飞奔离开公司是打工人最幸福的时刻，延长午休听起来是好事，但资本家会让打工人白占这种便宜吗？而且……你是不是没什么基层经验啊？”
今日菜单：麻辣烫，麻辣烫一定要吃串串的，吸满汤汁的虎皮凤爪、卤过的猪肺、再来一串炸香蕉当甜品……谁快乐谁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冻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