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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场失败的谋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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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空了。
我站到那间老破小的门口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据周围的邻居说,她是在前一天晚上离开的。
好吧,我与我的任务对象失之交臂。
我向周围人问,刘盼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想我该对我的任务对象多一些了解。
周围人想了想:一个挺可怜的小姑娘。
然后呢?我追问道。
周围人继续说:她一个人住这里,挺可怜的,然后、然后……反正就是挺可怜的,旁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样子,一个可怜的姑娘,我心里反复道,一个可怜的、可怜的姑娘。
真讨厌,为什么只有可怜这个词?旁的呢?刘盼娣,我的任务对象,我该怎么多了解你一点?
刘盼娣,她去了哪呢?
我去了D省,海滩边。
很赶巧,我到的时候正是日出。圆盘似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水波都被染成一望无际的橘黄色。我看到了很多人,他们在沙滩上仰望着太阳。
哪一个才是刘盼娣?
我在人群中四下张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坏了,我忘记刘盼娣的样子了。这并不是一个好事,一个专业的杀手居然忘记了任务对象的外貌!天哪,太糟糕了。
我正暗自懊恼,突然地,我听见有人在大声的朗诵——
“Baron·Valence将穿过雨幕,跨越波涛汹涌的海,在电闪雷鸣中为自己加冕!她会成为自己的君王,高昂着头颅,抬手触碰到疾行的海燕——”
“她会在风浪里找到自己。”
Baron·Valence,刘盼娣!我心下一喜,赶忙寻着声音往前走。我敢笃定,那出声的人一定是刘盼娣,那个在日出的海滩上朗诵《最后一个救赎者》的人,一定是——怎么这么多人?
我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陷入沉默。
无数的人站在海滩上,捧着一本金黄封面的书,迎着太阳大声朗诵……不,不是朗诵,那是一股近乎尖锐的咆哮,我无措地捂上自己的耳朵,可声潮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进耳中:
“她会在风浪里找到自己!”
好大的声音!我一时有些耳鸣,脑子里晕乎乎的,只剩下那一句话反复涌上心头。
刘盼娣,你在哪里?
我努力地看向人群。人外还是人,到处都是人。我的视线有一点模糊,我看不清所有人的脸。我觉得她们都不是刘盼娣,可仿佛又都是刘盼娣。
糟糕,糟糕透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我觉得自己像是吃菌子中毒,看到的都是幻像,甚至想拿出手机给自己叫个救护车。呸!叫什么救护车!我狠狠拧了自己一把,我天,好疼!
雨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我打着喷嚏走进一家诊所。地中海秃顶的老中医看了我两眼,当机立断:“年轻人少熬夜,不然等老了神经错乱,免疫力下降,淋个雨就跟遭天劫了似的。”
我确实觉得自己有点神经错乱了。
雨下的很大。
小诊所的隔壁就是一家照相馆,透过模糊的玻璃门,我正好可以看见那家照相馆的留言墙。在留言墙边角的位置,有一张大红色的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工整但幼稚——
我看到了你说的大海和日出。
刘盼娣。
XX年Z月W日。
那张便签纸写于昨天。
哎,我又一次错过了我的任务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