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维修师他专炸公司》蜂蜜小熊神

65、#65周三（其七） 子弹在空中

　　子弹在空中起舞。

　　在与赛林纳的那台测试系统连结之后，TY3也仿照着那套给他在视野中标注了融合度的参考。
　　这个数值到现在上升了0.01%，但自己没有因此感到不可抑制的亢奋，还是说已经被渗透太深了呢？

　　殷诺也承认会产生“无所不能”的感觉，毕竟，在他所看到的世界之中一条线划开了子弹的形状。

　　只要跟着指示就能躲开，并且在这长长的，子弹飞奔而来的间隙中，殷诺还能和TY3有来有回的说上几句话。

　　譬如，“融合度到达100%会发生什么吗？”
　　“我会更了解您，您也会更了解我，大体上是这样。”
　　“举个例子？”
　　“您绘制设计图的时候就不用工作台了，直接在大脑中就可以做到，而图纸也可以同步传到打印机上。而对于我，我能直接读取您的记忆和潜意识，不过，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禁止我这么做。”
　　“副作用呢？”
　　“我并没有关于‘副作用’这方面的记录。”

　　这下殷诺觉得自己不得不去医院了。
　　天上掉馅饼……可能吗？

　　他更愿意相信在到达100%之后自己的寿命会突然缩短二三十年，这样更有说服力。

　　而没能击中目标的子弹流离失所，散发着光热的长刀自上而下向着驾驶室劈砍，狭窄的车内无处可逃，约克逊医生在车内重复下着指令，想要紧急停靠下来，而汽车却失去了反应，仍旧在公路上驰骋。

　　“没用的！对方切断了我们对这辆车的控制！”雇佣兵没时间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他两三拳砸破了车窗玻璃，同时大声喊道，“别轻举妄动，不然我们就杀了那个小少爷！”

　　刀的轨迹停下了，但仍悬在他们的头顶，从被溶解得惨不忍睹的破洞中，殷诺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边。

　　“这句话说得太晚了。”

　　灰已经下到车里，他有着金属的躯壳而不怕子弹夺去自己的性命，所以，就算是子弹向着贝克特，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躯体挡下来。

　　灰像是一座堡垒似的笼罩着贝克特，电火花在瞬息间明灭，子弹停留在了他的腹腔中。

　　“灰？！”
　　“我没事。”
　　他还有足够的力气，能把莱恩纳德家的保镖打昏。

　　雇佣兵见状，手里拿起一枚别在腰上的小型折叠护盾，他按下按钮，将展开的护盾顶在上方抗住枪林弹雨，从车窗离开，而另一只手拽着约克逊，把他的上半个身子也挡在护盾的遮蔽下。

　　约克逊医生咒骂着，跟在雇佣兵的身后，别说管贝克特了，他们能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光打昏还不够，”殷诺侧身回望着已经跳到公路上的雇佣兵和约克逊，“他们看到了我的长相，也知道你和维罗尼卡是谁。”

　　要动手的话，灰并没有强烈的道德负担，但他看向了贝克特。

　　“我，”贝克特张口，“我不敢……但是，我也没有任何谴责这么做的立场……”

　　车辆缓缓停下，殷诺带着一丝笑意说：“贝克特，你把麻醉枪扔给我。”

　　贝克特抬起头，应了一声好，将麻醉枪扔给了殷诺，而当他的视线凝在天空中的时候，一颗子弹便擦着他的身侧被送进了保镖的头颅之中。

　　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觉得有点同情也很正常，别扭头去看。”殷诺跳下车，朝着满身擦伤的雇佣兵和约克逊走去，“灰，你看好贝克特就行。”

　　由于他们的动静，能跑的车早都开去了别的岔路，而奔跑着的约克逊医生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把枪，朝着天空击发了。

　　显眼的烟雾和焰光在半空炸开。

　　“信号弹啊，还有帮手？”

　　但殷诺觉得约克逊是没法见到这名帮手了。

　　TY3：“我找到了目标后援的车辆，正在拦截。”
　　TY3：“好了，没问题，时间够用。”

　　麻醉枪的射程不够，所以殷诺先瞄准约克逊从护盾后露出来的腿脚，而那个雇佣兵单枪匹马，措手不及，恐怕也没想到会遭遇到殷诺这种人，所以身上的火力也不充足，就那个盾厚点。

　　很简单。很容易。
　　动动手指他们就会死。

　　“原来如此……金斯利之前在擂台上的想法就是这样吗。”殷诺自言自语着，但也没有放过眼前两人的道理。

　　约克逊痛呼着跌倒在地，血液从他的脚踝流出。

　　那个雇佣兵没有抛下他，而是将护盾立在地面上当做掩体，躲在后面进行射击。

　　殷诺在早上的时候去买了防弹衣，现在正穿在外套里面，但他不想赌自己会不会骨裂，还是跟着空间里数道朝着他延伸而来的线条不断跑动躲避着。

　　“草，为什么打不中！”那雇佣兵慌张地换着手枪弹夹，“到底是哪儿来的怪物？！”

　　“约坦来的哦，”黑色的枪口从护盾的上方指向了雇佣兵，殷诺说，“不过也不是每一个约坦人都和我一样，别误会了。”

　　砰。

　　倒下的护盾被殷诺捡了起来，他按下开关把护盾收入囊中，另一手对着约克逊的双手开了两枪，“我知道你的双手经过改造，别妄想用这个翻盘了。”

　　“约坦、约坦……”约克逊激动地喊着，“是你！约坦的恶魔！通缉犯820R！”

　　“看来我很有名？你猜对了，那就奖励你这个吧。”
　　麻醉枪对准了吵闹的约克逊，殷诺比了个嘴型，“砰。”

　　他抓起昏迷的约克逊的后领，嫌弃对方很沉似的皱了皱眉，还是巴克斯特开着车过来把他们接走的。

　　他们这边完事的时候，TY3就提醒巴克斯特过来的。

　　殷诺提着约克逊上车，巴克斯特大呼小叫着要清洁费，包括贝克特的也要收，他身上沾着保镖的血。
　　贝克特愣愣的，想转账的时候却发现账户被冻结了。

　　“啊，”他摸摸鼻子说道，“也是……”
　　还是维罗尼卡帮他掏的钱。

　　约克逊被绑起来放在后排的脚下，殷诺坐上了副驾驶的位子。
　　殷诺说：“我有点事要问那个心理医生，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那，要不要去我家？反正也没人，”维罗尼卡忽然道，“就在这附近不远，是之前……租的房间。”

　　“可以吗？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维罗尼卡摆摆手，“我已经决定要退掉那里了。”

　　维罗尼卡租住的房间面积不大，一居室，客厅里除了沙发还放着一张床，维罗尼卡的，而卧室曾是她父母住的地方，现在已经收拾得很干净，其他必须的生活用品被她搬到了工厂宿舍，显得空荡荡的。

　　他们几个人走进房间里，顿时屋内挤挤挨挨起来，还好巴克斯特没过来。

　　约克逊被丢在了地上，还没醒。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相框，维罗尼卡伸手将它摘了下来，殷诺看到了照片里的人，是她的哥哥卡斯珀·霍洛韦，照片上还签着他名字的缩写K.H。

　　“其实收集签名这个习惯还是从我哥身上开始的，”维罗尼卡勉强地笑了笑，“可惜他不在了，不然我就能给他炫耀炫耀，我有多少格斗选手的签名。”

　　而殷诺的眼神定在了那个签名上。
　　K.H
　　很熟悉。

　　直觉和不详让殷诺把TY3叫了出来。
　　“圆圆……你，能不能调取到福莱特那时候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殷诺。”

　　明明之前就知道维罗尼卡的哥哥叫什么名字了，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可能？

　　然后，TY3给了殷诺证明，“你的猜想没错，搏击思路是一致的。”

　　殷诺想要骂一句脏话，却都显得有心无力。

　　他见过这两个字母，刻在了一枚芯片上。
　　8-MMA(K.H)B

　　超量之脑。

　　沙伊说过，那是速成天才的东西。
　　那么，作为“原材料”的天赋从何而来？

　　答案现在就摊开，摆在了殷诺的面前。

　　“正好回来一趟，我想把这张照片带走……”维罗尼卡注意到表情不对的殷诺，小声问道，“是哪里不对吗，殷诺，你脸色好难看。”

　　“维罗尼卡，你之后有没有空？有样东西得给你，但是那玩意在约坦。”
　　殷诺烦躁地说：“我还没想好怎么给你解释来龙去脉，不过对你来讲应该挺重要的。”

　　“嗯——有空，说实话我也在考虑去路，约坦那边挺好的，房租挺便宜的吧？就是乱了点……可殷诺你不就是那儿的人嘛，有你乐意搭线的话，应该，暂时，不会过得很难受？”
　　维罗尼卡接受了他容后再谈的说明，“没事，殷诺你整理好了再和我说就行，这些天多亏了你我才有奖金拿，并且，我们几个才能站在这儿，我相信你。”

　　“谢谢。”

　　“贝克特和灰呢？”她问道，“你们怎么打算？”

　　灰说他跟着贝克特走，要当贝克特的财产。

　　维罗尼卡看贝克特犹豫不决，主动说：“没主意的话，要不要一起来约坦搭伙儿？我打算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也不能老是麻烦殷诺，有灰在的话会安全很多。”

　　贝克特：“我是赠品吗……？”
　　“不是赠品，算我花了一块钱买的。”

　　“是啊，维罗尼卡花了一块钱托我去救你，”殷诺旁证道，“你现在没钱还给她吧？”

　　的确没钱，贝克特笑了，“嗯，是没钱还，那我就跟着你们一起。”

　　贝克特现在才渐渐生出劫后余生的喜悦，要做的事情与想做的事情浮出水面。
　　他想改头换面，换个名字，换个样貌……为此，他得攒点钱。

　　他们各自都商量好后，殷诺以小孩子看这种东西不好为由，叫贝克特和维罗尼卡去卧室里待会儿，然后，他扇了约克逊几个巴掌。

　　约克逊醒来后便意识到，手枪的枪口被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那个恶魔在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