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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交涉与家庭与寒意 对于赢的渴 ...

  •   对于赢的渴望绝不是可耻的,至少对赛林纳来说是这样。
      反过来讲,如果一个人明明主动投入了竞争之中,却说什么不想赢,那不是太虚伪了吗?

      *

      在看完格斗组八强赛之后,殷诺的眼皮子跳了跳,他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档子事等着自己,圆圆为什么没有提醒自己——哦,对,在车里和巴克斯特谈话的时候,他叫圆圆别听来着,之后也觉得没必要特意提,看来这场不期而遇的相会完全是自己的自作自受。

      殷诺看着八角笼外教练团队里的身影,心想,只要不碰面就行了。

      虽然事情过去了不短时间,但殷诺自己也无法保证再见到赛林纳的时候,会不会演变成抄着扳手的互殴。

      TY3注意到殷诺的表情不对劲,那股经常出现在他脸上乐观的笑意渐渐沉底,而焦躁与厌恶浮了上来,TY3问道:“殷诺,怎么了?”

      “没事。”殷诺说,他在TY3的面前还是想多保持风度的。

      TY3:“……好吧。”
      TY3没有将不满表露,而是提醒殷诺另一件事:“莱恩纳德家的保镖已经锁定这里了,正在向这家工厂移动。”

      “迟早会来。”殷诺不出所料,随着灰的一场场胜利,他们莱恩纳德肯定会发现这台跟着小少爷一起出逃的仿生人,然后再查查明面上维罗尼卡能够去的地方就能找过来了。

      殷诺从椅子上站起来,旁边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直播的贝克特问他:“殷诺哥去哪儿?”

      为表尊敬,贝克特已经连哥都喊上了。

      “去吹吹风。”
      他插着兜走了。

      殷诺直接在工厂的大门前等着保镖们的到来,他吹着夜风抬头,月亮、星星被五光十色的摩天大楼赶到了视野中央。

      但也只是因为殷诺的双脚踏在地面上才会看到这样的景色,比人类要漫长得多的星球们尚不会被人的忧郁所撼动。

      在殷诺和TY3吐槽了几番康普克的交通状况后,堵车的保镖们终于到达了。
      他差点回去搬椅子。

      “晚上好啊,各位保镖。”殷诺率先打了招呼。

      穿着黑色制服外套的保镖们像浓烈的阴影一样静悄悄的靠近,里面有殷诺见过一面的熟面孔,也有没见过的人。

      “从十三层跳楼的疯子。”当时睁着眼看殷诺从商场十三层跳下去的保镖站了出来,“这是莱恩纳德家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殷诺说道,“我也知道这是你们家小少爷青春期发作,嗯,我有过那种时候……不过,既然是一家人,好好谈谈不好吗,没必要带着武器吧?”

      殷诺知道,在他们的制服下,保镖们带着麻醉枪和电击器。

      “你们应该是想让他回家,而不是让他坐牢吧?何必用对待犯人的方式对待小少爷呢。”

      “我再重申一次,这和你无关,况且我们也是得到了雇主的授意才会带上这样的装备。”保镖的耐心被逐渐消磨,“让开,我们无意把事情闹大,如果你还要拦着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确实挺有礼貌的,不过小少爷的家里可真是够严苛,为了让人回去连麻醉枪和电击器都用上了,有钱人家的离家出走是这样夸张的吗?

      青春期难道不是又哭又闹又吵,为了还没发育成熟的自我而不断撞壁、冲突,最后迎来抱头痛哭的和解或者将自我感情与家庭分离吗……?

      小少爷想让仿生人上节目比赛……那就去呗。

      这是严重到必须离开家庭,而双亲不惜伤害亲子也要带人回去的问题吗?

      还是说,他们隐瞒了更为重要的,以至于无可转圜的矛盾。

      ……

      “我不希望有人受伤,”殷诺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撤下武器的话,那谈谈倒也没什么的。”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小少爷连带着灰一起被抓走,那奖金就泡汤了!

      钱啊!飞走了!

      殷诺心痛之余,明面上还是胸有成竹地开口:“我知道你们还有另一支小队没走正门,没用的。”
      他卷着近些时日长长了的发尾,“我有个朋友,他会帮我拦住的。”

      ——“是啊。”TY3说,“还要一边陪您解闷,一边防着人进去。”
      ——“嘿嘿。”

      恰时殷诺眼前的保镖接起了内线通讯,在交谈完后,他铁青着脸色看向殷诺。

      “对吧?”殷诺笑眯眯地看着他,“一次机会用完了,还剩一次机会,要卸下武器吗,还是要坚持正面突破呢?”

      如果贝克特能和家里和解并顺利让灰参赛,也是殷诺喜闻乐见的,这样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不需要担心小少爷和灰被抓走了。

      保镖:“……”
      另外的八个人,昏厥了七人,只有一个人特地被留出来,还算清醒地和他联络。
      据说遭到了黑客攻击,许多设备都失灵了,而工厂里还埋伏着无人机器。

      虽然这名保镖很想问殷诺的来头,但估计殷诺也不会回答,他沉声道:“你也带着枪吧?我不会卸下武器,但可以只有我和你进去见贝克特少爷,其他人留在外面。”

      “明察啊,”殷诺也不怕对面反悔,拍拍口袋里的手枪,“也行。”

      他们各自妥协一步。

      殷诺带着这个保镖回去找贝克特,小少爷还在沙发上啃着薯片选要看什么电影,殷诺推开门,说到:“我吹风回来了,顺便还碰到一个人……”

      薯片掉在了地上。
      贝克特下意识想跑,他一下翻过了沙发背躲在后面,但都追到这里来了,贝克特也没别的地方能做藏身之所。

      他停在沙发背后,探个头看看保镖又看看殷诺。

      “殷诺哥,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殷诺疯狂眨眼。

      保镖:“……”到底谁是被威胁的。
      “贝克特少爷,”他开口,“您现在还是不愿意回家吗?”

      “我在外面挺好的,”贝克特果断答道,又伸手把落在沙发上的薯片袋子拽到手里,“也没有人危害我的安全。”

      “可您的生活质量下降了不少。”保镖看着房间内凌乱的环境说。

      贝克特反驳道:“但很自在……比在家里自在多了,待在家里我会喘不过气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保镖说,“您至少和先生、太太联络一下。”

      贝克特没有动作,他瞪着保镖,而保镖也不为所动地注视着贝克特,最终还是小少爷败下阵,不停地发出懊恼而厌烦的叹息。

      殷诺第一次看贝克特这么急躁。

      他解除了黑名单,用自己的携带终端给双亲发送了通信请求。

      几乎是瞬间,通讯就被接起来了,从终端里映射出穿着正装的夫妻形象,正立体地投影在屏幕上方的半空中。

      那夫妻的神情称得上柔和亲切,他们的动作完美而端正,看着另一端自己亲生儿子的面庞也只是哀戚地说:“贝克特,是爸爸妈妈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你离家出走的吗?”

      贝克特看着投影,露出冷冷的讽笑。

      “我们不会限制你的,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就回来吧,我们可以去咨询心理医生,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爸爸妈妈会反思的……”

      ——“滚!!”
      真切的怒火点燃了贝克特的情绪,他将终端死死地捏在手里,“不要用AI糊弄我!!叫我爸妈出来接通讯!转人工,知道吗?!”

      “哦,亲爱的贝克特……”

      越是关心就是越让人痛苦,“让他们——我知道他们还没接,所以你们才在这里演戏,已经够了!”

      投影的形象顿时凝结,双眼里的关切也变得无机质。
      “正在为您接通,请稍候。如您需要,可以再次启动陪伴模式。”

      贝克特的愤怒已经被冰冷的AI声所浇灭,他在这里对着AI发脾气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心里只剩一片徒劳,“不用了,谢谢你们。”

      令人窒息的通讯待机音平静地滴答,如同钟表的走针,殷诺已经明白了通讯里的形象是专为没时间的有钱人开发的教育型AI,可以在忙碌的时候陪伴孩子成长,宣传语是这样的:
      让您对孩子的爱永不消逝。

      他们麻木地等待了二十多分钟,殷诺揉着眉心还给贝克特去拿了瓶水。

      而贝克特已经坐回了沙发,道着谢选定了今天晚上想看的影片,而他父母的立体投影就随着终端被搁置到茶几的上方。

      在接近四十分钟的等待后,投影里的人表情终于变动了,是贝克特的父亲。

      “你还是不愿意回来,对吗?”

      贝克特被迫暂停刚看了开头的电影,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对。”

      “我需要知道原因。”

      “我讨厌家里。”贝克特把双肘支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讨厌’可构不成一个具体的原因,你并没有在真正地回答我的问题,贝克特。”

      “……家里没有人情味儿。够了吧?”

      “我知道了,你需要温情的陪伴,可客观上来说,我与你母亲的确没有这么多时间,并且,假设真的拿出这么多时间来陪伴你,出于种种性格上的原因,恐怕也达不到你希望的家庭氛围,”他的父亲说,“贝克特,你需要更加成熟一点,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完美的,我们需要相互配合、相互妥协才能过好生活,逃跑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下周三我约了约克逊医生,你也可以再冷静几天,但记得回来,我和你的母亲都特地为你的问题腾出了时间一起做家庭咨询,希望你不要浪费我们的安排。”

      贝克特弯着腰,把脸埋在了双臂里,没有答话。

      明明是父子之间的对答却比人机还要人机。
      他父亲的话里没有任何的暴力、侮辱,却让人听不下去,难以忍受,像有一块石子硌在喉咙里面那样难受。

      是死白一片,温吞的恶寒。

      “那个啊,”殷诺面对着快要被这股恶寒冻僵的贝克特说,“电话这种东西,是你不想听了就可以挂断的。”
      “然后呢,叛逆期也是可以在挂断电话前,对着父亲说上一句‘去你的,臭老头!’的,当然,最好是对方真的做了错事。”

      “……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可以啊,”殷诺的声音盖过了他的父亲,“我就这么做过。”

      保镖不赞同地看着殷诺对贝克特的教唆,他刚想阻拦就被悄然回来的维罗尼卡拽住了。

      维罗尼卡摇了摇头。

      他对曾经的,自己的上司,已经逝去的她的兄长还保留着一点敬意,他仍然记得那位队长的健谈与担当,也对于她之后的遭遇存在着愧疚与同情,所以,保镖没能阻止贝克特挂断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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