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岸进退两难》北煊

28、番外

　　要说在北城上学有什么好处，交通，不算，出行一个小时起步，空气，大概也不算，秋冬季的沙尘暴令人窒息，物价，嗯……这个就更不用提了。
　　不过说来说去，有一个方面的确毋庸置疑。

　　这是杨乐乐参加的第十二个漫展，而他来北城上学，短短两年。

　　【一会到我们了我给你录个视频吧。】 杨乐乐安静蹲在他的号码对应的位置上，指尖不停地打着字。
　　他这次是代人来参加签售会的，对面是他的单主，这人说，自己在国外，来不到现场，只能用这种方式。
　　杨乐乐琢磨着，来不到还花钱抢了票，肯定是真爱粉，他心里一感动于是大手一挥接了单并且还给对方打了折。

　　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距离远影响不了网速快。
　　杨乐乐很快收到回复。
　　【L：不用了。】
　　对方没说姓名，只有一个微信昵称L。
　　杨乐乐看着L发来的简单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回复道：【你确定？与山间很少参加签售的，他上次签售还是上次，你花了钱连人都看不着，这钱不白花了？】

　　花钱看签售不到现场，找人到了现场又不要看人，图什么，就图一个签名？杨乐乐不能理解他这位单主的心思。
　　但单主显然不在意这些。
　　杨乐乐看着对面新来的一条消息：没事，一会你告诉我就行了。

　　告诉什么？告诉他与山间长什么样子吗？不要眼见要耳听？行吧……杨乐乐第一次遇见这种单主。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他还是很尊重地给对方发了个好，并且心疼对方的钱。

　　现场人头攒动，说话声没有一秒钟间歇，单主发来的号在一百多位，杨乐乐跟着长长人流几分钟才挪半步。
　　表盘指针转过去多少圈。
　　终于还差十来个到自己。
　　杨乐乐看着前面人互动，想了想又开始打字。
　　【马上就到了，有50秒的互动时间，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他说或者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告诉他。】
　　对方秒回道：
　　【不了。】

　　要求这么少的单主着实少见。
　　好简朴的人，杨乐乐只好评价道。
　　【好吧。】
　　他打字回复。

　　冰城那次之后，因为某些江惟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原因，他再也没参加过公开露面活动，直至现在。
　　间隔时间之长，每个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话音里的激动，甚至按下快门的指尖都随着咔嚓一声颤抖。
　　一个换下一个的镜头对向他，有限即逝的记忆被镶定在里面变成永远。

　　江惟从善如流地在《踏雪泥》的扉页签上“与山间”三个字，笔尖收尾流利透着几分潇洒。
　　他签完抬起头，才注意到这一位没有开相机。
　　“不录视频吗？”
　　他好心提议道，如果是忘了的话，事后想起来肯定很难受。
　　但面前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告诉他，不用了。
　　江惟没多想，只点点头耐心等待对方说话。
　　不过面前的人什么都没多问，说了句谢谢，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江惟有一瞬间是没反应过来的，但人和人的需求不同，江惟合上笔帽，把还没被收起来的一本拿给他。
　　那人说了谢谢，书将将要塞进包的时候却突然又道：“老师，你能不能再帮我写个字？”
　　江惟愣了不到一秒轻声说了好。
　　他总是有求必应。
　　对一个人除外。

　　“写什么？”
　　“写个……写个L吧，大写的，然后旁边能不能画个梨？”
　　江惟顺着男生的声音动笔，只是在听到末尾时笔头顿了一下。

　　很简单的要求，他很快画完，把书拿给男生，男生道过谢离开，江惟还没来及缓神，下一位又过来。
　　而写着“与”字的时候，他心里忽然一阵说不清地难受。

　　【签完了，我还帮你要了个画，让大大给你写了个L，还画了个梨，你头像不是一袋梨吗，好看吧。】
　　黎屿阔刚开始浏览昨天写了一半的词稿就收到消息，他点开聊天页面，最下面是对方给他拍过来的扉页签名的照片。
　　他忘了回消息，看着那几个字发呆，直到又一条消息进来，提示音将他唤醒。

　　【是不是很好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可以退钱的。】
　　他们约定先交定金后补齐，而满意与否，自然没有争议，黎屿阔没犹豫，直接把剩下的钱转了过去。
　　末尾又补句，【他怎么样？】
　　对面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问法里的突兀，只是回道：【什么怎么样，与山间大大他好帅啊，黑色风衣，金属眼镜，特别有范，但是他说话又特别温柔，一点都不冷漠，而且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会看着我，哇塞我都没敢怎么和他对视，就对视了那一秒，唉他看着我的时候也好温柔。】

　　黎屿阔把长长的一段话看完，话语间那个人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怎么变，江惟还是江惟，那么好。

　　黎屿阔把国内工作室的地址发给了对面，让他把书寄到这里。
　　一个月后，这本有着与山间亲笔签名并且名字旁边还画了个鸭梨的书，从国内寄到了瑞士。
　　寄件人是宋尘。
　　至于收件人，那处写着，黎屿阔。

　　这本书没有被塞到满满当当的书架上，和其他书排列在一起。
　　它被放到了书桌上。
　　那是黎屿阔每天伏案写词或看书的地方。
　　他常在创作灵感枯竭的时候打开这本书的扉页。

　　时间永远看不见摸不着，回忆随其变得若影若现，朝朝自此成了慕慕，但好在，见字还可以如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