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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下两人 山路很长, ...
傍晚,山里的光开始往下沉。
云压得很低,原本还清亮的天色,被一点一点收住。风先变了,带着潮意,从林子深处吹出来,叶子轻轻翻了一层。
她原本还在山腰。
手里拎着刚采下的药草,叶片上还带着新鲜的水意。脚下的路不宽,被人走过却不密。她走得不快,像是在看路,也像是在顺着山的节奏往回走。
雨是在下一瞬落下来的。先是零星几滴...落在叶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很快地密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没有停太久,转身往旁边的小路走去。那条路更窄一点,被草掩着,往里走几步,能看见一处旧屋。
门是半开的,屋檐下还算干。
她走进去的时候,雨已经连成了一片。
这屋子看着不大,像一间旧医馆。木架上摆着一排一排的药材,干的、整的、碎的,都分得很清楚。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药味,不重,混着茶香,一起落下来。
桌上放着几样东西。一只旧茶壶,两只杯子,一摞翻开的书,纸页发黄,边角有磨损。旁边是几味刚拣出来的药材,还没有收起。
屋里有人坐在桌后。头发已经有些白了,衣服干净却有些旧。他低着头,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看手边的药。
她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手伸过来。” 声音不高,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进来。
她站在门边停了一下。雨声在身后落得很密。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把手伸了出来。
他的手很稳。指尖落在她的腕上的力道不重...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
屋子里只剩下雨声,还有很轻的呼吸。
——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好。” 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情。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是的” 声音很轻。
他松开手,把她的手放回去:“养得还算用心。” 说完,又低头去看桌上的东西,像这件事已经结束。
雨还在下,没有变小。屋檐外的水线连在一起,落在地上,溅开一点细碎的白。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然后才开口。
“最近会有人上山。”
她正在把湿了一点的袖口往上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山上一直都会有人来。” 语气平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不重,却停了一瞬:“这次的这位不一样。”
她的动作慢了一点。
他把手边的一味药轻轻推到一旁。
“身体不好。” 停了一下。
“不是小毛病。”
雨声在这一刻显得更清楚。
他的语气慢了一点...比刚才更慢。
“这个人,不是后来生的病。” 他说。
“是先天带着来的。”
她这才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想,又像只是习惯。
“心不太好。” 他说。
“从小就弱。” 停了一瞬。
“撑到现在不容易。”
她看着他:“你认识他?”
他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算是。”
然后又补了一句:“他帮过我。” 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很早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替我说话。”
雨还在下,屋子里很安静。
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桌面上。
“后来,就不做了。” 停了一下。“上山住着。”
他说到这里停住,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只是把话放慢。
“这人……”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做事太拼。”
“从不懂给自己留路。”
他伸手拿起茶杯又放下,动作很轻。杯底与桌面接触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你要是碰见了——” 他停了一下。
雨声填进这一小段空白。
“别让他再赶路。” 他说。
“让他停一停。” 又轻了一点。
“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我又不是医生。”
他笑了一下,很浅。
“不是药的事。” 他说:“是人。”
雨还在下。
屋檐外的水线没有断,一直往下落,声音细密却不急。
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一定会来吗?” 声音不高,像是顺着刚才的话轻轻接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停了一瞬。
“不一定。” 语气平直。
“看他走到哪一步。”
她看着他:“那他要是不来呢?”
他把视线收回去,像是把这件事也一并收回。
“那就算了。” 停了一下。
“人各有命。”
雨声落得更密了一点,像是把话给盖住了。
她没有再问,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手边的药草收好。指尖把湿了的叶片理顺,一样一样放进布袋里。动作不急,像刚来时一样。
门外的雨没有停。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雨落在肩上,很快地打湿了一点衣料。她没有躲,脚步还是原来的节奏,顺着山路往回走。
山里的路被雨打得更深了一些。泥土变软,脚步落下去,会有一点轻微的陷。可她走得很稳,没有加快脚步。走到一处转弯时她停了一下,像是脚下的路需要看一眼...又像只是顺势停住。
那句话在这一刻浮上来...从小就弱?仅此,没有再延展开,也没有继续往下想。她抬脚继续往前走。等她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更暗了一层。
门被推开的时候,屋子里还留着一点温度。
火没有灭...水壶在灶上,已经不再冒气,只是静静地放着。
她把布袋放下 ,指尖把边角理了一下才松开。
许星晚从里间探出头来。头发有点乱,像是刚刚坐久了,又随手挽过。
“你刚刚去哪儿了?” 语气自然,带着一点顺手的关心。
夏羽彤把外衣上的水抖了抖。水珠落在门边的地面很快散开。
“去山上采药。” 她说,声音不大。
许星晚走出来两步靠在门边。
“下这么大雨?” 她看了一眼外面。
夏羽彤点了一下头。
“遇到大雨了,就在半路躲了一下。” 她停了一瞬,像是在回想。
“还进了一间旧医馆。”
火在灶里轻轻亮了一下,屋子里有一点木头被烧热的味道。
她把刚才的事一点一点说出来,没有添多也没有省。从门是半开的,到屋里有人...到那句“手伸过来”,再到他替她把脉时说的话,一句一句地落下来,语气平缓...像是在讲一段没有波动的经过。
许星晚听着。一开始只是随意地靠着,但到了后面,她慢慢地站直了一点。
“他说最近会有人上山?” 她问。
“嗯。” 夏羽彤把布袋里的药草拿出来放在桌上。叶子被雨打过,颜色更深了一点。
许星晚看着那些药,又看向她:
“还说那人的身体不好?”
夏羽彤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把药摊开。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许星晚把手臂抱在胸前,靠在桌边。
“山上的那位老人,你不知道吗?” 她语气带着一点轻松的意味。
“他以前在城里,是做心脏科的。” 她想了想。
“挺大的医院。” 她的手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做了。”
火在灶里稳稳地烧着,没有声音。
“再后来,有人说在山里见过他。” 许星晚往门外看了一眼。
“就这么住下来了,平时也不怎么给人看病。” 她笑了一下。
“算是彻底退休了。”
夏羽彤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把最后一把药摆好。
许星晚又看向她:“他有说,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上山吗?”
夏羽彤摇了摇头。
“没说。” 停了一下。
“只说身体不太好。”
许星晚“嗯”了一声,像是在想...然后忽然笑出来。
“这山里身体不好的人多了去。” 她抬手往外指了一下。
“你让我怎么认?”
屋子里有一阵很轻的风进来,把桌上的一片叶子吹动了一下。
夏羽彤看着那片叶子没有说话。许星晚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站在那里,笑意慢慢淡下去。
——
律所。
办公室的灯一直开着。冷白的光从天花板落下来,铺在整排的桌面上,像一层没有温度的水。电脑屏幕亮着,文档一页一页展开,黑字整齐地排列在白底之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一点,玻璃映出室内的影子模糊却稳定。
玖宇衡坐在桌前。
文件摊开在他面前,边角对齐,没有一页是凌乱的。他的手落在纸面上,指尖压着其中一行,顺着内容往下移动...没有急促的动作。一页看完翻过去,再往下。
室内很安静。只有键盘被偶尔敲响,声音不多却很清晰。
他的目光停在某一行,很短的一瞬,像是读到了什么,又像只是停顿了一下。下一秒,视线已经往下走,纸页被翻过去。
门接着被推开,声音不重。
程闻野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敲门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出入。他走到桌边把文件放下,不算轻...纸页在桌面上铺开了一点。
“给你带了个新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从文件上收回来,语气照旧很随意,像是在谈一件不急的事。
玖宇衡没有抬头,只是把手边那一页看完才把笔放下,目光落在那份新文件上。
程闻野已经拉开旁边的椅子,半坐不坐地靠着。
“山区的项目。” 他说,语气不变。
“施工的时候出了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有人没了。”
办公室的灯光依旧冷。
玖宇衡的手指落在文件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公司怎么说。” 声音不高。
程闻野笑了一下,很浅。
“意外。” 他说,像是把这个词单独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他伸手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
“流程也做得挺齐。”
“报告、记录、现场说法——” 他说着,轻轻点了一下那几页纸。
“看起来都挺正常。”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在那一小段停顿之后,又补了一句。
“但有人在翻旧账。” 这句话落下来,语气还是轻的,却没有再像前面那样随意。
玖宇衡这才抬眼看向他。
“刑事?”
程闻野耸了一下肩。
“不完全算。” 他想了一下。
“现在还没完全定。” 他把手插进口袋,站直了一点。
“但走向不太对。” 语气比刚才更慢了一点,像是在把话放清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电脑屏幕的光还在亮着,文件安静地摊在桌面上。
玖宇衡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那份资料上。
文件被翻开。
第一页是项目概况,字很密,排版规整,像是已经被整理过很多次。玖宇衡的目光从上往下走,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不必要的地方。
程闻野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只是看着他翻页。
第二页开始是时间记录。施工日志被一条一条列出来,日期、时段、人员安排,写得很完整。可往下看,时间被一点一点拉长,原本的八小时,被延伸到十二小时,再往后变成更长的一整段。没有明确写“加班”,只是时间没有断。夜里的那几段,被并在白天后面,看起来像是顺延。
玖宇衡的手指在那一页停了一下,很短...然后翻过去。
下一部分是安全记录。本该有的巡检、签字、复核,都在。格式没有问题,只是有几处空白...不明显,像是被略过,又像是来不及补上。
程闻野这时开口。
“那几天赶工。” 他说得不重。
“记录没跟上。” 像是在替这份材料解释。
玖宇衡没有接话,继续往下看。
医疗报告夹在后面,纸张略厚一些,被单独分出来。他翻开,目光落在结论那一栏停了一瞬。
程闻野看着他:“报告做得挺干净。” 他笑了一下。
“干净到有点太整齐。”
那一页被合上,没有被多看一眼。桌面上的文件已经摊开了一半,一页一页排在那里。
程闻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现场在山里。” 他说。
“很多东西,资料拿不到。” 他停了一下看向玖宇衡。
“得过去一趟。”
办公室的灯光还是那样,没有变化。
玖宇衡把文件合上:“什么时候。”
程闻野没有犹豫:“越快越好。”
一小段安静之后...
“行。” 没有多问,也没有停顿。
——
院子里的风,比白天更凉了一点。
火已经收小了,锅被移到一旁,屋子里只剩下余温。木桌被重新擦过,干净得像刚刚开始那样。
许星晚从门外进来,这一次没有喊。脚步带着一点急,推门的时候,风跟着进来了一下,又很快停住。
“你听说没有?” 她一进来就开口,声音压得不高,却明显比平时快了一点。
夏羽彤正在把晒了一半的药翻面,指尖轻轻拨动叶片,让它们受光更均匀一点。
她没有抬头:“什么?”
许星晚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下。
“最近山上好像出事了。” 她说,语气不像玩笑。
“有人要来查。”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火还在灶里留着一点光。
夏羽彤“嗯”了一声,动作没有停。她把最后一片叶子翻过来,又顺手理了一下边缘,像这件事只是落在她耳边,没有继续延伸。
许星晚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又停住。
——
另一边。
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灯光一节一节往后退,混凝土的墙面很快被甩在身后。出口处的白光一下子涌进来,挡风玻璃前的视野被打开。
城市还没有完全入夜。车流在路面上缓慢地往前推进,红灯一排一排亮着,建筑的灯光一层一层叠上去。
程闻野握着方向盘,手很稳。
“这次的路有点远。” 他说,像是在提醒,又像只是顺口一句。
玖宇衡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前方,像是看着车流,又像没有真正看进去。
车开上主路。速度慢慢提起来。高架、路口、灯牌,一样一样被抛在后面。城市的轮廓开始松动,灯光逐渐稀疏,楼层变矮,街道变宽。再往前,车流就少了下来。
路边开始出现更暗的空地,树影一排一排掠过去,远处的山线隐约显出来。车厢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只有发动机的声音,还有轮胎压过路面的低响。
玖宇衡把眼睛闭了一下,时间不长...像只是短暂地隔开视线。手指在腿侧轻轻收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程闻野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掠过他。
“你这次别一个人扛。” 他说,语气不重。
玖宇衡没有睁眼。
“我什么时候一个人。” 声音很平,像是在回应又像没有。
程闻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一句,只是把视线收回去。
前方的路已经开始弯了,他又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最近状态有点不太对。” 这句话落下来,车厢里没有回应。
玖宇衡没有接话,呼吸平稳,像是那句话没有被放进来。
车继续往前,拐进山路的时候,信号格一格一格往下掉。手机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最后停在一个不稳定的状态。导航的声音断续了一瞬又重新接上。
路变窄了。
两侧是树,枝叶压下来,把原本还算开阔的视野一点一点收紧。路面不再平整,车轮压过去,会有细碎的起伏。
车身晃了一下...不大,却足够让桌面上的文件轻轻滑动。纸页顺着力道往旁边移了一点。玖宇衡伸手把它按住,动作很自然,指尖落在纸面上,压住边角。
可就在那一瞬,心跳错开了一下,像是节奏里忽然空了一拍...下一下的接得有点急。再往后,才重新落回原来的位置。
他没有动,只是停了一秒...很短,像是某个地方轻轻卡住,又自己顺了过去。
程闻野在说话,声音在旁边响着,断断续续地进来,却没有完整地落下。
他回过神,视线重新落到前方:“你刚说什么?” 语气很平,像只是没有听清。
程闻野看了他一眼,方向盘往左带了一点,车顺着弯道滑过去。
“我说这段路不好走。” 他说,没有多问。
车继续往前,晃动一下一下传上来。文件被按住没有再动。
玖宇衡的手没有收回,指尖还停在那一页上,呼吸已经稳下来,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变化。
车窗外的山影越来越近,天色也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车是在山路尽头停下的。再往里,是一段更窄的土路,石子不平,轮胎压上去会发出干涩的声响。
程闻野看了一眼前面,熄了火。
“开不进去了。” 他把钥匙拔下来,顺手把文件夹塞回包里。
天已经开始暗了。
山里的光收得很快,刚才还看得清的路,现在只剩一条模糊的轮廓。
“还有多远?” 玖宇衡问。
“不远。走路进去的话,大概还需二十分钟。”
玖宇衡点了一下头:“那就走吧。”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速度,但没走几分钟,程闻野就加快了脚步。
山路有些湿滑,落叶踩上去会轻轻陷下去。他没怎么在意,呼吸却很快地提了起来。
风从两侧灌进来,带着一点凉。程闻野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像是确认方向,然后直接小跑起来。
“你急什么?”身后的玖宇衡喊了一句。
程闻野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我先过去看看。” 声音被风带散了一点。
等他看到灯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那是零零散散的几盏灯,挂在院子里,或者透过窗子亮出来,光不强却很稳。
程闻野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是呼吸有点乱。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明显,汗从额角往下落,顺着下颌滑下来。他抬手擦了一下,没停太久又往前跑。
院子里有人。
许星晚正从门口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碗,刚要往外走。她先是看到人影,愣了一下,然后才看清他的样子...脸色有点白,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肩膀轻微起伏着,衣领被汗浸湿了一圈。
她下意识皱了一下眉,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前几天的一句话——
“会有人上山。”
“身体不好。” 她盯着程闻野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像。
“你……刚上来的?” 她问。
“嗯。” 他点了一下头,声音还算稳。
“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人在后面。” 他说完这句,像是想继续往里走。
许星晚已经先一步上前。
“你先别动。” 她很自然地伸手,把他肩上的包拎了下来。
“这么重,你是跑上来的?”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已经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羽彤——有人来了!”
夏羽彤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火还在灶上。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第一眼看到的,是门口站着的程闻野。
灯光不算亮,但足够看清。他站得很直,只是脸色偏淡,像是刚从一段路里硬跑出来的。额角还有汗,呼吸已经压下去了。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进来坐吧。” 声音很平。
屋子里比外面暖一点。许星晚已经把包放下,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
“先喝点。” 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动作很稳。只是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才真正握住。
“你脸色不太好。” 许星晚看着他,“是不是不舒服?”
“才没有。” 他笑着说,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刚走得有点快,久没运动。” 语气很自然。
“你先坐一会儿。” 夏羽彤说。
“外面路不好走,天也黑了。”
他点头:“我还有个朋友在后面。” 他说,“我去接他。”
“等一下。” 许星晚皱眉,“你还要出去?”
“嗯。” 他已经把杯子放下,动作不急,但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
门被重新带上。外面的风一下子进来,又很快被挡住。屋子里安静下来。
许星晚看着门口,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的那个——不会就是他吧?”
夏羽彤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杯壁上还带着一点温度。
她才轻轻开口:“像。” 很轻的一声。
许星晚压低声音,有点兴奋:“那现在怎么办?”
夏羽彤把火调小了一点,水声重新安静下来。
她想了想,说:“先让他住下。”
“能做的,就做一点。”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让他太累。”
许星晚点头,很快反应过来:
“那房间给他用最里面那个。”
“通风好一点,也比较安静。” 她说着已经开始动了。
“那另外那个——”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就让他睡外面吧。” 语气很干脆,像是已经安排好了。
山路的后半段,比刚才更安静。风声压下来,只剩脚步踩在落叶上的细响。
程闻野放慢了速度。刚才那一段小跑,已经把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停下来时,呼吸还有点乱,胸口起伏得明显。
他抬头,看见前面的人。
玖宇衡站在那段坡上,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你又在跑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情绪。
程闻野笑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怕你找不到路。” 他说完,才慢慢走过去。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从远处看,玖宇衡的状态几乎没有变化。步子稳,呼吸也稳。甚至比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还要安静一点。但靠近了才会发现——他的脸色有些淡...不是苍白,更像是把所有反应都压下去之后,剩下的一层干净。
他走得不快却没有停。
反而是程闻野。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一点。汗还没完全干,呼吸偶尔会断一下。他自己倒没太在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前面有地方住。”
“有人家。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玖宇衡侧头看他一眼:“你确定?”
“看着挺正常的。” 程闻野笑。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光不大但很稳。
门口有人影。许星晚是第一个看见他们的。她刚把门推开,就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快——”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从程闻野身上,移到了旁边那个人。
然后停住...两秒。
她下意识眨了一下眼,说不上来,就是……都很好看。但感觉不一样。程闻野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放松的类型,笑起来的时候,人是有温度的。
旁边那一个——她多看了一眼。
对方站在光边,五官很干净,线条利落,整个人像是收得很紧,不冷,但不好靠近。她心里很快就有了偏向。
“先进来吧。” 她侧开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夏羽彤站在屋内,听见声音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进门。
她的视线先落在程闻野身上,然后很自然地停了一下。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脸色比刚才更白一点,额角的汗还没完全退。呼吸已经压住了,但节奏不太稳,像是刚从一段路里硬撑出来。
她没有多想,只是顺手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一点。
“先坐一下。” 声音很轻。
然后,她才看向旁边那个人。只是一眼,没有停太久。对方也在看她,视线很平。她很快移开了目光,像是刻意避开了什么。
“水。” 她把杯子递过去,是给程闻野的,动作很自然,没有询问,也没有多余的关心...只是放在他手边。
程闻野接过来,笑了一下:“谢谢。” 他确实有点累。这一路跑下来,体力透支得很明显。他也懒得客气,直接坐下,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
旁边那个人没有坐,只是站着,像是习惯性地把空间让出来。
许星晚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声对夏羽彤说:“是不是他?” 声音压得很低。
夏羽彤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一眼坐着的人,又看了一眼站着的人。
然后收回视线:“先让他们休息。” 她说。
程闻野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打扰了,我们今晚能不能——”
“可以。” 许星晚直接接过话,“房间已经收好了。” 她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点理所当然。
“你就住里面那个。” 说完,她才像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你朋友……” 她顿了一下。
“客厅可以吗?”
玖宇衡看了她一眼:“可以。” 他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许星晚点点头,心里已经默认了一件事。她转身的时候,小声跟夏羽彤说:
“你看吧。肯定是他。”
“人都这样了。”
夏羽彤没有接话。她只是把火又调小了一点,水声轻轻响着,像什么都没有变。
另一边,程闻野低声笑了一下,偏头对玖宇衡说:
“我怎么感觉——” 他压低声音:
“她们对我挺好的。”
“应该是我比你帅!” 程闻野沾沾自喜。
玖宇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一章告诉我们:
人类判断他人健康状况的标准:看脸色 + 看流汗程度
至于真正的病人...只要站得稳,就会被自动忽略。
男主:我真的没事(不是)
所有人:好的你看起来最没事 ✔
而且本章也出现了一个很现实的现象:
长得好看的人,更容易被多看两眼。
但看起来“好接近”的,更容易被优先照顾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
女主:看了男主一眼(内心:嗯,好看)
然后:转头去照顾男配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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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灯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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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关于“停下来”的故事。 他一直在向前走,也替很多人解决问题。 她不是来改变他,只是在一个地方做饭、看雨、顺便等他。 他们一次又一次相遇,一点一点靠近。 这一年也许很短。 但对他来说,足够学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停下来好好生活。 感谢点开这篇文的您。 愿您在忙碌之外,也能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缓慢时刻。 《他只剩这一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