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栖长衡》只喝矿泉水

14、第 14 章 “王爷

　　“王爷不会受你要挟。”沈清澜冷冷道，暗中运转内力，试图冲开被药物封锁的经脉。
　　“那就试试看。”赵明轩一挥手，“带走。”
　　沈清澜被押上另一辆马车，这次看管严密得多。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萧珩生死未卜，王府危机四伏，如今自己又落入敌手。她不能坐以待毙。
　　马车行驶了半日，在一处偏僻客栈停下。赵明轩等人要在此歇脚，次日再启程。沈清澜被关进二楼房间，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住。看守她的两个人站在门外，低声交谈。
　　夜深时，沈清澜终于冲开部分经脉。她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特制的发簪，插入锁孔轻轻转动。这是萧珩送她的生辰礼，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
　　锁开了。
　　沈清澜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这里是二楼，楼下是马厩。她估算着距离，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落地时左脚传来剧痛，但她不敢停留，一瘸一拐地冲进树林。身后传来叫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澜咬紧牙关，拼命向前跑，直到一条湍急的河流挡住去路。
　　追兵已至。
　　沈清澜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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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恢复意识时，沈清澜首先感觉到的是温暖。她躺在一张简陋但干净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屋内弥漫着草药的味道，炉火噼啪作响。
　　“你醒了？”温和的男声响起。
　　沈清澜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男子端着药碗走进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清俊，眼神澄澈。
　　“我在河边发现你，烧了三天。”男子将药碗放在床边，“我是这里的猎户，叫周衡。你已经安全了，先把药喝了吧。”
　　沈清澜戒备地看着他，没有动。
　　周衡笑了笑：“若我要害你，不必等到现在。”他将药碗往前推了推，“你腿伤得不轻，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沈清澜最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身体确实感觉好了一些。她看着周衡收拾药碗的背影，忽然开口：“多谢。”
　　“不必客气。”周衡回头，“你好好休息，我去弄点吃的。”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澜在周衡的小屋里养伤。周衡话不多，但细致周到。他每天给她换药，煮粥炖汤，偶尔还会带些野果回来。小屋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窗台上甚至养着一盆不知名的野花。
　　沈清澜的腿伤渐渐好转，可以下地走动了。她帮周衡做些简单的家务，修补衣物，晾晒草药。周衡教她辨认山中的可食植物，她则教周衡一些强身健体的拳法。
　　春日来临，山间泛起新绿。周衡带沈清澜去看他发现的野花坡，那里开满不知名的小花，像洒落的繁星。沈清澜站在花丛中，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忽然觉得王府中的钩心斗角恍如隔世。
　　但她知道，这种平静不会长久。萧珩若还活着，一定会找她。而那些想要用她威胁萧珩的人，也不会放弃搜寻。
　　她只是需要时间，等腿伤痊愈，等风声过去。
　　沈清澜没有发现，在远处的树林中，有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小屋。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周，确认猎户并无恶意后，才稍稍放松警惕，但从未真正离开。
　　他是镇远大将军陆沉，从沈清澜入王府那日起，就默默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萧珩失踪后，他第一时间关注王府动向，沈清澜被送出王府那夜，他就察觉异常。一路追踪至此，却因赵明轩的人也在附近搜查，不敢贸然现身。
　　直到沈清澜跳河逃生，赵明轩的人以为她已死，撤离此地，陆沉才找到机会接近。他看着周衡救起沈清澜，看着她一天天好转，看着她脸上偶尔浮现的、在王府从未有过的轻松神情。
　　陆沉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身，打破这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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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陆沉还是出现在了小屋外。他背着弓箭，装作迷路的猎人，请求借宿一晚。
　　周衡热情地接待了他，沈清澜却在他进门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四目相对，陆沉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
　　“多谢收留。”陆沉对周衡说，目光却落在沈清澜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从老家来投奔我的。”周衡自然地回答，递给陆沉一碗热水，“山里夜间冷，喝点热的暖和暖和。”
　　沈清澜垂下眼，默认了这个身份。
　　陆沉的加入让小屋热闹了一些。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和周衡很聊得来。两人常一同进山打猎，收获颇丰。沈清澜则负责处理猎物，烹饪食物，将兽皮硝制保存。
　　一天傍晚，三人围坐在炉火边，周衡讲起他小时候在山里遇到熊的惊险经历，陆沉则说了些边塞的风土人情。沈清澜静静听着，偶尔微笑。炉火映着她的脸，温暖而生动。
　　陆沉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又知道这不可能。萧珩一定会回来，而沈清澜，终究是萧珩的人。
　　深夜，沈清澜起身到屋外透气，陆沉跟了出来。
　　“你的腿怎么样了？”他问。
　　“好多了。”沈清澜望着星空，“王府...怎么样了？”
　　“王妃稳住了局面，但很艰难。”陆沉低声道，“王爷有消息了，他还活着，正在回京的路上。”
　　沈清澜身体一僵。
　　“赵明轩的人还在找你，这里不安全。”陆沉继续说，“王爷回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我知道。”沈清澜轻声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陆沉看着她，最终只说：“我会守着。”
　　他们没有再说话，并肩站在夜色中，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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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珩回京那日，京城下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他身上的伤尚未痊愈，左肩的箭伤稍一动作就撕裂般疼痛。但比伤口更痛的是接到密报时的震怒——沈清澜被劫，下落不明，王妃报称她已遇害。
　　“查！”萧珩只吐出一个字，眼中杀气凛然。
　　三日不眠不休的搜寻，终于有了线索。有人曾在西山附近见过一个形似沈清澜的女子，与一个猎户同住。
　　萧珩亲自带人赶去。当他站在小屋外，看见沈清澜从屋里走出来，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手中还拿着一把野菜时，心中的怒火几乎要破胸而出。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猎户打扮，另一个——萧珩眯起眼，认出了陆沉。
　　“沈清澜。”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澜停下脚步，看着雨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萧珩瘦了，脸色苍白，但眼中的锐利丝毫不减，甚至更加阴沉。
　　周衡上前一步，挡在沈清澜身前：“你是谁？想干什么？”
　　萧珩甚至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锁住沈清澜：“过来。”
　　沈清澜没有动。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
　　陆沉深深看了沈清澜一眼，转身消失在树林中。他不愿与萧珩对峙，不愿让沈清澜为难。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她安全了，这就够了。
　　“清澜，他是谁？”周衡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声问。
　　萧珩终于将目光转向周衡，一步步走近。他伸手摸了摸沈清澜衣袖的布料，忽然痴笑起来：“王府的奴婢都不穿这个。”
　　“王爷。”沈清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就没有我了。”
　　萧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沈清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畏惧，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水。他突然想起自己失踪这些日子，她独自面对的危险和恐惧，心口猛地一疼。
　　“赏。”萧珩后退一步，对身后的侍卫下令，“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予这位...义士。”
　　“我不要！”周衡大声说，“我救清澜，不是为了赏赐！”
　　萧珩不理他，只看着沈清澜：“跟我回去。”
　　沈清澜望了望周衡，又望了望萧珩，最终点了点头。她走到周衡面前，轻声道：“周大哥，这些日子，多谢了。保重。”
　　“清澜...”周衡想拉住她，却被侍卫拦住。
　　沈清澜走向萧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当她走到萧珩身边时，萧珩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回府。”萧珩下令。
　　马车驶离西山，将小屋、花坡、和那段短暂宁静的时光远远抛在身后。沈清澜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萧珩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沉为什么在那里？”他终于开口。
　　“巧合。”沈清澜简短回答。
　　萧珩睁开眼，眼中风暴凝聚：“你和他...”
　　“什么都没有。”沈清澜打断他，“王爷若不信，可以杀了我。”
　　萧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我怎么舍得。”他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清澜，你知道我听说你出事时，是什么心情吗？”
　　沈清澜没有回答，身体僵硬如石。
　　“以后再也不会了。”萧珩吻了吻她的头发，“我会把你锁在身边，谁也不让见。”
　　马车驶入城门，王府的轮廓在雨中若隐若现。沈清澜知道，她的宁静结束了，而等待她的，将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王府中，林晚已经接到王爷回府的消息。她站在廊下，看着雨中驶来的马车，手心一片冰凉。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