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受视角 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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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第七舰队军区宿舍，302。
剔透的红瞳表面浮着一层幽光，里面清晰映出“驳回”二字。
又一次晋升失败。
下一秒，手环清屏跳出醒目通知：
【恭喜安诺少校，您已通过江黎阁下的雌侍初选，请24小时内提交约会申请。】
安诺眨了眨酸涩眼眶，狐疑点开查看。
证件照弹出，黑发黑瞳，病号装，一脸茫然。
是上个月荒星任务顺手清理的“求刺激富二代雌虫”。执行这类任务总能遇到几个这样的蠢货，随手丢救助站是他最大的善良。
雄虫？可他没感受到任何雄虫味。
回忆起那黑发虫被拖行一路，丢到救助站门口时，一声瓷实的脑袋落地声，安诺少有的牙酸了一下。
埃尔顿搞的鬼？
安诺半夜毫无负担直接发消息骚扰：【埃尔顿少校您好，我明天有私事，能否帮我代管一下新兵营8523？】
对面秒回：【滚！垃圾贱虫......】
安诺轻笑。
不是他，那蠢货没这脑子，也没这虫脉。雄虫阁下可娇贵的很。
手指轻敲床边，他一思考就想敲东西。
“咚、咚、咚……”
不论原因，错认雄雌已是事实同时约会申请不能拒绝。
要让结果最大化。
敲击速度越来越快，安诺忽然停下。
他翻出6年前在军部内部娱乐频道截的图。
触目惊心的伤情照片，轻描淡写的罚款裁定书以及一段被删的匿名发言。
【自导自演，逼雄虫娶回去。培育舱贱虫的捷径。呵，这种垃圾，居然半年从上尉跳到大校！上面眼睛瞎了......】
当年霍克的升迁让贵族军雌私下跳脚不已。
安诺眸光复杂，只能走前辈的老路了。
碰瓷雄虫，成为雌侍，以此接取任务，再凭借军功升迁。
奢侈品雄虫可是升迁必备，日常救命良药。
安诺扬起精心练习的微笑。
不然雌父也不会早早......
想到雌父精神海暴动时嘶哑的哀嚎，垂下的冰冷手臂......安诺攥紧床单，床单沙沙作响。
平民军雌这该死的命运，前线流血，后方等死。
真想屠尽那些贵族草包。
安诺的笑容愈发完美，逐渐僵硬的嘴角顺利压下这些恶意，还没到时候。
漆黑狭窄的屋子里只有手环的屏幕光幽幽亮着，给安诺如沐春风的笑容增添些许诡异。
一个工具虫雄主，必须抓住机会。
随后，安诺立刻提交约会申请，他不敢赌这位阁下的一时兴起能维持多久。
为了白天的约会，安诺翻出床头柜的褪黑素直接咬碎吞咽。
睡前最后瞥一眼照片，雄虫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懵懂纯洁。
会不会想错了？
荒谬的念头冒出，又被掐灭，闭眼。他强迫自己陷入黑暗。
早晨，安诺披上伪装推开宿舍门。
长廊沿途的军雌投来好奇、嫉妒，探究的目光。
一晚上足够消息传开。
只有一道目光与众不同，那眼神里的恶意几乎溢出。是莱恩·埃尔顿，他嘲讽：“上舔着当雄虫玩具的贱虫！”
安诺毫不理会，微笑致意对方，直接快步走过，把对方忽视个彻底。
埃尔顿像是被隔空扇了个巴掌，脸上青白交加，狠狠剜了一眼安诺的背影，他才离开。
安诺睡前可是花大价钱加购首都星炙手可热的造型师的临时门票，谁要理那个污染空气的粪坑。
“少校，您的原生条件很优越。”造型师手指穿梭在银发间，“这骨相，这眉眼......”
“主要还是您的手艺好。八分变十分了而已。”安诺微笑回赞，看着镜中的自己。
深灰西装，肩宽腰窄，银发束起，像即将受封的骑士，意气风发。
造型师上前抽松散了几缕银色发丝，软化锋利的眉眼，增添几许破碎感。
“阁下们一般更爱这款哦。”造型师眨眼，俏皮提醒。
安诺颔首：“谢谢。”
离开后，他联系霍克大校。通讯很快接通，背景嘈杂。
“前辈，”安诺语气恭敬，“当年那场意外，有什么要注意的细节？”
对面沉默几秒，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啊，是在军部联谊会上不小心冒犯了阁下。当时虫多，监控......也清楚。”
安诺意会。
要有证人，证据。
“多谢前辈。”
通讯切断。
安诺脸上的笑意消失，收起手环。驾驶悬浮车前往星空餐厅——星网上雄虫推荐最多的地方。
下午四点，雄虫约会的高峰期。这会儿，安诺已看到3、4个雄虫入座了。
若那位阁下要当众折辱他立威，他会很给面子的惨叫。
这样，雄虫收获面子，安诺获得雌侍的位置。军法如此，伤害军雌要么受罚，要么娶回内部处理。
一举两得。
4点整，云梯滑开。
黑发雄虫着浅灰色礼服匆匆走出。他一下就锁定了安诺，朝这边走来。
安诺不着痕迹地调整脸的角度，侧着左脸起身迎接雄虫，造型师说左脸更迷虫。
雄虫的眼睛明显闪过惊艳。
安诺露出精心练习的微笑，色鬼。
“午安，尊贵的阁下。”安诺的笑容愈发柔美，“我是第七舰队少校安诺，很荣幸成为您的约会对象。”
雄虫利落落座，瘫着脸：“无须客气。”顿了顿，“江黎，有缘成为你的约会对象。”
安诺笑容微滞：“感恩您的慷慨。”手指轻敲，和预想得不一样。
雄虫眼神放空，像在背诵：“我需要一位雌虫度过急速发育期。吃完饭，领证后治疗。”
以安诺的身高，可以轻松看见雄虫桌下的手指在不断搓衣角。
无聊，烦躁，小癖好？总不能是紧张。
周边空气变得黏稠。安诺听见邻近几桌传来牙齿摩擦的咯咯声。左前方，一位被簇拥的年长雄虫皱眉起身，朝这边走来。
安诺的心脏乱跳。敲击停顿片刻而后变急，脸上浮起担忧：“阁下，婚姻登记用手环就行。另外......”垂眼自伤，“我精神力只有A级，无家世，您值得更匹配的......”
“嘀——”
轻响打断了他。
对面年轻的雄虫已点开手环，直接调出登记页面，手指滑动，输入“安诺”，在【关系】栏，毫不犹豫选择——
雌君。
手环响起，传遍角落：
“恭喜安诺少校，您已成功登记为江黎阁下的雌君。新婚快乐。”
时间停了。
安诺的指尖僵在半空，像是没了动力的发条玩偶。他来前预想的反应，隐忍、屈辱等全部打碎。
雌君？
不是可有可无的雌侍，是掌家的雌君？
下午4:05:02。
这个时间点连同“雌君”两个字，刻进精神海深处。
谋划走向歧路。
直到对面传来轻轻的呼气声，安诺凝固的思维才被吹动。血液轰然冲回四肢，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清醒过来。
四周嫉妒的目光如芒刺，鼻尖甚至嗅到一丝血腥气。
“胡闹！”
怒喝响起。年长雄虫走到桌前，脸色铁青，指着安诺：“心机深重的家伙！这种出身也配做雌君？你会成整个圈子的笑柄！”
江黎抬起头。安诺看见那双黑眼睛里，没有动摇，什么也没有，乌沉沉的。
“我自己选的雌君，”声音不大，清晰，“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那句话和那双眼，像石子投入死水，撞开一圈涟漪。
心脏不受控制砰砰作响。
安诺立刻压下异常，强迫自己审视雄虫每一个表情，试图找到表演痕迹。
没有。
只有认真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年长雄虫气得手指乱颤：“你......简直不可理喻！杰克，送我回去！”
雄主低声嘟囔：“莫名其妙。”随即转过脸，面无表情安慰：“安心，不用理会。”
安诺垂眼，长睫掩去思绪，轻声自贬：“那位阁下说得对。我这样的雌虫确实不是雌君的好虫选。”
顿了顿，略急地补充：“所有一切只能靠自己打拼，让您见笑了。”
“不用否定自己。”雄虫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耐烦，“我选择了你，就不会轻贱你。请做好雌君的本分。”
这么简单？
安诺竖起防备，有时候馅饼太大更像陷阱。
用餐时，安诺察觉雄虫对着盘中奇特菜肴，无从下手。
他执起公筷。取不同部位品尝，指向蘑菇下的红晶石：“阁下，试试这个。冰川兽腹肉，鲜甜。”
江黎尝了口，黑眼睛倏然亮了下，寡淡的脸上掠过明媚。他随手将餐碟朝安诺推了推。
荒谬。
安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分享？这近乎本能的平等，甚至尊重。
另一只手指深陷掌心。这一定是更高明的伪装。
可那明媚的神情，像滚烫的星子，灼穿防线，无法抵抗。
安诺眯起眼，压下烦乱。
如果没这些窥视的目光，他一定会抽丝剥茧探出对方异常的原因。
忽然安诺眉毛微皱，他居然试图弄明白自大雄虫们的行为？
对待工具不需要思考这些。
他告诫自己，重新挂上恭敬微笑，体贴地将红石肉推回江黎面前。
“阁下喜欢就好。”
约会结束，安诺送雄虫回家。
悬浮车内，随着目的地临近，安诺竟然在面无表情的雄虫身上感受到焦躁与纠结。
车停进别墅车库，江黎快速开口：“根据医嘱，我近期需要治疗。等会，请直接开始。”
安诺低眉顺眼：“当然，我的荣幸。”演过头了，伪君子。
再正人君子的雄虫都不会用这种请品尝我的话对雌虫说！
安诺有些同手同脚地跟在雄虫后面进入卧室。
卧室虽然杂乱，却透着暖意，和军部宿舍的冰冷规整不同。
“开始吧，”江黎背对他，声音似乎含着羞愤，有些模糊不清，“最基础的。”
房间响起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色鬼！真能装，最基础的精神抚慰根本不用脱衣服！
安诺呼吸不稳，仓促找了个理由：“……雄主，我想先洗个澡。”
拉灯中。
“以后不要用阁下或者您称呼我……叫我江黎。”
“好……的，江……黎。”
结束后，安诺以军部有紧急事务为由落荒而逃。
悬浮车并未驶向军部，而是绕至一个隐蔽的角落。
舱门紧闭，隔绝外面的世界。
一首轻缓的音乐悠扬响起，安诺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控制台。
复盘今日的一切。
江黎选择的果断，分享时自然的语气，要求直呼其名的认真，最后那场生涩而温柔的治疗等等。
太异常了。
“麻烦。” 他低语一声，用力闭眼，试图将那张羞涩又强装镇定的面孔驱逐出脑海。
安诺抵住突跳的太阳穴，再次告诫自己。
不要再思考他了。
获取利益，这才是唯一准则。
目光落在车窗倒影，除了凌乱的银发和过红的唇角，俊美的侧脸竟有一些餍足。
突然，安诺面无表情的用拳头砸向自己的脸颊。
闷哼声和音乐声在车舱内交织。
他冷静擦拭嘴角多余的血丝，确保镜子里的自己足够狼狈，驱车前往军部。
不管江黎是什么原因，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坐稳雌君的位置。
这些伤痕是演戏的必要装扮。
点开手环，幽蓝光屏照亮受伤的脸：
《雄虫保护法》补充条例第7款：雄虫在完成雌君/雌侍登记，拥有24小时冷静撤销期。
安诺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弧度，眉眼却凝着一层冰，透着讥讽。
还有一出好戏要演呢。
车低沉嗡鸣，调头，驶向远方如钢铁巨兽的军部建筑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受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