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绝对公平的奖学金 二十二 利益、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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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曦之也知道岑域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臭着脸一直没痛快过，不过他平时也不爱笑，所以季曦之接受度还算良好。
“也不算是拒绝吧，”她蹙蹙眉，“只能说是观念有些不合。”
说完季曦之也有些烦躁，“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现在是高三啊，我真没空谈感情的事。”
和那些微妙的氛围相比，她有更重要的事，家里的氛围这段时间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沈静现在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控制不住情绪，可因为她和季曦苒一个高考一个中考，不管是沈静还是季海生都竭力控制着，不让事态发展。
季曦之不敢想她们两个考试结束之后家里会发生多么大的矛盾，现在也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提前焦虑。
她的心态其实还算是可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可只要沈静有一点情绪波动她就没由来的愧疚，替季海生感觉对不起沈静，尽管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拉扯之下也不好受。
很多熬夜学习的时刻听到两人低声的争吵，她总是会闷闷地难受，说不上来是为了谁，只是觉得婚姻让家里的每个成员都承担着不同程度的痛苦。
这种痛苦的印记在季曦苒身上显现得格外明显，她变得更加敏感了，几次她们两个躺在床上睡觉，她都能看到季曦苒闷不做声地流眼泪。
以前季曦苒还会跟她说一些学校和朋友的事，现在也很久没有说过了，她们好像都成为了人生路上孤独的旅客，没有边际，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沙会来自哪里。
季曦之对于沈静的痛苦是心疼，是难过，可君熙在经历了君惜婉的那个世界，却是共情。
君熙在最开始经历那个世界的时候，对于顾竞安的行为只有愤怒和道德上的指责与痛恨，尽管她有君惜婉痛苦的回忆，可她依旧无法代入，因为她不认为自己是君惜婉，也不见得会步入君惜婉的境地之内。
更多的是不理解，不理解君惜婉都这么痛苦了，还守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干什么，更何况两个孩子还因为他们的感情这么痛苦，那时候的她认为君惜婉是懦弱的，想不开的，甚至有时候带着一些无可奈何地嘲讽。
离开一个破烂男人而已，至于权衡这么长时间吗？
所以在她三下五除二解决完离婚和财产分割的事情之后，她还有闲心去安抚顾懿姀，甚至顺手演一下顾承恩。
可现在随着季曦之的视角她终于明白了当时君惜婉的顾虑，离婚对于未曾离开校园，且没有养活自己能力的穷学生是多么大的打击。
季曦苒会因为害怕父母离婚而自卑，会因为以后能不能上学而烦恼，会因为父母会不会再婚而恐慌，也会因为家庭的不幸福而敏感懦弱。
就连季序东这么小的孩子都会因此而郁郁。
她没有孩子，更没有养育过孩子，故此她无法感同身受，父母对于孩子的涓涓爱恋和为之计深远的打算。
可君惜婉不一样，她对待顾懿姀是真的喜欢，她恨不得把所有的爱，所有的好都捧到顾懿姀跟前，让顾懿姀因为顾竞安的原因受伤难过，她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至此，君熙终于知道君惜婉滔滔不绝、绵绵不断的恨意是怎么产生的，又是为什么能够在这样的恨意之下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和平。
“不舒服吗？”岑域递给她一杯热水，关切道。
君熙眼里没什么情绪，她先是看向他正在递过来水的双手，再缓缓沿着他的胳膊看向他的脸，最后定格在他关切的眼睛上，他们就这样一个关切一个将所有翻滚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看着对方。
就在岑域有些别扭地想要撤回视线，却又不舍得放弃和她对视的片刻，“你说…什么样的关系才是最为稳固的？”
岑域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她的情绪，只感觉到她不开心，甚至有些难过。
“利益，软肋，把柄。”岑域不确定她想听什么，但他说不出也不想说那些肉麻和虚伪的话。
君熙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灿烂，岑域从没见过的明媚，像是冲破枷锁桎梏的囚徒获得了新生与自由。
她第一次对岑域有了改观，她还以为他是什么虚伪的谦谦君子，而岑域看到她笑也笑了起来，他当然不认为她会和大多数人一样说他冷血没有人情味。
可心里还是怕的，怕她会认为他太过极端，毕竟人有时候确实需要很多温情的时刻。
“看来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岑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
君熙微微颔首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不让他看出她心情还算不错，轻轻‘嗯’了一声。
岑域笑着垂眸坐到她的旁边，没再说话。
他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君熙会和莫繁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莫繁是个很简单的人，真正意义上的简单，情绪、心计、脑子甚至还有心情。
但于此同时他又赤诚、热烈甚至有一点行为上的柔美，他的性格不会感觉依靠君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会因为君熙的强大而高兴，甚至会因此而感觉自己赚大发了。
但他又具备一个男孩该有的责任，即使这份责任会让他办错事，帮倒忙，但君熙有能力解决他的热心而带来的麻烦。
难怪青春期的季曦之不会选择岑域，相同的人在青春期的阶段相遇不止会平淡如水，甚至还会因为相同的棱角而伤害彼此。
感情上头的岑域看不出，可身在痛苦不得不将自己解离出来的季曦之却看得明白，这个年纪的他们在一起无法长久，亦无法完全的将彼此的后背交托对方。
因为他们都没有那么强大，没有强大到能够自由选择的地步，亦没有完全能为对方托起未来的地步。
思及此岑域又笑了，青春期的他们确实如此，可现在的他们不一样啊。
现在的君熙对于自己的人生已经拥有绝对掌控的权利，而他也早就有了对自己前路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可莫繁不一样，那个蠢货这么多年非但没有成长，甚至还处处受限于家庭的限制。
莫家自由浪漫的二公子，哈哈，说得好听，实际上却是个没有话语权的蠢货，就算没有他，他和君熙的感情也差不多到头了。
这么多年君熙应该也腻了他那一款了吧？
是时候该他这种成熟稳重又卑鄙的恋人登场了。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这个人对待君熙的感情是诚挚的，就够了。
岑域还没到过年就走了，说是被提早派过去子公司学习经验，走之前他给季曦之卡里打了几万块钱，留下了一部手机，叮嘱她要回复他的消息。
颜盛有些不适应，柏悦偶尔也会脱口而出岑域的名字，唯独季曦之好像完全的不在意。
颜盛私下和柏悦讨论季曦之这人怎么和岑域一样冷漠，柏悦更了解季曦之一些，“她就是这样的，越大的情绪越不会表现出来。”
后来颜盛也觉出来了，季曦之没再提起过岑域，可发呆的时候多了，有时候也会拿岑域常常喝的那款饮料，甚至会早起二十分钟去学校操场跑两圈。
岑域的离开好像对她的生活没有激起任何潋滟，她的身上却多了一些岑域的习惯。
高三的寒假过得很快，延长了十来天的放假，提前了一周的开学，季曦苒的成绩因为季曦之的恶补而稳定在了六百五左右，只要稳定发挥公立的高中应该没有问题。
新学期班级里的氛围更加紧张了，季曦之的小说收起来没再看过，深夜也开启了刷题模式，没有人会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掉以轻心。
季曦之更加不会，家里的氛围也更加紧绷，季海生在楼道里的烟头更多了，沈静的脾气都不发了，季序东都稳重了不少。
岑域好像也很忙，从开始的小视频到语音条，再到最后的每日问好，他们都在为各自的前程而奔赴。
高三的奖学金好像忽然不重要了，以往需要奖学金的两人不再需要奖学金这笔钱，却比以往更加努力了。
“颜盛第一！！”柏悦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说道：“她比你高了两分，曦之。”
季曦之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声，“这次没有发挥好。”
“你们两个都把第三名甩哪去了，你比第三高17分啊，我去！我和你差30分，呜……”柏悦看着她的成绩单有些无语了，“上不去了，好难啊。”
“有时间整理一下错题本，看看能不能再提升一些。”柏悦的成绩其实已经非常好了，只要稳定发挥她想去的学校能够稳进。
“啊！！！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她可不是一科成绩差得30分啊，是这么多科成绩一共差30，这得零零碎碎整理到什么时候去。
“……”季曦之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我得去码头整点薯条吃。”柏悦决定去超市买点吃的安慰安慰自己，“你要吃点什么吗曦之？”
季曦之摇摇头，“不了，我还不需要吃薯条。”
柏悦被她可爱到了，双手揉了揉她的脸，“太可爱了曦之。”
柏悦刚走颜盛就坐了过来，她挑眉得意看向她，“怎么样？我厉害吧？”
季曦之刚被柏悦揉了脸，又看到颜盛傲娇的样子，没忍住笑着做了个佩服的手势，“小的甘拜下风。”
颜盛爽朗的笑了几声，“你再继续这样下去，这市状元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嗯。”季曦之从没有对成绩有太多的执念，她只想尽快考完结束做更多的事。
“不是吧季曦之？”颜盛看她没有丝毫的胜负欲，“你怎么回事？以前拼命学习的劲头呢？这么重要的阶段你别告诉我你顺其自然了。”
“没有。”季曦之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哪里不太对劲，只觉整个人都空落落的，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却觉得更加迷茫了。
“以前总感觉一定要好好学，考上最顶尖的学府，之后挣很多的钱，”季曦之想到父母的辛苦，尽管他们都很辛苦却有温情的时刻，不像是现在，不吵架了却比以往冷漠了不少。
“这么说吧，以前我家虽然吵吵闹闹的，父母工作也很辛苦，但家庭却像是我的锚点，现在这个锚点好像要四分五裂了。”
季曦之说完，颜盛像是被拉回高二刚开始的那个学期，那时候的她经历完母亲的一系列操作只觉嘲讽无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这么长时间过去，父亲也重新回到了家里，那件事情好像过去了，但颜盛知道没有过去，永远也不可能过去。
她依旧不敢得罪陈冥琛，陈冥琛是个二十七八的正常男人，她虽然在他面前任性骄傲，却不敢完全拒绝她，陈冥琛好像也很享受她的情绪为他带来的愉悦，男人恶劣的样子让她作呕，她有时候恨不得他死。
父母对于陈冥琛有分寸的追求，没有阻拦的意思，而她也不敢表露心迹，她怕陈冥琛生气，天知道她多么想要爬到权力的顶端，将陈冥琛这个贱人踩到脚下。
“有时候人也不一定要完全为家庭而活着，当家庭顺利走向正轨，自身的圆满与实现就开始变得重要。”颜盛郑重又认真地对季曦之说道。
“你只是家庭成员中的孩子，不要将自己放到养育者和顶梁柱的位置。”颜盛不希望她太累了，更不希望她像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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