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行星》程清辞

80、绝对公平的奖学金 七 忮忌 2

　　“算了算了，如果是我我也会给我妈的，”柏悦和季曦之是从小学的朋友，两家的事都清楚，柏悦换位思考一下，关心道：“那你还有钱充饭卡吗？”

　　“有，我留了两百。打算充一百五，留五十应急，应该够我吃十来天的了，这段时间我再给学弟学妹们补补课，差不多没问题的。”季曦之说着笑了笑，“还有前几天剩的十几块，不耽误咱们去夜市吃肉蛋堡。”

　　“你呀，”柏悦被她说的心里酸酸的，心疼地看着她抿抿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怎么别人的高中就是恋爱打球肆意活着，咱们就这么苦呢……”

　　“哎哎……”柏悦感性，眼泪说掉就掉，季曦之赶紧说道：“不是我说，真让你和咱班男生谈恋爱你有喜欢的吗？”

　　柏悦哽住，“……”巡视了一圈，“大爷的！真不是我说，咱班男生也太不注意形象了！”

　　“每个人都散发着‘我爱学习’‘休想超过我’的恶臭气息，”她说着打了个寒战，“咦……”

　　季曦之小声的笑出来，拉住她的袖子示意她克制，“好啦好啦。”

　　在她们后面两排的颜盛看着两人头挨着头聊天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就是有些看不惯。

　　岑域在颜盛后面，对她们三个反应都看在眼里，他们这个圈子少有真正的友谊，哪怕是玩得再好也都会留些距离，倒也不是凉薄，而是保持一些距离对任何人都好。

　　亲密产生轻蔑。

　　“啧…”岑域看她一直盯着人家两个，弄出了点动作，颜盛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向他。

　　“忮忌？”

　　颜盛听到这两个字直接破防，“关你屁事！”说完扭过身趴到了桌子上。

　　她用岑域给她的钱安抚住了她妈，可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她想去找兼职来着，可是想到她去昔日傲娇着吃饭的餐厅去应聘，就有些拉不下脸，她那天在门口犹豫了好长时间也没有进去。

　　小时候的她倒是学过一段时间的台步，她的个子也够，去接平面模特应该也可以，但她又实在不想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镜头前。

　　穿漂亮衣服是漂亮衣服，可真的有乱七八糟的衣服还需要用她作为模特，她的内心无比拒绝。

　　这些话她没办法对任何人说，妈妈一毕业就没工作过，连待产假都不知道是什么，爸爸如今在等待事情的最终结果，之前的朋友也都自觉断了联系，她感到无比的孤独。

　　至于岑域？能施舍她两万已经算是他发慈悲心了，以往在一个圈子的时候就是一副拽的上天的吊样，嘴里没一句好话，像是被敌敌畏泡过一样。

　　虽然现在在一个班，她也膈应他。

　　“季曦之约我去凉亭讲题，你说我需要避开人吗？”岑域轻咳了一声，问道。

　　“大哥！”颜盛这次翻了大白眼，“你能别说的这么暧昧吗？谁不知道去凉亭的都是学渣，个个排队让季曦之帮忙讲题，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就你和季曦之吗？你不要脸季曦之不要？”

　　“……”岑域被她一阵火药喷得胸口起伏有些急促，“正经饭不吃改吃炮仗了？一开口就像是刚打过仗似的。”

　　“……”颜盛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开始共情季曦之了，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我劝你不要打季曦之的主意。”

　　“怎么？你能我就不能？”岑域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问道。

　　“你们两个有病啊。”岑域的同桌京赛菲听不下去了，说道：“两位大哥大姐清醒一点吧，好吗？现在是高二，有人看你们长得怎么样，家世怎么样吗？拍偶像剧呢？”

　　“分班之前我就和季曦之一个班，她除了学习就是给人赚钱讲题，其余最多陪柏悦去逛个夜市，人家有空跟你们参演这些剧情吗？高中生脑子里就装一点高中生该装的，知识刻进脑子里谁也偷不走。”

　　“我真是倒了血霉了遇上你们两个话剧活演员，闭嘴！都给我闭嘴！安静！课间想趴一会儿都不行！”

　　京赛菲越说越气，用力把书拍到桌子上去接水了。

　　“……”岑域还是第一次听到同桌说这么多话，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颜盛转回身没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

　　以往颜盛并不感觉混合公立学校和女子学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男生女生都在一起学习而已，可今天看了京赛菲的表现忽然她就有些明白了。

　　女子学校也好，男子学校也好，去上的都是些阶级分明的学生，在学校里大家都会下意识地收着自己的脾气秉性，生怕得罪了哪一个同学，会给家里带来麻烦。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社会体系。

　　混合学校却不一样，同学关系更为纯粹，也没有那么强的阶级，好像只要是在学校里，在成绩跟前我们都是公平的。

　　岑域感觉自从转学后自己的光环好像失效了，以往身边的人和他说话都斟酌着说，他是那个肆无忌惮不需要看人脸色的，无论是家世也好还是他本身也好，都让他享受着被簇拥的光环，现在来到季曦之的世界中，好像这一切都失效了。

　　她的世界一切运转好像都遵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象征，热烈、努力、遵守规矩、青春特有的反叛和任性，以及不畏强权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有人谈恋爱被抓了！”熙熙攘攘的声音伴随着上课铃声一同响起。

　　“靠！怀孕了好像！”

　　“什么？那男的不完蛋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颜盛和岑域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季曦之和柏悦之前听过高年级的学哥学姐们有过这样的经历，倒是没怎么惊讶，上课铃响了她们正襟危坐起来，毕竟这种事只要一发生，老班必定对他们耳提面命一番。

　　颜盛蹙着眉头，初一的时候就上了生理课，对于青春期性生活的危害和后果还牢牢刻在脑海里，她不知道哪位不要命的女孩子还敢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没进化完全的男生敢经受不住欲望，害了两个人。

　　果不其然，数学老师阴沉着脸上完课，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就说道：“没讲完的题下节课继续，今天的大课间你们班主任过来开班会，五分钟上完卫生间就赶紧回来。”

　　数学老师是学校返聘回来的优秀教师，个子高高的平时严肃的要命，可却是一位心软软的女老师，不管多么成绩多么差的学生去问问题，她都会温和的先表扬态度，再开始讲题，愿意学的同学她甚至愿意从高一的知识开始讲。

　　数学老师本来都要走出去了，忽然有位同学问道：“老师！是因为有男生让女孩子怀孕了吗？咱们学校又得出名了，丢死人了！”

　　数学老师高秀芬看着同学们都没动，个个脸上都是关心和好奇，她顿住脚步回到讲台上，“既然有同学问了，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具体的事情校方还在调查。

　　这件事情是否会是咱们校方的丑闻，不是你们该思考和关心的事情，你们要知道的是，你们在这个年级最顶尖的班级里，拥有着和其他班相比更优秀的教师资源，你们的前途和光明在未来等着你们。

　　如果仅仅是因为青春期荷尔蒙的萌动，或是因为对生理构造的好奇，而就此让自己的人生止步于此，那对你们来说这是一件极其不划算的事情。

　　中学生的热血，热烈和激情应该是用来洋溢青春期特有的鲜活，而不是用来阻碍自己和他人未来的。

　　大学之后，你们的心理和生理都会更加成熟，那时候成绩已经为你们定好了下一个小阶段的未来，阶段性的成长可以包括萌动的感情了，现在所有的萌动都为之过早。

　　咱们班都是聪明的孩子，我说的这些我相信大家都能听懂。与此同时，老师希望你们都是在未来的光明中等待着彼此，而不是因为当下的私心害了自己和他人。

　　老师言尽于此，希望大家都能在知识的海洋中充实自己的青春。”

　　“自由活动吧。”数学老师说完一段振聋发聩的言论，严肃着脸回办公室了，留下班里开始窃窃私语。

　　数学老师走后，班主任张铭就进来了，“都去卫生间了吗？”

　　“还没。”第一排的同学摇摇头，张铭摆摆手示意大家先去解决生理问题，“快去快回。”

　　有同学注意到了班主任脸色不是很好，大家默契的动静都放轻了不少，颜盛和岑域没见过这场面，颜盛看到京赛菲出去了，转过身向岑域问道：“你们学校有过这种事吗？最后怎么样了？”

　　“……两个男的能怀孕吗？”岑域沉默一瞬问道。

　　“……”颜盛也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回去了。她的同桌是个秀气的女孩，除了必要没怎么和颜盛说过话，这次她破天荒的用手指点了点颜盛的胳膊，“嗯？”

　　颜盛看向她，那女孩说道：“你别总跟他说话了，看着都不像什么好人。”

　　“？”

　　“啧……我能听到！”岑域感觉自己火气蹭蹭往上涨。

　　颜盛没忍住笑了起来，不怪岑域在班里人缘不好，天天顶着张冷脸谁都看不惯的样子，个子长得又高看人都一副向下看的姿态，他又不忍谁，闹到他面前了直接说到人脸上。

　　其实班里人也多少有些不带颜盛玩，她个子高挑，长相美艳又有冲击性，加上平时她傲人的气质，漂亮是漂亮就是有距离感。

　　不像是季曦之，清冷归清冷，可笑起来乖乖甜甜的，而且季曦之很好说话，有人问问题也都会耐心的讲，很少会让人下不来台和难堪。

　　颜盛的同桌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真心实意，怪灿烂的，怪好看的，她耳尖红了红，听到颜盛说：“他这人就这样，看着拽其实没那么坏的。”

　　“……”岑域听她帮忙解释没再说话，他转学过来本就别有用心，自然不会在意有人说什么。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来，班主任看大家自觉坐好之后，将手中一直攥着的本子放下，神情严肃地说道：“这次班会一共两件事，第一件事关于高三关键时刻刘某致使女朋友怀孕事件，经过警方和校方调查刘某属实引诱、欺骗女孩与其发生性行为，这一行为触犯我国引诱未满20岁女性发生性生活的法律法规，现在刘某已经被刑拘。

　　律师来过了，由于他们两个都是高三学生，刘某可能导致女孩存在高考失利、身体心理受到严重损伤，属情节严重，这种情况可能会判定20年监禁。”

　　“20年？”

　　“我靠！”

　　张铭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同学交头接耳的样子，没有阻止，他希望给同学们一个冲击，以此来震慑某些同学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那那个女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