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行星》程清辞

102、勇敢女孩的奋起 四 见到程杉

　　“嗯，”电话那边浅浅应了一声，“你奶奶今天早上说，昨天晚上她心咚咚咚一直跳个不停，又做了半晚上的噩梦……”

　　“我这……昨天也是坐立难安的，直到两点多才睡着。”苏箐快速将话说完。

　　“小溪，”苏箐的声音关切，带着些小心，“你没出事吧？”

　　“我没事，你和奶奶别担心。”林溪先回答完又说道：“昨天遇到了喝多的酒蒙子，好在警察叔叔出警很快。”

　　苏箐知道林溪平时喜欢报喜不报忧，“那这两天我和你爸开车，带着你奶奶去看看你。”

　　“我回去吧妈，这段时间在家多住几天。”林溪不想让三个老人来回折腾，从家里过来大概三个多小时，她爸五十多了。她才二十多，经得起折腾。

　　“行！”苏箐听到她这么说心里高兴，没有什么比孩子有事了，知道往家跑更让父母欣慰的了，尽管他们可能帮不上太多忙，至少孩子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

　　挂断电话，林溪和律所请了假，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一趟。

　　“喂？”

　　“是我，岑域。”岑域的声音有些发紧，“方便来一趟警局吗？我们这边发现了更多新的证据，初步判断王斌并不是临时起意。”

　　“什么？”林溪坐在警局听到岑域的话，遍体生寒。

　　“你是说，”林溪艰难地咽了咽口腔中因为紧张与后怕，而产生下意识反应，“你是说他们有组织？”

　　“王斌只是那个被派去跟踪我的人……”

　　“是，”岑域不动声色却也有些后怕，他们当时听完林溪的叙述，也下意识的认为这只是临时起意，“我们在那条路两百米的位置，发现了有人蹲守的痕迹。”

　　林溪有些不可置信地泄了口气，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还有两百米的距离，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庆幸她随身带着电棒，庆幸王斌走到那个位置没有力气了。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林溪很快反应过来，“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受害人吧？”

　　“对，”岑域想到前两起受害人，他抿唇有些艰难地说道：“我们……我们希望你能够配合抓住其他参与者…”

　　“王斌是第一次参与，下一次可能还会有个第一次参与的人，他们几个人很聪明，每次都找第一次参与的人，如果事情暴露不管他们的事，如果成功就会像……”

　　岑域及时住嘴，他不能泄露被害人的消息。

　　“可以，”林溪答应道：“但这段时间我得回家一趟。”

　　岑域点点头表示理解，受害人这时候想回家是正常表现，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受害人的正常行动轨迹去发展，只有这样才能够降低嫌疑犯的防备。

　　“我和刘桉会在你家附近对你进行人身保护，你的社交媒体账号、购物软件账号也最好在我们这边安装一个小程序。”岑域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一直跟着林溪。

　　林溪点头答应，既然要配合，她就不会在这些事上耍小性子。

　　林溪离开警局后，岑域也换了身装备，开车饶了一圈到林溪小区楼下，像是一个最普通的维修工走进了林溪所住的楼层。

　　岑域走到林溪所在的楼层就觉察到了有摄像头的存在，不过他没有抬头看，也没有寻找，而是像是个正常维修工一样，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敲响了林溪的家门。

　　“你怎么抽着烟呢？”林溪蹙眉，语气有些不好。

　　维修工急忙将烟掐灭，用脚踩了踩，“不许把垃圾扔在我家门口。”维修工只好捡起烟头跟着她进入家门。

　　进门之后，岑域打开干扰器，巡视了一圈确定林溪家里没有摄像后，才放心问道：“你发现了？”

　　“嗯，”林溪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从小对人的情绪、视线都比较敏感。”

　　“家里……？”

　　“家里没人进来。”林溪蹙了蹙眉，只是以后不能在门口做标记了。

　　“回来之后我会考虑搬家。”

　　“先不要，”岑域急忙道：“不要打草惊蛇。”

　　他说着便掏出工具，“电脑，笔记本和手机都需要，还有平板。”

　　“……”林溪沉默两秒，“没有平板。”

　　岑域动作很快，“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及时联系我。”

　　说着他顺手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入她的手机，“也可以加我的微信。”

　　“……”林溪沉默地点点头。

　　下午她收拾好东西就开车回家，岑域和刘桉则跟着她的小车慢慢走着。

　　“域哥，你说这次咱们的方向对吗？”刘桉边开车边抓着头发，半年，半年发生了两起手法拙劣但相同的案子。

　　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直到林溪报警。

　　“不管对不对，我们都得做好本职工作。”案子专门成立了调查组，既然现在有线索了，就不能放弃。

　　“万一……”刘桉也有些担心，“万一咱们来这边了，那边……”

　　“嘶！少乌鸦嘴！”岑域及时打断他，“好好开车。”

　　要不是这次王斌交代他们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采取这种方式去害人，看似是临时起意，实则竟是团伙作案。

　　王斌没有见过他们，他们只在线上联系，现在王斌被抓，那三人也就随即断掉了线索。

　　“这林溪胆子也挺大的，现在这个网络风气，她竟然……”刘桉还没说又被岑域‘啧’了一声。

　　显然岑域也看了林溪那些视频，很有意义的科普视频，流量一般般她却也在坚持做着。

　　君熙出现在系统空间的时候很安静，没有走动，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先去看岑域在做什么。

　　她只是很安静的坐着，脸上有些迷茫，垂着眼睑发呆，或者可以用无声来形容。

　　岑域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启对话。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无声的孤独。

　　良久，君熙咽了咽口水轻轻呼了口气，声音清浅，“能换程杉来一会儿吗？”我有些坚持不住了。

　　“好，我这就联系她。”岑域极快答应，并迅速联系程杉说明情况，向主系统发出申请。

　　岑域并不是个拖后腿的合作伙伴，君熙一直没有清除记忆，所有小世界的记忆她都保留着，并且她没有消化那些小世界的时间。

　　岑域身为保护系统看她完成任务都有些混乱了，他不知道君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现在看到她的样子，他才惊觉，他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所以，在君熙的视角是不是她一直都是孤独的？

　　岑域忽然想起曲晞明抱着他数据的那个画面，曲晞明闭着眼睛将半边脸埋进岑域的肩膀，那一刻的她，是曲晞明还是君熙呢？

　　那一刻的她，在想什么呢？

　　程杉很快和岑域交换了过来，察觉程杉来到的瞬间君熙像是卸下了所有担子，她卸了力气头向程杉栽去。

　　程杉看着疲惫的她对自己放心的样子，既是心疼又是纵容她倒在自己怀里。

　　“我就抱一会儿。”君熙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环抱住她纤细的身子。

　　“嗯。”程杉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君熙没问她能待多久，程杉也没说。

　　她们就这样安静了很久，久到一滴眼泪从君熙眼角停留、溢满，最终落下。

　　落下的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口，再也无法抑制的缓慢流淌她无法接应不暇的情绪。

　　“受委屈了？”程杉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哽咽，按照数据分析匹配最佳搭档，是她和君熙拟定的程序。

　　没人比她们两个的配合更契合，她们甚至笃定到有这样的自信，将彼此交给智能数据去做分配。

　　程杉做任务的时候经常会想君熙这样的性格，和岑域会不会发生矛盾。

　　也经常会想君熙会不会很孤独。

　　君熙是个需要很多精神世界交流的人，她的内核是稳定且强大的，可很多时候又像是个赤诚莽撞的小孩。

　　“很累，就是感觉很累，不敢停也没有办法停。”君熙的声音带着颤，她怕一停下就要面对乱七八糟的记忆，就要随着脑海中的思维不断发散，就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她好不容易从泥潭中挣扎而出，再不想进入那些万劫不复的境地。

　　“慕茗是我的数据。”程杉温声说道：“不止他岑域会修改数据。”

　　“……”君熙沉默两秒，得亏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不然被你们改成筛子了。

　　君熙听到她说的话也难过不下去了，她长吸了口气，“其实岑域修改数据除了麻烦些，也没有影响别的。”

　　“嗯，我知道。”程杉相信她的能力，她的声音饱含笑意，“没事了？”

　　君熙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她就是感觉一个人活了很长时间，好像没有真正的朋友和生活。

　　任务世界里的数据都很真实，但她却一刻也不敢放松，怕一个不小心就忘了哪里才是真正的真实，也怕不愿意回去现实世界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像我们以往那样并肩作战？”程杉温和地看着她不自觉挑眉询问。

　　“嗯。”君熙点点头，好像是卸下了很多担子。

　　程杉看她轻松下来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欣慰又畅快了很多，她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好像一直都是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状态。

　　“那去做你擅长的事。”程杉知道有些事情她一定会做的非常好。

　　君熙笑着又抱了抱她，人不能没有友情！！！

　　岑域回来时君熙已经又进入小世界了，他看着小世界的屏幕良久没有说话。

　　最契合的两组数据分配为志愿者和保护系统，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相辅相成，能够最快最早的完成任务。

　　可这样的设定或许更加适合陌生人。

　　想必君熙和程杉也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回去之后，她们团队估计又要加班加点的修改项目程序了。

　　系统空间忽然变成了蓝天白云雾气缭绕的山巅，岑域就地躺在山顶的草坪之上，欣赏着远方的美景。

　　他和程杉互换的这段时间，并非什么都没有发现，如果君熙完成任务之后，得到的是最稳定的志愿者核心数据，程杉那里得到的就是最有秩序的保护系统规则。

　　难怪她们的合作那么稳定，她们的想法和路径是如此的志同道合。

　　也难怪程家愿意让继承人屈居于人下，想到这里的岑域忽然浅笑起来，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认识的，上天还真是优待她们彼此。

　　不像他，看着倒是光鲜亮丽，身边一群二货。

　　又想到君熙说他不尊重人，他沉默了片刻，他如果是程杉他也能情绪稳定，为人温和，甚至人人都得夸他是谦谦君子。

　　程杉还真是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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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很快和慕茗取得联系，她将最新的事情进展完整简述给慕茗，又将她做的简易版性教育安全计划发给她。

　　慕茗那边只高冷的回复会认真看，她们便停了交流。

　　林溪回到家之后，对父母说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林明理和苏箐吓得不轻，但都默契的瞒着宋爱菊，老人年纪大了，不该为此而烦心。

　　其实林溪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但她怕岑域和刘桉两个生面孔引起他们的注意。

　　毕竟他们这里是小地方，都是熟面孔，两个生面孔经常在自家附近出没，总会引起人注意的。

　　岑域和刘桉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发现，两人敏锐地发现有人跟着林溪，不过车上的人并没有停留，确定林溪只是回家小住后，就又消失在了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