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脱轨 昨天刚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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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头紧蹙，思量咱三，决定还是谨慎一点。
“能确定是他干的吗？”
科洛德的声音缓缓传来：“神境内部由光滑的晶体构成，任何植物都没有生存的可能性，但水晶却被黑蛇蔓缠绕住。这种极端情况，黑蛇蔓只有被施法才能存活，所以基本可以断定是人为。至于是不是司铖，我无法肯定。”
“他是植物学教授。”顾逸立刻接话。
言下之意，操纵植物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信手拈来。
“嗯。”科洛德淡淡道，“但眼下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他。不过你也不必太紧张，我已经和奥利安说过这件事，叫他留心，所以你好好上课就好。”
这话削减了一点顾逸心中的担忧，但她还是不能够完全放下心来，就算没有司铖，真知会也肯定在奥尔梅克里发展了其他人。她对神境的认识仅停留于它是利塔山一带最重要的神圣之地，但为什么神圣，她不得而知。
而目前司铖是不是已经进入了真知会，她也无法肯定，所以也无法肯定污染神境是司铖本人所为还是真知会指使。
于是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神境里面有什么吗？”
对于这个问题，科洛德久久没有给出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了？”
科洛德很轻地叹了一声，被顾逸捕捉到了。
“我不能告诉你，顾逸。”他终于说话了，声音沉敛，然后又像是安慰似的说，“对你来说，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是……”
“好了，早点休息吧，很晚了。”科洛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阻绝了顾逸想要再说的所有话。
浴室里重新陷入一片令人难以适应的寂静，黑曜石静静地悬浮着，带走了关于科洛德的所有声音。这安静突兀而不令人喜欢，将顾逸整个人都无限放大，最后又回到她独自一人的身影上。
她在浴缸边上趴下来，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忧虑。良久，她叹了一声气。
许久，浴室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惊得顾逸猛地一抬头。
是伊迪丝要进来洗漱，她询问可不可以。
这一下又把顾逸拉回到现实生活里，她连忙起身，开了门。伊迪丝走进来，她则抱着通讯石出去，在床上疲惫地躺下。
她有些分不清眼前了，因为脑海里的剧情和自己的所处之地逐渐融合，这不是现实，这是书里的世界，但却又是属于她顾逸的清清楚楚的现实。
最终她哀嚎一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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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蛋的事实是，周一的第一节课，顾逸就要面对司铖，上他的魔药课。
黑蛇蔓，黑蛇蔓，黑蛇蔓。
顾逸望着司铖那张脸，脑子里全是这个东西。司铖一身黑坐在上面，剪裁得体的短袍紧紧包裹他的腰身，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尖头皮鞋漆面铮亮。
他低垂眸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教材，平淡无波地吐出课堂内容。
看着看着，司铖就在顾逸的想象里变成了一支黑蛇蔓。
紧紧缠绕在凳子上，扭曲着，摇晃着，不断向上生长，狰狞而可怖。
这种植物之所以叫做黑蛇蔓，不仅因为它通体漆黑，是自然界中最罕见的颜色，还因为它极具杀伤力，一旦缠绕上什么，就会死死绞住，不断收缩，直到极限，力道之大可以在瞬间绞断一个人脆弱的脖颈。
那只黑蛇蔓突然摇晃了一下。
下一秒，司铖锐利的目光就直直地朝她射过来。
四目相对，顾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攫住一般，她抖了一下，粉末从手中的纸上洒落。
她连忙低头去整理，心脏怦怦直跳。
清亮的鞋跟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一步一步，从讲台那边逐渐走近。
顾逸感觉嗓子很干，她吞咽了一下。因为很不幸，她今天起晚了，来到教室时只剩下了靠近走廊的座位。
于是那皮鞋声在她身边停住了，司铖微微俯下身子，盯着她聚拢粉末的动作，声音冰凉低沉：“顾小姐，你对我刚刚讲的问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没有。”顾逸眨了眨眼。
但司铖却不走，他命令大家继续下一个步骤，等到大家都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情后，他更深地俯身，一只手撑在桌沿，一只手按在顾逸背后的椅背上，盯着她的侧脸，低声道：“你刚刚盯着我，在想什么？”
余光里，光在司铖那副无框的镜片上划过，露出后面那双狭长迫人的眼睛。顾逸吸了一口气，平稳道：“没想什么，教授。”
“那么，你在走神？”
该死。
司铖步步紧逼，顾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便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下课来我办公室。”
桌子上的阴影忽然间一扫而空，司铖见她不说话，于是便直起身来，原先被他挡住的光尽数照在顾逸脸上。
他冷冷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又回到讲台上了。
这一节课顾逸都如坐针毡，魔药练习也只是勉强达到了及格的水平。一到下课，司铖迈开长腿立刻就走了，顾逸却面露苦色，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慢吞吞地收拾手上的东西。
她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单独拉到办公室的理由，只是课上走个神而已——虽然是直勾勾盯着他走神。但也不至于这样大张旗鼓，还不如直接在课上给自己扣两分。
伊迪丝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顾逸扯着嘴角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把包甩到肩上，往司铖的办公室走。
待她抵达时，办公室的门虚虚掩着，于是她抬起手，敲了两下，听到司铖的声音后，她推门进去。
“把门关上。”
司铖在桌后坐下，命令她。
于是顾逸不情不愿地把门把手一按。办公室与外界彻底隔绝，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逸感到呼吸发紧，大概是他的办公室空气里水汽太多。
她迈开腿，走到他桌前，老老实实地站住。
随后她得到了一个让她当场怔住的通知：她要担任这学期的魔药课课代表。
“啊？”
大哥你说什么呢？
顾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要笑出来，她眨眨眼，很不可置信地说：“你……您不是第一节课的时候就说，您的魔药课不设置课代表吗？”
这是真的，她听得真真切切，当时司铖站在台上，原话是“不要来找我自荐，尤其是想要期末课代表额外评分的积极分子。我这门课不需要课代表”，一副很嫌麻烦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又困惑又震惊地望着司铖，而后者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竟有一丝兴味，迎着她的目光。
“你有意见吗？”他说。
我有啊，顾逸咬着后糟牙。
声音却从她的唇齿间平缓礼貌地传出，她说：“教授，我没有过做课代表的经验，而且平时课外活动比较多，恐怕没办法胜任这一课代表……”
“不要紧。”司铖打断她，“做我的课代表，很轻松。”
顾逸盯着他的脸微笑，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
当她的课代表轻不轻松她还不知道吗，西莉娅就是他的课代表，这个变态选定课代表，要不是为了搞师生恋，要不就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你很不情愿吗？这样冲我假笑。”
“没有。”顾逸脸上假笑未变。
“基于你今天糟糕的课堂表现，我原本是要给你扣分的……但既然你当了课代表，那就算了。”
顾逸的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
司铖把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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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往好处想，至少课代表期末会有额外评分呢。”
午饭时，伊迪丝在餐桌上宽慰她。
安娜往嘴里扒拉着面条，直言不讳道：“真惨。”
顾逸有气无力地握着叉子，连插肉的欲望都没有。
不知道该怎么和科洛德说，明明昨天他告诫自己要远离司铖的，结果今天就被他按到身边当课代表了。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她一点权力都没有，司铖的目的是什么，她也没有头绪。
唯一可解的或许是自己手上这颗魔石，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吸引了司铖。
魔石是不可能被偷走的，除非顾逸的手指被砍断。顾逸想不明白，脑袋还一团乱，从喉咙里发出烦闷的声音，索性不想了，埋头吃肉。
正当她保持大脑空白专心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顾逸。”
有点耳熟。她抬起头来，看到穆尧。
魔法数学课的课代表，成绩很好，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模样挺好看，下半张脸的线条很干净，就是人有些不爱笑。顾逸和他没几次接触，从没见他笑过。
穆尧说：“你的数学作业还没交。”
顾逸眼睛睁大了点，旋即反应过来，“噢……”
她何止没交，她是忘写了，上一周光忙活戏剧社的事，有几回想起来作业，但都忘了写，一直到今天周一，她的作业本上还是一片空白。
“那我……”
“下午上课前给我。”穆尧说。
“谢谢！”顾逸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穆尧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说了句“没事”就走了。
待他走后，伊迪丝在一旁说：“你还没写？我记得我提醒过你。”
“唉，我给忘了。”
安娜忽然开口：“对了，他一说作业我想起来了，星象课不是要做小组课题报告吗？你们分组了吗？”
“哦，对，还有这个呢……”
安娜和伊迪丝讨论起来找谁一组，顾逸听她们的，拉谁就和谁一组。
她从包里抽出作业本，又拿来伊迪丝的数学作业，饭也不吃了，埋头抄起来，打算抄完作业就回宿舍休憩一会儿。旁人中午大都不睡觉，但顾逸不行，她不睡觉下午就没精神。
最后星象课的分组由她们三人和温妮还有莫丝组成，温妮和莫丝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正好这没组的两人就被安娜拉来了。安娜全权安排了课题报告的主题和分工，顾逸领到任务就去图书馆翻资料了。
没有互联网和AI，整合资料全靠自食其力，顾逸被现代生活养得很滋润的大脑被迫运作起来，在这儿待这么久了，也只能适应。
图书馆很大，人不算多，顾逸已经来图书馆连续来了两天，按照安娜安排的，今天下午她们就要集合讨论，把最终报告写出来。
安排的地点倒还怡情，南戈斯楼后面的花圃，之前顾逸忽悠塞德里克的地方。
那地方安静人少，安娜总去那边画画。
她这两天已经把资料整合了七七八八，对于星象有了点浅薄的入门理解，现在回想起西木之前说过的那些也能理解了，不像刚开始的时候云里雾里。
越了解星象越发觉西木这样的星象术士天赋多么异秉，整个大陆历史上的星象术士都不过百个，顾逸一翻相关资料，还翻着了西木的图片，居然也是个大公。
怪不得能和科洛德玩到一起去。
顾逸对自己回家这件事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如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的话，她一定会扒着星象书使劲研究，但现在倒没必要了，所以星象在她这里也和其他学科一样平起平坐的不重要。
一面面书架向远处无限蔓延，顾逸望了望，决定转转。于是她抱着书往里走，逐渐远离了星象学区域，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扫过书架的标签。
人越来越少了，顾逸停下脚步，发现自己走到了禁书区。
她往后倒退两步，发现上一个书架是历史类书籍。
往前走，锁着锁链的禁书书架就映入了眼帘。
她叹了口气。
“真是的……是禁书就老老实实关起来啊，摆在外面干嘛，想让我好奇是不是，勾引人啊。”
禁书，禁地，禁什么什么的，简直就是“快来找我”的标签。
于是她索性不拒绝学校的好意，好奇地走上前，开始阅读书脊上的文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脱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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