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处罚 你是M吗？ ...
-
日光直直地透过窗户射进来，像笔直的直线，将办公桌上的那个小艺术雕塑分割，阴影斜斜地倾倒在桌面上。
而顾逸就盯着那片小小的阴影，站着一动不动。
她的袍子上还沾着些许凝固的粘液，但并不算多，而旁边的利奥伦则算得上是狼狈，顺滑光泽的头发上此刻还残留着清理不掉的粘液，把他的发丝黏得一绺一绺的，利奥伦阴着脸，面色还因为愤怒而隐隐泛红，嘴角抿着，咬肌因为用力而紧绷。
训导长，晨晖学院高等防护术教授——莱斯·希尔德，此刻正坐在他们面前的办公桌后，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嘴边有两道深刻的法令纹，双肘搭在座椅扶手上，静静地望着两人。
司铖在另一旁坐着，双腿交叠。
希尔德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磁性，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又是你，利奥伦。”
像是见到他见怪不怪一样，还夹杂一丝无奈。
利奥伦微微侧过脸，不看她，也不出声。
司铖在一旁讲起课上发生的事情，从利奥伦突然站起来指责顾逸，再到顾逸把坩埚扣到他脑袋上，巨细无遗，希尔德在听到最后时眼神有一瞬的变化，微微挑了下眉。
“顾小姐，麻烦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顾逸给她解释起来，条理清晰，希尔德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她转向利奥伦，“你从她那里借芦荟的时候，没有细致地检查一遍吗？”
“看来他把准备步骤忘得一干二净。”司铖在一旁忽然悠悠开口
利奥伦被两人刺激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愤愤地喊：“她故意让我失败，这不能算作干扰别人实验吗？她甚至还把……还把那些东西倒我身上！万一那些东西有害呢！”
司铖对他毫不留情：“你的魔药知识简直比草萦还贫瘠，我难以想象愈合剂有害是从一个三年级学生口中说出来的。”
希尔德直起身子来，说：“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可以私下解决，但不该打扰到教授上课，更不该在课堂上对彼此动手。”
最后的处罚结果是：两人各记一次三级违纪，扣五分处理，另外手抄三遍愈合剂制作方法，亲自交给司铖。
手抄的意思就是不能用任何魔法，这也是司铖的要求。
顾逸觉得还行，这个处罚对他来说算仁慈的了。
奥尔梅克实行积分制，积分制不仅关联学生本人未来发展，还和学院荣誉挂钩，如果一学期扣减的积分超过五十，那就要请家长了。
顾逸在脑子里简单一算，发现自己还有四十五分的闯祸余地，最多还可以闯六次小祸，三次大祸。
只要科洛德别来奥尔梅克就行，她走的时候可是跟他保证自己不会给他惹麻烦。
谁知道第一天上课就碰上了糟心事，顾逸这么想着，轻轻“啧”了一声，烦躁地瞥向另一边。
谁知希尔德听见了，问：“你有意见吗？顾小姐？”
“没有。”她回。
于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司铖在后面关上门，临走时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像是警告，他记住他们了。
长廊上洒满日光，高大的廊柱朝两边蔓延，这时候的人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经过。这事结了，顾逸也不想再多和他耽搁，转身就要走，利奥伦突然在身后叫住她，很诧异似的：“你就这样走了？”
顾逸脚步一顿，转回身，抬头望向他，十分不解。
不走留下来干嘛，再和他打一架然后扣上个十分八分吗？
“你有事吗大哥。”
“哈，”利奥伦发出短促的一声笑，提起自己的领子抖了抖，说，“你把我的袍子弄脏了，你得帮我洗。”
“你自己没手吗？”
“你洗不洗？”
“不洗，我不给巨婴洗衣服。”
利奥伦蹙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于是顾逸上前一步，很清晰地对他说：“我说，你是巨婴，喜欢乱甩锅还——”
“我不是——”
“生活无法自理的那种。”顾逸根本不理会他的辩驳，继续道，“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像你想的一样顺利，我最讨厌这种没本事的人了。”
“所以遇到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以后，我就特爱跟他对着干，看他不爽，我就爽。”
这话意味十分明确，顾逸的声音很轻，一边说着嘴角还轻微扬了起来，极富挑衅性。
利奥伦低头盯着她，辨不出神色，随后开始缓慢地点头。
“行。”他从嘴角挤出一声笑，“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是。我正愁自己日子无聊呢，你最好是能让我不爽，顾逸。”
顾逸眯起眼睛一笑。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M。”
--
“M是什么意思？”
午饭的时候，伊迪丝贴过来，很好奇地问顾逸。
顾逸卷了卷手里的薄饼，连着里面的肉一起咬进嘴里，努力吞咽下去之后，很简练地回答道：“受虐狂。”
头回见到主动要求让别人把自己弄不爽的，这不是M是什么？
她听见伊迪丝发出轻微的一道声音，像是“哦”。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M这个字，没想到还有这个意思。那他什么反应？”
“他又听不懂。”顾逸说，“我说完就走了，让他自己猜去吧。”
伊迪丝笑了，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叹了口气。但她很快又把自己从担忧的情绪里拽离，说：“他以后要是欺负你，我会帮你。”
“放心吧，他欺负不了我。”
对付这种人，越软他越张狂，顾逸心里很清楚。
于是伊迪丝终于安静了，在一旁也吃起午饭来。顾逸一边吃，一边抬头观察着餐厅里的人，在一片混乱的颜色中，她再一次精准地锁定了西莉娅。
真怪，她总能找到她。
西莉娅今天编着麻花辫，看上去很可爱，银枝的学院袍很衬她。顾逸望着望着，忽然想到什么。
“安娜。”她突然叫道。
安娜刚在她对面坐下不久，正在卡片上写数字，闻言抬起头来。
“什么事？”她问。
“你知道西莉娅报了什么社团吗？”
“西莉娅？我只知道她是魔法生物爱护会的成员，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嗯……”顾逸说，“我想认识她。”
“哦，那你可以直接参加魔法生物爱护会，这样就能认识她了。”
顾逸点头，“行。”
如果顾逸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西莉娅四年级参加的社团，除了魔法生物爱护会，应该还有戏剧社，顾逸在考虑接近她的方法，社团应该是最快的一种，询问安娜也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记忆没错。
该死，要是这时候手里有原书就好了，其实顾逸对里面很多细节都记不太清了。
不过她记得魔法生物爱护会还是很有意思的，平常会去墨林找小动物，帮他们安家，治病……顾逸忽然想到了伊卡，毛茸茸的伊卡，心里忽然有些想念他。
这才离开北境三天，顾逸想，居然才三天。
吃过午饭后，顾逸回宿舍小憩了一会儿，随后就去上下午的课程。
下午满课，是符文应用和魔法数学。
不知道教务处怎么安排的，把这两个最晦涩的科目安排到一起，纵然顾逸当年学的是理科，但这也不代表她就喜欢学数学。
符文应用也好不到哪去，学习符文堪比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尽管顾逸之前有过相应的符文基础，但学起来还是相当艰难。
伊迪丝却是看上去得心应手，一副很从容的样子。
直到她告诉顾逸自己的祖父是符文工匠后，顾逸才明白她的符文天赋从哪而来。
可惜，她只是一个穿书的现代人，在符文这方面根本没有可以追溯的天赋和血缘。
魔法数学也很难，顾逸原以为自己寒窗苦读十二年，区区数学而已，她怎么可能无法招架。但事实是，魔法数学和数学，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当数学硬塞在魔法这个框架里之后，整个体系就变得面目全非。
“基础成功率和熟练度系数相乘，再乘上环境系数，我们就可以得到施法成功率……在第31页，左下角，有这个公式的详细阐述……”
这什么东西。
顾逸全程只有这一个疑问。
回来吧勾股定理，我最骄傲的三角形定理……顾逸内心欲哭无泪，对着施法成功率诸类的陌生公式一筹莫展。
魔法数学的教授叫艾尔温，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银丝眼镜，捧着课本，讲课的时候一动不动，像是在念咒。
他喜欢提问，但好在不是点人叫人起来回答，而是只点举手的人。
于是顾逸低了整整一节课的头，手服服帖帖地放在桌面上动都不动一下。
她坐在靠前的位置，这一次利奥伦没有晚来，舒舒服服坐在他后排的故乡，顾逸瞥见他，发现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看上去也没怎么听课，羽毛笔在手里一转一转的。
他察觉到顾逸的视线，一转眼睛朝她看来。
看什么看。
顾逸从他的目光里读出这清晰地四个字。
于是她挑眉，很挑衅地回应他，然后从本子上撕下半页纸，唰唰地写下几个字。
一转头发现利奥伦早就在那边等着看了，视线很快地就锁定她。
她笑了，然后把纸立起来，确保他能看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