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熙和》ccrious

3、韶光 路北一点一

　　路北一点一点地舒展开眉眼，“抱歉，打扰了。”
　　那位挑眉，笑，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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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越过枝叶间的缝隙斑驳落下，来往的人们的脚步声显得很轻。
　　男生倚树，姿势肆意而舒适，衬衫长裤均带褶皱，略长的发凌乱地遮住阖起的眼，点缀着星点阳光，不二微顿住脚步，继而离开。
　　午未央，放学铃声响起，唤起一片沸扬。
　　“我觉得我见过你。”呢喃着的带些鼻音的极低的声音不可思议地传来。
　　耳边的喧嚣倏尔遥远。
　　不二望向窗外树间的少年，是清晨时见到的那个人——不二讶异的睁眼，蓝色的瞳仁漂亮得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一直生活在模糊的梦境中，在见到你的那一刻世界清晰得虚幻。
　　“不二！”
　　因旁边同学的喊声恍惚了一瞬，再定神已只剩一树绿色，不二如常地弯了眼睛，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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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大石前辈……”崛尾畏畏缩缩地靠近正在休息室整理东西的副部长，“越前他，今天训练可能来不了了……”
　　大石停下手边的工作，看向崛尾。
　　后者眼神闪烁，双手握拳，支吾许久，最终鼓起勇气，闭眼吼出：
　　“他，被树上掉下下来的人砸到了！”
　　“什么？！”霹雳乓啷，稀里哗啦……
　　他刚刚是不是少说了什么。崛尾开始迷茫。
　　“他被送到医院了吗？在哪家医院？严不严重？那个砸到他的人有没有怎么样？……”
　　崛尾开始头晕脑胀，忽然看见前方有熟悉的人影靠近，“啊，部长！”
　　大石于是转身，匆忙奔向来人，“手冢，越前受了重伤住院了！怎么办？我们要去看一下吧……”
　　手冢果断打断，“你怎么知道的？”
　　“崛尾说的。”大石向外跑去，“我去通知一下大家！”
　　部长锐利的眼神扫向崛尾，“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啊，额，嗯，”崛尾紧张得手足无措，“就是……“
　　“怎么了吗？”刚换好运动服的不二凑近。
　　“好像是越前受了重伤，具体听崛尾怎么说。”
　　不二唰地睁开眼，看向崛尾。
　　“就是……就是……”
　　“崛尾，你说越前那家伙被人砸了？！”“小不点，现在怎么样了嘛？真让人着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越前那小子也太不小心了！！！”“嘶~”……
　　网球部的大家都喧闹地挤进了狭小的休息室。
　　“安静！”部长一声令下，全场瞬间寂静。
　　“听崛尾说。”不二恢复微笑看向崛尾。
　　于是，大家的视线转向一处。
　　崛尾蓦的感觉很感动，第一次，他被如此关注，第一次，他被如此重视……默默地眼眶含泪，望天，“其实，我只看到，在越前从树下经过的同时，有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下，我大喊了一声，然后，世界一片黑暗……”
　　……
　　那只是因为你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
　　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呢？
　　阳春三月，樱花烂漫。
　　每年这几天，经过校园那片樱花林的人数都会呈指数式增长。
　　今天午后，越前从林间小径穿过，金色的阳光穿过锦簇的樱花在石板路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剪影。自然，越前不是这种追求文艺与诗意的少年，从这过不过是因为这是去网球部的必经路，所以他也就不会边走着边留意着周围的风景，只一味低头看路。
　　正走着，忽听到一声尖利的男声呼喊，“越前！！！”
　　越前向前看去，就看见神色惊恐扭曲的崛尾，微有些疑惑地蹙眉。
　　倏尔直觉上方有东西接近，下意识避开。立于一边打量着轻巧落地的少年。
　　细碎墨发，干净精致的眉眼……
　　“果然不应该换树……”男生懊恼地蹙眉。
　　“是你。”越前勾唇一笑，“记得吧，你还欠我一场网球赛，不如就现在，咱们找个地方算清楚吧。”
　　“是吗？我不认识你啊，同学，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学校呢，你认错人了吧？”那位表现的似乎很茫然的样子，但他眼里那嚣张的笑意，显然已彰明了一切。“啊，难道是因为想和我搭讪？！怎么办？虽然人家不介意性别，但不喜欢同学你这样的弟弟型的欸~”
　　“路北！你——”
　　未长大多少的小朋友显然应付不了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无赖。
　　“啊，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难道——哦，居然有人爱慕我到这么变态的程度……”路北手指抵住下巴，“要是你请我吃午饭的话，我说不定会想起你是谁哦？”
　　越前转身就走。
　　几步后又转过身，“你这笨蛋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吗？”
　　“不是——”看小朋友又愤怒了，路北迟疑地答道，“我两天没吃了。”
　　“你——”他果然有必要学几句脏话，“跟我走。”
　　于是，现在就在这了？
　　路北用手支起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看向玻璃窗外，黄昏时分，行人，暮景都带着几分倦意，转移视线到门口，叮叮当当的风铃声清脆诡秘。
　　诡秘？他果然是快要睡着了吧，旁边那桌前包装袋堆积如山的饭袋，大抵也是再塞不下什么东西了。
　　要不是九岁那年，这小孩输给了他一场，自己能不能被记住都不好说，哪里还会有现在这种事发生，逮着他就要打一场。路北慢慢笑起来，都快要忘记了啊，那些个人，那些个无奈，痛苦，思念，只在胃被撑满，大脑思绪混杂时，才有那么几个模糊的场景出现。
　　呵，时间呐。
　　他果然更喜欢饥饿的感觉。在陷入一片黑暗的最后时刻，路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