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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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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宋鹤雨来的及时,剩下的利刃都被他挡下了,他将凌扶染从阵眼的位置拉入自己的怀中。
看着莫苏的眼神是极致的冷漠:“师父,你坏了我们的规矩。”
“我是你师父,你要欺师灭祖吗?”莫苏手上的银针动了动,还是收了回来。
宋鹤雨将手上的伞甩开,伞飞出的剑刃破坏了机关,宋鹤雨渡了些内力给她,手覆在她的手腕上给她把脉,将她的嘴掰开,喂了颗药丸给她。
凌扶染早就知道是他,她刚刚虽然处于昏迷状态,意识模糊,可她闻得到宋鹤雨身上特有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那片花海的花香。
“宋鹤雨,你再不出谷,我就死了,我到时候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凌扶染有些委屈,气得白了他一眼。
宋鹤雨看她还有力气骂自己,不禁有些怜她:“来得晚了,抱歉。”
宋鹤雨想要动手,被凌扶染拦了下来:“算了,他对我们有教养之恩,我们纵是再恨他也不能动手杀了他,师父的一身武功不能留着,他是鬼主的人,师兄,废去他一身武功。”
宋鹤雨点头,竖起两指,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他,废去了他的一身武功。
“师父,仇是仇,恩是恩,纵是再多的利用,你对我和师兄的心是真的,你在阴绵山侯着,等一切结束了我们自会为你养老送终。”凌扶染口中的血顺着嘴角流出,她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呕了一下,吐出了大量鲜血。
宋鹤雨失了理智:“凌扶染,你到底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药材,有些药材相冲你不知道?”
宋鹤雨抓着她的手腕,一双狐狸眼尾泛红,凌扶染泛粉却有些干巴的嘴唇扬起强撑的笑容:“我要救她,我要在有生之年救足够多的人,让后人记住,有一位来自毓灵山庄的女医者济世救人,我要向天下人证明,女子从医,亦可济世。”
“医者都如你这般蠢笨,怕是早就绝迹了。”
莫苏眼中不忍,闭上了眼,转过了身:“罢了,今日你们可以走,我再守十年而已,只是经此后我不再亏欠于你们,你我师徒恩断义绝,再无情分可言,是生是死,再无牵扯。”
宋鹤雨带走了凌扶染,出来后凌扶染见到了重伤的沈晞禾。
里面的人修炼着一种奇怪的功法,可以吸人的内力,沈晞禾被吸了十年内力,如今已经有些虚脱了,而宫安澜并没有伤,他的眼前有一张纸,他在纸上写下了愿以十年寿命换天水,后面有一阵什么香味弥漫在洞中,宫安澜就陷入了昏睡。
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见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站在浩渺的星空前,穿着如同星辰般的长服,一瞥一笑不像是普通人,好似带着神性般。
她看着宫安澜,给了他一个忠告:“你是帝王命格,大荒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是繁荣昌盛,还是民不聊生,都在你一念之间,你奉上的十年寿命或许能为大荒打造一个太平盛世,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就为了治好她脸上的疤痕,值得吗?”
宫安澜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而做出了选择:“值得,我可以不在乎她脸上的疤痕而爱她,世人不会,世人会因为她的疤痕而议论她,我不愿意看她承受如此流言蜚语,我来此为一人,也为更多如她般脸上有疤痕的人从此可以抬头,正视世间的一切。早在一开始我与扶染神医就商议过了,她可以通过窥探天水的秘密而制出去疤的药,造福大荒,天下事不在我一人,她能活得久一些,定会做的比我更为出色。”
“天水一滴,泽佑大荒,天水的秘密不过是我行走大荒时留给大荒的馈赠,这本医书带给随行你的医者,天水你们可随意带走,我算到天水会引来未来许多人的争抢,那些人野心勃勃,会动摇大荒的根本,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等你们离开后自会明白。”
宫安澜看到那本医书,只有半册,另一半册在皇宫的藏书阁。
宫安澜拜谢眼前的人:“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姓名?”
“我在大荒名医媛。”
医媛,这个名字在大荒并说不上广为流传,宫安澜甚至没有什么印象,可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女子绝非普通人。
他再行拜礼:“我会将前辈的名写在册子后以显敬意。”
医媛点头后一挥手,宫安澜就醒了,醒来后那半册医书正放在他手边。
宫安澜出来后就将那本医书给了凌扶染,凌扶染问:“谁给你的?”
“她说她叫医媛。”
医媛?凌扶染与宋鹤雨相对视后眼中满是震惊:“医媛?”
凌扶染不顾重伤的身体,抓着宫安澜的衣袖不放:“她当真说她是医媛?”
宫安澜点头后凌扶染左右摇晃了两下,跌跌撞撞往祭洞去,被洞口的阵法弹了出来,里面的声音在温柔中带着震慑:“药谷后生,相见无果,不必再见,医书已给,再无牵连。”
凌扶染跪在洞口,双手向上,而后落下,重重磕了个响头:“医媛前辈,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宫安澜问:“医媛是什么人,大荒留下的史书无任何的记载。”
“医媛,曾在大荒最为混乱的几十年行医救世,她是药谷的第一代谷主,你知道药谷为什么要送人常伴皇室左右吗?就是因为她曾在乱世爱上了西渊之皇,为保西渊王室不被宫氏皇室斩尽杀绝,她与宫氏皇帝立下了契约,药谷培养人送往天都,伴皇室左右,这是不变的规矩,我能跟你来天都也有这部分的原因,毕竟医媛师祖曾经以血盟誓,若违此誓,她魂灭,药谷永不复光明。”
宋鹤雨看她有些地方没能说清楚,想来也是受了伤,脑子里记不得那么多,便替她补充说:“西渊,曾经本是大荒之外生存的人,却因某些变故而整族迁移至大荒,两皇相争,必有一败,大荒经过了几十年的纷乱,最后宫氏倾全族之力在纷争中力压西渊,自此西渊俯首称臣。”
“医媛能活着不过是她乃大荒万年之久唯一一位以医者身份踏入神荒境的人,神荒境者可得长生,只是寿终正寝后要么在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要么前往大荒之外,只是大荒之外危险重重,传闻那里有比人更加高等的种族,我们的剑仙在那里不过蝼蚁,神荒境的天下第一人在那里勉强能够活着,而医媛本就怀念在大荒的时日,便一直留在这里,大荒也有传闻,说她是星辰之神的手中法杖所化,坠入大荒历劫,她情劫未渡,便留在了阴绵山。”
宋鹤雨自带谪仙气,在解释完后无视在场的人,带着凌扶染下了山。
沈晞禾回来后怕陆雁担忧,便借口去宫中找苏晚晚商议事情。
未央宫里,苏晚晚看到沈晞禾颇是意外:“晞禾来了。”
沈晞禾受了伤,经过调理倒是比之前好了些,还是被苏晚晚看出了异样:“受伤了?”
“太后不必担忧,没什么大碍,臣女今日来找太后是有一件事想要商量。”
还没等沈晞禾说出自己的诉求与想法,苏晚晚就已经猜到了:“你不想做皇后,你想袭爵?”
沈晞禾尴尬一笑,拉着苏晚晚的衣袖轻轻晃摆:“太后娘娘,臣女要是袭爵,那可就是天下第一位女侯,至于皇后,我有个推荐的人选,太后要不考虑考虑?”
苏晚晚没说话,沈晞禾继续软磨硬泡:“太后娘娘,家妹沈汐照,那可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容貌才华自然不输我,至于我,我不喜拘束,不懂规矩,实在难为一国之母。”
“你的才华哀家心里有数,可你妹妹,哀家并不曾见过,如此轻率定下实在无益,不过你既开了这个口,哀家自然是要给你几分薄面的,改日让哀家见见她再做定夺。”
苏晚晚觉得有些可惜:“哀家本想你与陛下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也是难得的缘分,你既然对陛下无意,那可有心仪的男子,哀家为你赐婚。”
沈晞禾抬手拒绝:“太后娘娘的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臣女一来与陛下虽说自幼相识,可相处谈不上融洽,二来臣女如今并无心意的男子,臣女不想困于宅院,臣女只想继承侯爵,做些别的事情造福一方,至于婚事,并无打算。”
有了苏晚晚的准许沈晞禾心里有了底,只是她没想到陆雁却闯了一个天大的祸。
朝阳殿之外,皇城之内,姜观年一身红袍,鲜艳而沉寂,眉目间褪去了平日的嬉笑,升起的一双眼眸装得下很多事。
他一步一步往朝阳殿走,所踏下的每一步都怀着必死的决心,往日历历在目,却在今朝看来无比讽刺。
曾经的他们,一个是没有实权的太子,一个是遭受万分宠爱的宁国公世子,在被逼无奈之下,年幼的他成了东宫的执伞人,为东宫的太子撑着一把伞,那把伞以他的身躯为伞身,筑起了铜墙铁壁,让宫安澜刀枪不入。
可是今日,昔日的太子已经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天下之主,而他这个曾经张扬的宁国公世子没落成了罪臣。
他手上穿着的是东宫伴读的服饰,那一身红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用鲜血所凝成的。
手上的的镣铐盖过了步伐声,而他口中的话掩盖过了镣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罪臣姜槐来见,陛下万安,伏请陛下责罚。”
“罪臣姜槐来见,陛下万安,伏请陛下责罚。”
“罪臣姜槐来见,陛下万安,伏请陛下责罚。”
“罪臣姜槐来见,陛下万安,伏请陛下责罚。”
“罪臣姜槐来见,陛下万安,伏请陛下责罚。”
“罪臣姜槐来见,陛下万安,伏请陛下责罚。”
…………
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姜槐的口中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宫安澜听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握着,面上却毫无波澜。
凌扶染不听劝,宫安澜本来是不让她来的,她不顾重伤也要来,宫安澜就让人在下面给了赐了座。
凌扶染看着面上平静的宫安澜她在想:难道帝王就真的都如此绝情。
姜槐戴着镣铐,赤脚走进了朝阳殿,他高举双手而后放下,跪身行礼:“罪臣姜槐来见,陛下万安,臣有罪,还请陛下圣裁。”
“你想说什么,现在就说,朕自会裁决。”
姜观年举起镣铐:“陛下可否让人为臣解下镣铐。”
在宫安澜点头后沈晞嘉上前替姜观年解开了镣铐。
今日在场的要么是辅政大臣,要么是有权有势的后辈。
太后苏晚晚,摄政王宫旭,丞相上官音,大理寺卿沈晞嘉,靖远郡主沈晞禾,帝王医官凌扶染,就连最近几年没再过多插手朝堂事的崇宁公主也在,还有几位在朝廷上说的上话的官员,再无他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手中都有一方势力,如今哪怕宫安澜登基依旧没能收回他们手中的兵符。
姜观年将镣铐扔在了一边,他脱去了华丽的红袍外衣,露出了遍体鳞伤的上半身。
宫安澜看着那些伤口眼眸刺痛了一下,就连在场的臣子们为之一动。
姜观年指着这些伤口,说着它的来历:
“凝安十一年初,帝后失踪,执伞人丢失,引起东宫纷乱,地方雄豪蠢蠢欲动,我年仅五岁,为保姨母不获罪而入东宫为执伞人。”
“凝安十一年秋,皇家狩猎场,突入野狼,难以训化,无人上前,宁国公世子姜槐以身护太子,被咬坏骨头,左手险废,哪怕今日,若遇雨夜,胳膊依旧会隐隐作痛。”
“凝安十二年春,宁国公世子姜槐误食东宫糕点中毒,眼盲三月。”
“凝安十二年冬,大雪,太子外出天都慰问宫字营将士,返回途中遇杀手,宁国公世子姜槐以身挡刀,刀偏心脉一寸,得以苟全于世。”
“凝安十三年夏,雨夜,东宫失火,太子高烧至深,未曾察觉,宁国公世子姜槐只身入火场救出太子,左腿被木桩砸中,皮肉开,见白骨,养伤数月,时至今日,雨夜作痛难耐。”
“凝安十四年冬,太子犯错被罚跪东宫,宁国公世子姜槐同跪,旧伤复发,险些丧命。”
“凝安十六年,云州水灾,云州官员隐瞒灾情,太子颁发了不符灾情的赈灾策略,致云州百姓于危难,太子亲赴云州,宁国公世子姜槐同行,近半月未曾合眼,日日奔波,后与太子同时患病,太子转回天都,身侧医者如云,而宁国公世子姜槐被弃,将死之时身侧只有母亲一人,若无母亲照料,姜槐难以活命。”
“凝安十八年,江州旱灾,哀声冤冤,太子赴江州,途中染上瘟疫,宁国公世子姜槐与太子朝夕相伴,得以染上瘟疫,后以身试药,太子痊愈。”
…………
姜观年冷笑:“其实在东宫的册子里没有哪个史官记录的是宁国公世子姜槐,过去的二十年之久,我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统称-执伞人,以身与命筑成的伞,经历岁月的摩梭早已千疮百孔,外人眼中我是张扬肆意的宁国公世子,世人只知宁国公世子姜槐桀骜,哪怕今日做出了弑父之事亦合乎情理,无人知我姜观年为皇室,为东宫撑起的一把伞,世人知宁国公有勇有谋,敬重妻子,无人知在宁国公府的黑夜,我母亲夜夜的惨叫,我可笑世人,竟然觉得是我与我母亲对不起宁国公,不知我母亲水深火热的几十年是如何渡过的。”
姜观年的指控让人不忍看他,凌扶染看不下去了,她从座位上起身,与姜观年跪在了一起:“还请陛下明鉴,宁国公世子护母心切,宁国公多年来殴打妻子,苛责世子,宁国公夫人无怨无悔,世子忠心耿耿,还请陛下开恩,饶恕世子死罪。”
朝阳殿外传来鼓声,姑苏蓝外出查看,进来沉下了脸:“陛下,沈家小郡主在敲朝阳鼓。”
中朝有令,敲响朝阳鼓,冤屈直达天下之主。
宫安澜听到她的名字想都没想就起身去了宫门口。
殿内的人随行其后,沈晞嘉和沈晞禾扶着姜观年朝外走。
他们自幼相识,沈晞禾只记得时常见不到姜观年人,她今日才知原来盛云为了替宋家减轻罪孽,竟然将姜观年秘密送进了东宫……
朝阳殿外,皇城外的一阵阵鼓声,让守着朝阳鼓的将士不敢妄动。
茵心就守在陆雁旁边,在刚来时就说明了身份:“雁州靖远侯沈家小郡主在此。”
陆雁一声声重鼓敲下,震耳欲聋:“九天朝阳,可辩忠奸,宁国公姜远濯欺打妻子,溺死长女,罪不可恕,宁国公世子姜槐护母心切,误伤其父,我是女子,在场听着的亦有女子,若我们衣裙之下诞下的是看我们饱受欺打的冷血子女,若我们的枕边是旁人眼中正直,在内欺辱我们,伤害我们子嗣的恶鬼,若我们状告无果,只因我们女子的身份,只因律法只有男子可休妻,女子不可休父,我们的存在是被欺压被欺辱,不如一死。”
“五月飞雪,极冰极寒,姜槐无罪,还请圣裁!”
鼓声之下,五月的天都飘起了雪,陆雁隔着熙攘的人群与姜观年相对视一笑,仿佛在说,你看,我一定能救出你。
宫安澜看着陆雁与姜观年的对视,只觉得无奈,无论陆雁记不记得,陆雁与姜观年更为亲近是不变的事实。
凌扶染看到了他紧盯陆雁的动作,出言提醒:“你不能杀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宁国公府的事了,她把这件事上升到了中朝的律法,上升到了天下夫妻,更何况他是执伞人,你杀了他,寒的是跟随你的人的心,她不会原谅你的。”
宫安澜没有理会凌扶染的话,而是问身边的姑苏蓝:“姑苏蓝,你说朕要是下令杀了他,身为影卫的你们该如何做想。”
“陛下是天下之主,掌生杀予夺之权,我等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姑苏蓝没有直说。
宫安澜笑了声,凌扶染可不怕,她替姑苏蓝说,替跟随他的影卫说:“你别忘了,影卫跟你出生入死,无论他们之前是什么人,可他们是无数个姜槐,你杀了姜槐,你以为你身后暗处的很多个姜槐会无动于衷吗?”
宫安澜上前几步,登上了朝阳鼓台,身后叩拜的臣子,宫人与百姓正在等着裁决。
宫安澜靠近陆雁:“沈汐照,若朕判姜槐有罪,你们沈家护着罪臣,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陆雁从前见到的一直是温柔的他,这是她第一次,她第一次见到冷漠无情的帝王。
陆雁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感情,任何爱意,唯有彻心的冷漠。
“君王无情无义,臣子薄情寡义,这样的中朝还不如被人灭掉,苍天要是能听见,这样的王朝就该被人推翻。”
陆雁的声音盖过了整个皇城,就连唯一站着的苏晚晚都为之一惊。
宫安澜冷笑了声,比她适才的声音更为响亮:“沈汐照,你是想死吗?”
陆雁心中只觉得讽刺,她曾经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事到如今,她以为他会对姜槐有一点点愧疚,哪怕一点点,可是他看到有人替姜槐鸣冤的反应竟然是动怒。
沈晞禾知道宫安澜是真的动怒了,她不顾沈晞嘉的阻拦跑上了鼓台,站在了宫安澜与陆雁中间。
昔日高高在上的郡主在此时当着众人的面下跪认错:“陛下,家妹年纪还小,口无遮拦,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沈汐照,你错了吗?”宫安澜又质问。
“我没错,律法要讲人情,倘若律法的背后是无数的哀嚎与白骨,为什么不能改?世人总说我们要忍耐些,忍着打,忍着骂,忍着辱?凭什么?我今日就要把律法这张纸捅破,我要让天下女子无论夫家如何有权势都有休夫的权利,我要让律法真正站在黎民的肩上,而不是将他们践踏在脚下。”
“沈汐照,我再问你一遍,你有错吗?”
沈晞禾快要急哭了:“汐照,阿姐知道你想救他,阿姐不觉得你错了,可是今日人实在太多,你若一再反驳他,你会死的,汐照,听阿姐的,先认错,等这里结束了我们再商议救姜槐,好不好?”
陆雁有些愧疚,她现在是沈汐照,她不是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从哪儿来了,可事实如此,外人眼中她就是沈家人。
她的所作所为都会牵连沈家,陆雁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宫安澜,向后又看到了跪着的众人,她高抬双手而跪,将手甩在地上,高声说:“臣女沈汐照今日所言与沈家无关,皆是我一人所言,律法无情,苍天可鉴,五月飞雪,苍天落冷,实为惩戒警示,陛下若圣明,姜槐不能死。”
宫安澜沉默了很久,跪着的众人无比紧张,都在盯着他的动作,陆雁更是在赌,赌他的内心有一点良知。
宫安澜却转身向上官音行了作揖礼,上官音回礼,等待着他说话。
“老师,学生想问沈家小女沈汐照所言可有过错?”
上官音意外于他的话,透过他看了眼宫安澜身后站着的单薄身影,心中难耐的冲动,不受自己控制向前走,最后又停了下来,上官音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重,行了跪礼。
“臣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逆耳,可忠言本就逆耳,生命续于女子衣裙之下,若不给予她们退路,天下有一个宁国公,就会有无数个宁国公,有一个盛云姜槐母子,就会有无数个姜槐母子,律法从无完美,依时而改并无过错。”
“学生受教了。”
宫安澜转身宣布:“今日朝阳鼓前,朕准姜槐无罪,许今日起,刑部尚书冯哲与大理寺卿沈晞嘉共同修缮律法,搜集各方冤情民声,纳有用之言定之修之。”
“沈汐照。”
宫安澜的话还没说出口,他身后的陆雁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