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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 高二生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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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介山内藤树皆作蛇形,歪七扭八,有如水银。
不知怎的,明明恰逢梅雨,此山却莫名招来阵阵黑雾,霞光难入,只好化作风刀花剑,才勉强将这个糊疙瘩扎出几个窟窿。
常人看这般寒碜景象,不免策马拐足,绕道而行。
然,凡修道者都知晓其间的门路,不得不对道途怪石奇峰作揖再拜。
若要究其根源,先得说缺胳膊少腿的仙家正史《天地策.本道》有云,“盖万物之理始于天地,而天地自本生矣,本何为?……三介关阳可破之……天地实乃真贤者矣!”
再说后世撰写者经历了何等变故,就忽得将悬佛寺《藏州锦.杂》里不知出自何等人士的两句诗“我自天启云中仙,化生天地入关阳。”关联到了一处。
所谓无巧不成书,不妙不认理。
九州第二仙姜重寿还真就在三介山得道羽化,遗泽运灵,招来不少人兽鬼仙在此修炼。
世人虽不知三介山有关阳门一事所系真假,但奇特的是,一旦某些含糊之事与难说之理关联,那就成了“八九不离十”的准信,加上“一传十十传百,茅坑吃屎不奇怪”的威力。
三介山就成了那时修道之人敬畏不及的仙源宝地。
不过也只是一时风光罢了。
百年之后,仙门从生,而三介山实际上从未生出什么正统的宗门,也日渐落魄,淡出视野,成了名存实亡的“天地源正”。
……
山腰上密密麻麻的歪脖子树间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香炉鼎,一点点明火在哔啵的燃炸声中漂游出来,正是五孟用于修身的顶香炉。
炉子里的明火凭空在绝冷的外壁中灵动地跳跃。散发出淡淡地香火气。
不过貌似只有离明火不足五寸的地方才微微添明,炉子四周实是黢黑,偶尔可依月光窥得几眼外物,静寂慌人。
“所以我们这算什么东西?异时空?平行世界?”
一个穿焦黄冲锋衣的青年人盘腿坐在一条长蘑菇的石缝边。
他面部肌肉结实,夸张地挤出三条抬头纹,年轻的面孔竟还显露出几分老态。
“但是啧,感觉不像嘞,说不定就是像《楚门》一样,某个非正当的社会组织搞了一个全布景来测试一下正常的高中生的反应。”
“还真是花了大价钱,要我说,啧,这种什么玩弄人精神的测试就压根没意义知道吧。”
“怎么你还想写一本小说了?时空出现物质交换,你就不怕两个空间失衡。”
他左侧的吊眼少年剜他一眼,拿身边的木棍狠狠地戳了一下火堆。
余烬飘出,散成小火花样,在众人面前炸开,吊眼指着火堆叫嚣道,“要是这都能搞出来,他爸的鲁老师你都能成神了。”
说罢,他又用力搅和碎木屑搭成的火堆,一颗烧成黑炭的“头颅”被捅出来。
头颅的皮肉已经被焚烧殆尽,血块和焦炭结在它的眼眶边一圈,有几处的白骨已经酥化,像刷了脆皮水。
如果这不是人头的话,这种程度可以说是吹弹可破,入口即化,就是有点烫嘴。
吊眼一边拿一把定音锤幅度极小地敲碎头骨上的人字缝,一边用那根木棍把它拖出火堆。
那个头骨两侧耳朵竟然早已被掏空,“长”出一双质感像鱼鳍,足有一臂之长的翅膀。
青年无可辩驳,往后挪了一点,侃侃道“你讲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内个,唉呀——啧,你这样就不对了,我觉得……”
青年摊开手,正想大论大讲,吊眼就摆出一副了然的架势。
“啊对对对,鲁老师,你真牛,那你来讲一下他妈我们在这里干嘛?说实话我真他爸想跟你打一架。”吊眼少年揶揄道。
青年被哽住,刚想辩驳,吊眼就搪塞道,鲁义是老懂哥了。
很快,那颗头颅顶部被敲出一个大洞,奇异的香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里面那坨豆花一样的东西慢慢凝聚成一块神似脑子的硬物。
鲁义斗胆戳了戳,弹性很好,说实话,把他吓了一跳。
“人生于天地,而如此天地,吾辈与此相违。”元欣半瘫在泥地里,脸上的梨涡浅浅,嗤笑道,
“要是给我一座铁靠山,再加上我的手机里面不该出现的虎狼之词自动消失,我想我就无所畏惧了。”
闻言,众人沉默地望向那座足有十尺高的三足大铜炉。
铜炉鼎形如点檀香的塔,其底座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大字,“无欲无求,四大皆空”,正是五孟的顶香炉。
铜炉的四根柱子刻满浮夸的神兽图案,尽管那炉鼎看来破旧,但里面意外的没有燃香积成的灰堆。
再往上看,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在炉顶打坐。
那少年人的长发用一根简易的枝丫束起,他腰间左侧配一把长刀,玄黑长袍,右手执三清铃,倒是和诡谲的气氛相当贴合。
那人睁眼,一遭漫红血光紧贴周遭散开,形成一阵小型气浪,似乎逐渐笼罩在众人的头顶,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他腾空一跳,落在地上,不经意间,打了个趔趄。
青年得了乐趣,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声。
吊眼扁嘴,眉峰上挑,想撕了这狂妄之徒的嘴,还未动手,少年就率先开口道,“南无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
众人都被他这句话呛到,鲁义挑眉问,“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那人牵起拖在地上沾泥的衣摆,低声抱怨“这又搞脏了。”随即盘腿坐下,捣鼓那颗人头,淡淡道“我不信就不能说,要是这样抢屎的理科生都能把厕所当成菜市场。”
言毕,他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地用手把那东西戳爆,油状汁液在瞬息之间直接喷满他的衣服。
一股力量在他左手食指间蠕动,肉眼可见的,他指腹上的皮肤变得干瘪,像干尸一样。
他向那女孩要了把切苹果的小刀。轻轻地划开那层干化的皮。
“我们现在在三介山,就是我以前混过的地方,但我所知道的最靠谱的地方还得是五孟,各位都知道,你们在这个世界的发展潜力还是无穷的,所以入乡随俗是最好的选择。”
刀刃划开的地方没有流血,反而融成一块。
露出外凸的晶状体,接着是瞳孔,慢慢地一只眼睛暴露在道士的中指和食指上,快意地在眼眶里打了个滚,然后朝着三人弯弯地眯成一跳缝。
可以想象如果它有张脸,那嘴巴估计已经有了个甜美的微笑。
那女孩瞪大眼睛,微怔道,“一剑,你这个眼睛,眼控能爱死你。”
那眼球似乎能听到她讲话,得意地弯成一条像愈合伤疤大小的缝。
少年跳大神一样绕了火堆一圈,他的行径组成一个简单的图腾。
图腾在完成的那一刻闪出短暂的红光,三人都本能地避开。
“今天我们出发吗?”那女孩把盘在小腿肚上的普蓝棉裤拉下。
回想起几个钟头之前还在小摊位上吃豆腐脑的过往,她未免有些心有余悸,喘喘道:“有点想念那晚的几何。”
“今天晚上不可能到五孟。”少年指了指被火舌舔得发焦的“头颅”。
“我就先说个概念,他叫小鬼车,也叫宿青,喜群居,对灵气感知能力强,故经常赖在修士修炼的地方。”
“说坏处就是没有,但有一个恶趣味,它的真身你们也看过了,一个肉球加一对翅膀。”
他徒手剖开肉球上零碎的骨头碎片,用两手插进去,肉球散成一团,里面除了血丝,就是白黄的脂状物。
“像寄居蟹一样,他们喜欢去掏死人的脑袋作外壳,一是死人灵气尚在,住着舒服,二是它的咬合力太弱,只能扳动烂肉败糜。”
“而三介山灵气充沛,我们误打误撞来这里以后,就只遇到一只,说明这里有更强悍的东西限制了它们的活动。”
“若此处在我消失的那三年没有出现改编基本次序的变动,那我可以说今天晚上十一点会有‘鬼相走棋’,阻断明水道,我们只能按兵不动,或者另谋高就。”
三人盯着地面黏腻的土腥子思考了一番。
所幸都算通透的人,得出了结论。
他们最大的缺陷还是在于对这个世界的常识一无所知,而且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解决的。
“那照你这么说所谓“鬼相走棋”的范围涵盖了我们所在的关阳门,而我们之中唯一拥有抵抗力的就只有你,但不管再怎么说这种情况中我们都处于劣势”
元欣抬眼,挠挠自然卷的乱发,“还有就是,我们应付所有突发情况的能力远小于我们能意料的,因为王一剑有三年空白期,这个硬性规定的世界靠三年完成某些方面的巨变也不是不可能。”
“做事抓重点,现在要搞清楚的就三件事。”元欣伸出三根布满老茧的手指,目光尖锐地捋顺道,“第一,住宿问题。”
“第二,根据王一剑所说,现在我们是有可能被动双向穿梭于连个并列的世界,既然如此,触发它的那个诱因是什么。”
“第三,假如可以回去,那我们就不仅仅要顺应这个世界的生存逻辑,还要确保自身不要被过度同化。三角函数还是要会做,ABC照样会写。”
“第一点和第三点不是一样的吗?”鲁义挤出抬头纹,稳如老狗地挑刺。
“一个比较近,一个比较远,就好比你活得再久都要死。活着住房子,死了进盒子,那你怎么不直接买个9块9的真空包装袋睡觉?”元欣抱臂,白了他一眼。
鲁义一时语塞,转而对王一剑说,“啧,怎么说我就冒昧地问一下,你的那个级别,高不高……”
王一剑看了半天戏。
这群小崽子的心里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高啊,这应该不能只局限于接受能力了,他们有种仿佛这里只是一个VR体验游戏的游玩心态,已经不知道要用“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概括了。
小说看多了,已经无所畏惧了吗。但是为什么那个世界里面的依据作者幻想出来的小说能描述出和这个真正的修仙世界轮廓如此贴合…
王一剑手上的眼球嗤笑,他本人则眨眨眼道,“按照我们都知道的‘行话'来说,筑基中期。”
“还算高。”青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为了写网文补的设定,点头。
王一剑眨眨眼,诚恳地说,“但离稳这一字相差甚远。”
“先不说这个,鲁指导,孩子都要饿死了你还要跑到海里捞马哈哈鱼。刚才一剑说另谋出路,有什么别的去处。”吊眼道。
王一剑用半颗头骨端起剩下的肉球,若有所思道。
“三介山东侧有一座叫处静庙的破庙,也不知道是拜得是哪路神仙,不过据说是五孟的一个监察寮,也可以说是相对靠谱的栖身之处。
“如果是我,一个末路菜花,相比起投身野性大自然,我还是跟愿意依附一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