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欠债第三天 听见你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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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康帅在同学群里不是瞎混的，整理出的资料像模像样。
顾似桥打开饭盒，边吃边翻看。
【姓名：薛楼
年龄：27
毕业学校：20XX-20XX年江城一中；20XX-20XX年淮东理工大学 本科肄业
家庭关系：……】
本科肄业？
顾似桥给康帅拨了个免提电话，对面接了，有点气喘吁吁：“怎么了四哥？”
“薛楼的资料没搞错吧，”顾似桥问，“他不是高考状元吗，怎么本科肄业？”
“没搞错，”康帅说，“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消息保真。有人和薛楼一个大学，好像是……计算机专业。”
“咱们学校第一名去淮东理工？前三名年年不都去燕大么？”
“我问了下淮东理工教务处的朋友，听说当年计算机学院有定向招生，免学杂费，每年还有三万五的奖学金。办了三年就取消了。”康帅说，“我推测啊，人家就冲着这个报的名。”
顾似桥继续往下看，嗤笑：“家庭关系，父母，无？石头里蹦出来的？”
“这个我知道，”康帅答得干脆，“薛楼父母都去世了，说是死于施工事故。他拿了几十万赔偿款，跟着他大姑一家子生活。”
顾似桥沉默了，开始往嘴里扒饭。
“而且更巧的是，”康帅继续道，“之前咱们合作过的二院，还有印象吗四哥？二院骨科主治蒋大夫，收治过薛楼的大姑。跟我讲了一大堆，我也没听明白，反正就是个不好治的病。”
“蒋大夫说，这病用的好多都是不走医保的进口药，薛楼大姑和大姑父没有劳动能力，医药费全是他在负担。”
“那怎么不让大姑的孩子……算了。”
顾似桥咽下吃的，“家庭住址也是空白？”
“这就不知道了，除非你问派出所。”
顾似桥：“行了，撂吧。”
电话挂断了，顾似桥看着简历上那张两寸彩色免冠大头照，照片明显是从高中档案里调取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五官端正，嘴唇微微抿着，眉宇间还有几分青涩。
还真像康帅说的，浓眉大眼。
顾似桥呷了口茶，返回办公室，用座机打了个内线电话。
“人事吗。”接通后顾似桥拿起听筒，“去系统里看一下，之前招聘刘秘书的薪资待遇都是什么样？”
*
下午四点半，顾似桥收到老宅保姆发的微信：顾总，很久没回家吃饭了，董事长很想您。
保姆是顾家唯一一个对顾似桥嘘寒问暖的人。
倒不是因为别的，雇佣合同是顾似桥签的，她怕这好工作保不住。
但好歹保姆会做人，懂得婉转修饰。
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顾朝阳也不会想儿子的。原话是什么，顾似桥心里清楚。
于是他回：六点钟到。
一个半小时后，法拉利SF90停在老宅院里一众豪车中间。
从豪车的数量和款式，顾似桥对今晚家宴的规模已经有了数。
果然，一进屋，顾爹和大姑顾明月都在，连他那个不着调的大哥顾似城也在，正在茶室陪自己亲妈喝茶。
“二少爷来了。”保姆给顾似桥拿拖鞋，“今天做了二少爷最喜欢的凤梨酥，就等着您尝尝。”
从门口客卫洗了手出来，顾似城和他母亲程婉也出来了，顾似桥目不斜视地从俩人身边走过去，对客厅的两个长辈点点头：“爹，大姑。”
顾明月戴着副金丝眼镜，即使非工作时间也穿着白色西装外套，像电视剧里疯狂堆叠观众刻板印象塑造的高知女强人。
而顾朝阳则明显苍老一些，国字脸，鬓角花白。
顾明月吹着碗里的毛尖：“似桥最近工作辛苦啊。”
“还行，”顾承影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口，“科技板块最近涨涨跌跌，我问过开发，专家说通过测试就好了，大数据模型需要验证时间。”
“哪几个专家，在哪挂职过？”顾明月问，“一群门外汉为了交差，说不定胡编乱造一通。似桥，这些专业的你不懂，别被他们骗。”
顾似桥低头系着扣子，轻轻哼笑。
这么多年，顾明月始终对把视窗集团交给一个没上过正经大学的晚辈持怀疑态度，每次见面都摆出指导的态度，高高在上。
“回去我让总助把他们资料发您。”顾似桥走到对面沙发背后，也不坐，撑着沙发靠背，“都是您校友。”
顾明月瘪瘪嘴，喝茶。
一个小人儿噔噔噔跑过来，是小宇，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扑到顾朝阳怀里：
“爷爷！”
方才顾似桥一番话，顾朝阳本来扳着脸，见孙子来了，笑着把小宇抱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吃什么呢？”顾朝阳问，“快开饭了，还吃这么多零食。”
“凤梨酥。”小宇摊开手，“好好吃，我一个没忍住就全吃了。”
“哎哟，小宇，那是给顾总的凤梨酥。”保姆说。
小宇冲顾似桥晃了晃咬了一半的最后一块凤梨酥，嘿嘿笑：“小叔，这个给你。”
几个人一起看向顾似桥，像在不约而同等他接招。
“吃就吃呗，吃没了让厨师再做。”顾似城先出声了，“多大点事，和孩子计较。”
“不许这样啊小宇，这是留给小叔吃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乱拿呢？”程婉立刻上前把小宇抱下来，拿走他手里的半块凤梨酥，“快给小叔道歉。”
小宇吭哧半天，没骨头似的贴着奶奶，不肯吭声。
程婉对顾似桥抱歉地笑：“似桥，孩子小不懂事，我现在让周姨去外面买一盒，啊。”
顾似桥看着这祖孙三代，发自内心的想笑。
“没事。”顾似桥说，“我不爱吃甜食。”
晚饭时间，一家人围着圆桌吃饭，小宇果然没两口就撂了筷子，抱着手机不知躲到哪里去。
饭吃得没滋没味。
顾似桥心里明镜似的，这场鸿门宴肯定要拿自己开刀，只是不知道铡刀何时落下。
倒是大姑顾明月话不少，一直拉着顾似桥聊新开发的大数据模型。
看得出顾明月对开饭前被顾似桥将了一军的事很介怀。不服输的女强人这下不谈投入产出比，也不谈研发的现金流，揪着技术问题问个不停。
太详细的事，顾似桥并不十分通透，几回合下来坦然表示，个中细节需要回去再问问研发团队。
顾明月终于舒坦了。连带着胃口大开，让周姨给她多盛了两碗汤。
“似桥。”这个空挡，顾朝阳突然唤他。
顾似桥心说来了，放下筷子：“爹。”
顾爹：“我听说，那个姓刘的总裁秘书被你调到了后勤。”
顾似桥没想到铡刀不是关于民生项目的，而是这么件琐事：“对。”
顾爹：“刘小姐干得不好？”
顾似桥：“没不好。她怀孕了，等小孩大点，怎么也要两三年，我给她安排个别的岗位。”
“你怎么知道她不能接着干，到底是她需要走，还是你不想留？”
“这重要吗？”顾似桥不解，“我的秘书，我怎么处置都无所谓吧。何况她原本就要请辞。”
“顾似桥！”顾朝阳重重一拍筷子，“在你爹面前，你没资格说什么‘你’的‘我’的！”
气氛降到冰点，顾似城在旁边嗑着小龙虾，幸灾乐祸地看顾似桥。
顾爹：“你别以为现在让你办这个那个，你就越过你老子了。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吗？这么大的买卖交到你手里，你觉得很了不起？没有你爹我，你屁都不是！“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顾似桥下意识想问至于吗，把我叫来就为了耍顿威风？
但他把嘴闭上了。
没有为什么。
即便有，在他花时间弄懂缘由之前，二十多年来莫名其妙的训斥他也见多了，顶撞过也解释过，最后都不了了之。
关起门来的家务事，不了了之已算是还不赖的结局。
“刘的岗我转定了，没商量。”顾似桥擦擦嘴，站起身，“你们先吃，我还有个视频会。”
“别这样啊似桥，”程婉也撂下碗筷，“有话和你爸好好说。”
顾似桥多一秒都不想再看那张永远委委屈屈的脸，转身就走。
“让他走！”顾朝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王八犊子，眼不见为净！”
顾似桥穿过走廊，随手拎起衣架上的外套，小宇正窝在沙发里不知给谁发微信，保姆周姨迎上来：“二少爷，今天是我失职，那凤梨酥每次回来您都点名要吃，今天我忙糊涂了，我……”
周姨瞅见小宇，没看住三个字不敢道出口。
顾似桥摆摆手：“我真不吃甜食。”
他顿了顿：“我妈活着的时候爱吃凤梨酥，他们都知道。一盘凤梨酥摆在那，他们越恶心，我就越痛快。”
周姨目瞪口呆。
顾似桥勾唇一笑：“以后照做哈周姨。做一次拍照发我一次，有红包。”
他关门走了。
顾似桥不习惯安排外人当司机，康帅不在，他都自己开车。
车子发动，顾似桥拿出手机，准备放进搁置板。
手机屏幕不小心触发面部解锁，桌面那个企鹅图标落入顾似桥眼帘。
顾似桥动作顿住。
天已经黑了。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顾似桥垂着睫羽，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拿起手机，点开楼的对话框，最后迟疑了一瞬，按下语音通话。
qq自带铃声响起来，顾似桥系上安全带，电话没通，再调整会儿坐姿，电话还是没通。
就在他以为语音电话不会接通的时候，嘟的一声。
微弱的电流声透过免提传来，沙沙的沉默。
大约三秒钟，没人说话。
顾似桥忽然意识到是自己傻逼了，主动给不熟的高中同学打电话，接通了又不吱声，说出去像找茬。
他刚要说话，电磁波动，一个磁性、低沉的年轻男声从扩音器中传来，在车内响起微微的回音。
“顾似桥，”一字一顿，像不确定，“你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欠债第三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