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但胜在貌美》竹拾

49、杨生 进入上陵郡

　　在楚时怀里，宋文辞睡了一个好觉。

　　醒过来时，天边泛起白边，天空渐渐被东边的太阳染成深蓝。

　　“宋大人醒的好早。”楚时一夜没睡，因着身下的，马不是熟悉的追风，控制起来要艰难一些。

　　为了不睡过去，他只好去扣肩膀上的伤，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又染湿身上的衣衫。

　　宋文辞坐在楚时身前，两人没有面对面，自然注意不到这一点。

　　直到行至上陵郡城门处，下马时候才发觉出楚时肩膀处的那一块布料比其他的要深一些。

　　“伤口又裂开了？”宋文辞拉着楚时走到一边，正想拉开他的衣服仔细看看。

　　楚时立马挡了回去，脸上多了几分混不吝的笑，从中可以窥见几分之前楚小将军的模样，“你怎么当街扒人衣服啊，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娶妻啊。”

　　后面这一句楚时是趴在宋文辞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激得他耳廓通红，面对楚时的调笑，宋文辞强壮镇定，“兄长看小弟的伤天经地义，而且我是为你好。”

　　要是在平时，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跟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说这话。

　　但现在他毕竟占了一个兄长的名头，一句话挡回了那些好事者的目光。

　　“安分些陛下。”

　　虽然叫着敬语，但语气之中全是被激起来的羞恼。

　　楚时嘴角的笑更大了些，他连连点头，做足了一副好弟弟的模样。

　　进城门需要路引，但那是针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的。

　　之前这所以没有利用身份之便住进客栈，主要是怕身后刺客追杀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客栈就成了“死胡同”，单靠他们两个人想要逃出去怕是难上加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距离上陵郡只有一道城门，进入里面就能见杨生，这时候再畏手畏脚怕是不妥。

　　所以楚时直接掏出印章，亮明了身份。

　　两个守门小吏就算再浅薄，也知晓这雕刻龙纹的印章不是俗物。

　　普天之下，除却皇帝还有谁能拿出这等物件！

　　两人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上陵郡守，一时之间不知该作出如何举动。

　　索性楚时也不是什么重规矩的皇帝，见他们诚惶诚恐想要跪下时，出声制止了他们的动作，“我有事情找你们郡守，去把他喊过来。”

　　“是。”
　　其中一位动作快的撂下兄弟飞快跑进城。

　　别怪兄弟不仁义，毕竟城门总是要有人看守，他要是不快一些，跟个傻蛋一样站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虽说见皇帝一下是天大的喜事，但也要看人能不能承担得住呀。

　　他这种在贵人面前说一句话都哆嗦的小卒，还是不要硬往前凑了。

　　被留在原地的小吏一脸愁苦，他正要开跑，却一不小心被兄弟抢了先，只好收回迈出去的脚留在原地。

　　算了，他殷勤一点，也许皇帝陛下能看在他察言观色的份上赏他几两银钱呢。

　　“陛下……您要不要坐一会儿啊。”城门小吏搬来自己不忙时候歇息的凳子，楚时应了一声，本想让宋文辞先坐下，谁知宋文辞看出来了他的想法，摇头拒绝。

　　之前没人知晓他们身份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再这么不知规矩，怕是他和楚时的名声都保不全。

　　那小吏虽然有点呆，但不是个傻的。

　　能陪在皇帝身边微服私访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就算是宫里头的公公，也不是他一个小吏能得罪起的。

　　所以，他又将兄弟闲暇时候坐的凳子拿过来放到宋文辞旁边，“大人，你也坐。”

　　宋文辞：“……”你见过那位臣子和皇帝并排坐的？

　　楚时一脸孺子可教地看向那个小吏，见宋文辞还杵在原地出声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也累了，坐会儿吧宋大人。”

　　“谢陛下。”

　　知晓皇帝在自己地方的杨成火急火燎往城门口跑去。

　　前两天，父亲修书一封说是陛下失踪，前朝动乱，丞相张德裕借机想要扶持纵使之子上位。

　　顾一以“陛下失踪并未身亡”为由，带着禁军强行将丞相一派扣留在宫里，才不至于让陛下失踪的消息传至宫外。

　　杨衍此举本是告诉儿子京城不太平，若是后面陛下失踪的消息不甚传播出去，希望他见机行事。

　　谁知信到上陵郡没几天，就有下人告诉他皇帝在城门外等他过去。

　　即便淡定如杨生，得知失踪多日的皇帝陛下在自己地盘的时候，差不多也快要撅过去了。

　　上陵郡与京城相邻，听说陛下是在京郊的承恩山失踪的。

　　承恩山与上陵郡的梅子山相邻……

　　搞清楚时是如何翻山越岭来到上陵郡后，杨生死死握住小厮的手，借他的力站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飞跑出去。

　　两人走了这么久的路，几乎没吃过一顿好饭。

　　今天也只顾着赶路，除了啃了几口馒头之外，肚子里就没进过其他食物，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楚时从背后的包裹里面掏出最后半个馒头，先喂了宋文辞一半，剩下一一口塞进嘴里，嚼巴两下干咽了下去，才稍稍缓解腹腔因为饥饿带来的灼烧感。

　　两人一起，楚时饿，宋文辞自然也不是饱的。

　　楚时塞给他的馒头，他用手拿着，配着水小口小口吃进肚子里。

　　杨生过来的正好，宋文辞刚将最后一口馒头吃下肚，他就带着一杆人跑了过来。

　　“参见陛下。”跑得太快，杨生差点没刹住车，幸亏旁边的小厮将他拽住，要不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想想都尴尬。

　　“免礼。”

　　等到杨生，楚时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杨生领着两人回去住处，先让人去外面请大夫，然后吩咐下人去准备一桌饭菜。

　　等只剩下三人时，他将前几天的书信拿出来交给楚时。

　　“现在京城不太平，陛下还需要早些动身。”

　　此次行刺不用想就是张德裕的手笔。

　　谁知他竟这么心急，这么快就行动起来。

　　他所扶持的宗室之子算是楚家二房长女的儿子，也算是他外甥。

　　难为他竟然能找得到这么一个人。

　　“不急。”有顾一等人守在京城，他张德裕就算有再多想法，也无计可施。

　　“先封锁朕在上陵郡的消息，同时让后面追过来的一队刺客相信朕和宋文辞已经死了……”他倒是想看看张德裕知道他死了的消息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和楚时共事许久，杨生也能摸清几分他的心思。

　　张德裕早有不臣之心，只是害怕多年经营的名声有损，只能在小事上动动手脚。

　　若是依照之前的路子，朝堂还是被世家所占据，他倒也不是做出这般举动。

　　奈何半路跳出来一个宋文辞，提出科举取士为天下寒士、平民撕开了一道通向上层的口子。

　　世族威严受到打击，陛下也不想之前一样任用世家子弟。

　　现在朝堂上丞相一派隐隐有不稳之势，他手底下的不少官员都被革职抄家。

　　若是再放任下去，怕是下一个清算的就是他了。

　　楚时算准了张德裕的心理，打算看人作茧自缚。

　　宋文辞默言，史书上记载张德裕曾任国子博士，讲授儒家经典。那时候陛下也已经入京，在国子监跟随众学子一同学习。
　　按关系来说，陛下也算是张德裕的学生。

　　想到这儿，他总算明白楚时为什么对丞相如此宽容了。

　　皇帝可以清算任何有不安之心的臣子，但这一套不能随便用在张德裕身上。

　　因为他不仅是大燕的臣子，也是陛下的老师。

　　大燕将将建朝，不少政令法制皆是延续前代。

　　周朝奉行以孝治天下，这种孝道不仅仅局限于儿女之于父母，学生对于老师亦是如此。

　　如果没有特别严重的罪名，楚时处置张德裕恐怕会引起众人不忿。

　　届时丞相一派也会抓住这一点去向楚时施压，到时候可能又是空欢喜一场。

　　倒不如任由他肆无忌惮行事，待人得意忘形之际再去找他的把柄。

　　宋文辞越想越多，若不是身体的饥饿唤回了思绪，他怕是要想到睡觉去了。

　　光顾着说话，倒是忘记了你们两个还饿着肚子。”杨生一副兄长的模样，站起来去给两人寻吃的。

　　正菜厨房正在做着，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便将送往自己儿子房中的糕点拿过来，“快尝尝，这可是你们嫂嫂做到梅花糕，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在杨生的极力推荐下，两人拿了一块还没放进嘴里，外面就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爹爹坏，爹爹坏……”

　　虽然小娃娃口齿不清晰，但总归就这三个字，仔细辨认一番也是能听出来说的是什么。

　　“杨大哥，你家儿子找你讨要来了哈哈哈。”这孩子是在军中生下的，那时候杨生被自家父亲薅过来做军事，明天忙的脚不沾地，连饭都不顾上吃。

　　自家妻子一听顿时心疼坏了，说什么也要随军给他做饭吃。

　　杨生在欢喜之余，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这可是他跨越九九八十一难才娶进门的妻子，怎么能跟他一起在军中吃苦呢。

　　他自然不答应，奈何妻子在别的方面软软的，唯独这一点固执到底。

　　最后他实在是拗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

　　说是短暂随军也成了长期的事情，这孩子也就是在那时候生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