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一家三口 变态的他, ...

  •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荷花池畔的凉亭里,鳌明珠一手托腮,懒懒地拄在石桌上,一双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身旁两个黑鱼精侍立着,一个轻摇团扇,一个捧着话本轻声慢读,翻来覆去都是些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老套段子,听得人毫无兴致。

      鳌明珠脑袋忽地往下一点,瞬间惊醒,下意识嘟囔:“我空调呢?我的短剧呢?冰镇西瓜呢……”

      “小姐,您要冰镇西瓜吗?奴这就去冰室取来。”小青立刻放下书卷,就要动身去取。

      “不用不用,你继续读你的。”鳌明珠摆了摆手。她现在都习惯自己时不时冒出来一些奇言怪语,应该是封印太久,憋出了第二人格。

      小青重新拿起书卷,细声细气念着:“陆砚平深鞠一躬,道:‘小生多谢小姐大义,待他日高中,定如数归还。’金巧儿手持素帕,掩唇一笑:‘等你高中再说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有没有别的?听着得劲点的?”鳌明珠听得无聊,转头看向小青。

      “得劲点的?小姐说的是哪种?”小青一脸茫然。

      “比如说,《嫂子开门,我是我哥》、《错撩表叔后我带球跑》、《禁欲帝王的心尖宠妃》、《一夜情对象竟是我的未婚夫》,差不多就是这种的,你找找。”鳌明珠掰着手指细数。

      小青翻了翻手边一摞话本子,茫然摇头:“小姐,这些……奴都不曾听过。”

      鳌明珠又看向一旁打扇的小黛,小黛也一头雾水,跟着摇了摇头。

      “小黛,别扇了,怪累的。我不热,你和小青都坐下吧。”鳌明珠拈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真不错。小黛见状,连忙净了手,在旁细心地替她剥葡萄。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进鳌府的?之前在哪儿当差?一同来的还有谁?”鳌明珠状似随意地问道。

      小青恭声回道:“我与小黛是七天前进府的,专门伺候小姐。一同来的还有几位粗使丫鬟,负责打扫院落,另有几位厨娘婆子掌管膳食。我们之前,都在青龙府当差。”

      鳌明珠心里冷笑一声。我回来的第二天,人就调来了,还都是自家老员工,盯我盯得挺严啊。

      苍澜倒也没明着限制她自由,鳌明珠这几日把鳌府的犄角旮旯都逛了个遍,愣是没找着阿爹的半点踪迹。她还溜出府外去了学堂,夫子还是那几个,只是少了阿爹。学生倒是换了一茬,昔日同窗都不知所踪。

      田螺夫子一见她,倒是颇为诧异:“明珠,你醒了?”

      “夫子好。”鳌明珠立刻规规矩矩行礼。当年田螺夫子的算学课,学得她一脑袋浆糊,至今看见他,手心还隐隐发疼,打手板被打出后遗症了。

      她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根据夫子所言,阿爹将乌江军务移交给了河神伯伯,携阿娘外出云游。四十年前,她与苍澜成亲,三十年后诞下一子,就是那颗蛋。

      因生产时母体受损过重,她陷入沉睡,一睡便是十年。这十年间,苍澜遣散家中仆从,独自一人守着她、抚育幼子,尽心尽力。

      鳌明珠撇了撇嘴。孵蛋孵了十年,孩子还没破壳化形,摆明了就是没尽心。

      至于龟小墨、王小花他们,说是成年后,去往人间建功立业去了。

      “那黑鱼大婶呢?”鳌明珠又问。

      “她呀,带着儿子乌仔去矩州城开了家酒楼,生意红火得很。”田螺夫子抚着胡须,笑呵呵说道。

      鳌明珠又往嘴里丢了颗葡萄,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若按夫子的说法,她现在是440岁,可她明明被封印了一千年,算下来该是1359岁才对。这中间差了几百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昨日她还特意浮上江面,寻找石船精,可寻遍上下游,都不见踪影。向过路的小河虾打听,才得知,石船精在一百八十年前,不知得罪了何方神圣,被打回原形,胡乱丢进了不知名的河里,再也没了音讯。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毫无破绽,可鳌明珠就是觉得不对劲。

      苍澜不是说阿爹阿娘很快就回来吗?那就等他们回来,一问便知。

      说起苍澜,他这几日早出晚归的,白天基本见不上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青石路上走来一道身影,相貌英俊,身材挺拔,步履从容,一身青袍愈发衬得气质沉稳。

      鳌明珠望着他,越看越觉得眼熟,恍惚间,她竟觉得这人应该是寸头,穿一身火焰蓝的消防员制服……

      “卿卿,今日在家做了什么?”苍澜步入凉亭,一撩袍角在石凳上坐下。小青、小黛连忙躬身行礼,默默退到一旁。

      “喝点凉茶。”鳌明珠下意识递上茶杯。

      苍澜微微一笑,接过便一饮而尽。

      鳌明珠看着空杯子,心里一阵懊恼。死手,这么殷勤?递的还是她用过的杯子!她严重怀疑自己还有第三人格,要不一见到苍澜就左右脑互搏,一半身体自动献殷勤,另一半却紧绷着防御。

      “卿卿今日在家,可还开心?”苍澜满含柔情地望着鳌明珠。

      又是这腻腻歪歪黏黏糊糊的眼神,摆明了让人误会咱俩不清不楚。

      唉,整个乌江上下,自动默认他俩不清白,毕竟都成婚四十载了,孩子都生了,还有什么清白可言?可苍天可鉴哪,我真的是清清白白啊。

      话说回来,我一天在家做了什么你能不知道?全府都是你的眼线,装什么装?怕是我吃了几碗饭、打了几个嗝,你都一清二楚。还装模作样地问我开不开心?我敢说我不开心吗?

      “吃吃喝喝,看荷花,听话本。”鳌明珠如实回答,“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忙啦?”

      “族中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可以好好陪陪卿卿了。”苍澜温声点头,语含歉意,“这几日冷落卿卿了,卿卿莫怪。”

      青天大老爷!我哪里是怪你不陪我,分明是盼着你赶紧去忙,别来沾边!你往我跟前一坐,我浑身都不自在,压力山大啊。

      这几日晚上,苍澜神出鬼没,不时现身她房间,神神叨叨地,吓得她魂不附体、夜不能寐。

      半夜三更不睡觉,坐在她床头静静看着她。家人们,谁懂啊?迷迷糊糊一睁眼,床前杵着个黑影,三魂七魄都吓飞了啊啊啊。

      还有他抚摸着那具冰棺喃喃自语,对着一个人偶诉尽衷肠,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等听清楚之后,顿时头皮发麻、汗毛倒立。

      妈妈呀,这回是真遇到变态了,还是个法力高强、深不可测的变态。相比之下,她这点多重人格的小毛病,简直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被他这么一搞,鳌明珠晚上撑着眼皮疑神疑鬼,白天抽空补觉。再这么下去,迟早神经衰弱。

      鳌明珠心里有一万个猜想:那冰棺里躺的根本不是什么人偶手办,就是个真人。苍澜不知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把她从封印里召唤过来,目的恐怕就是夺舍。明明被封印的时候是初秋,解除封印却是盛夏。她还以为吕洞宾跟她一样算学不好,如今想来就是苍澜捣的鬼!

      至于为何迟迟不动手,大概是时机未到,或许是在等什么七星连珠、天狗食月……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他神识强大,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抓回来。不如暂且苟住,以不变应万变。

      见她久久不语,苍澜挥了挥手,小青、小黛立刻躬身退下,亭中只剩他们二人。

      “卿卿真的在怪我?”苍澜重新倒了一杯凉茶,推到她面前。

      卿卿、卿卿,卿卿你个头!天天叫得这么腻歪,下辈子你干脆就叫卿卿得了。

      “过几日便是卿卿生辰,我在府中设宴,邀请至亲好友为你庆生,可好?”苍澜拿起桌上团扇,轻轻为她扇着凉风。

      鳌明珠眼睛一亮:“邀请谁都可以吗?”

      “这是自然,既是卿卿生辰,当由卿卿全权做主。”苍澜语气温柔,满是宠溺。

      “那我要邀请龟小墨、王小花、水飘飘,他们都是我同窗好友。还有黑鱼大婶,我也很想念她……”鳌明珠抬眼望着他,带着几分期待、几分试探。

      “好,都依你。”苍澜温声应下,唇角笑意不减,“我稍后便去拟写请柬,命鱼兵亲自送往人间,一一登门递送,绝不会怠慢半分。”

      见苍澜答应得干脆利落,鳌明珠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语气放缓了些:“苍澜,虽说我记不清咱俩的过往,但我总觉得,那颗蛋,咱们的孩子,和我有血脉关联。”

      这话倒是不虚,她初见那颗蛋时,就感受到了蛋里熟悉的血脉气息。鳌明珠琢磨了几日,隐约摸出了些许关窍。那颗蛋定然是苍澜和冰棺中女子所生,而那女子,必然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是阿爹阿娘生的同胞姐姐,从小流落在外,长大后才认回府中?可年龄对不上啊,那是妹妹?阿娘早已仙逝,总不能是阿爹跟别人生的吧?阿爹对阿娘那般情深义重,看着也不像有这等花花肠子啊?不对不对,按众人所说,如今是水族历224209年夏,对应人族历是公元1101年,这日子也对不上啊。哎呀,又搞糊涂了,果然是算学不行,连时间都理不清。

      “自然是血脉相连的,你本就是他的母亲。”苍澜笑着回道。

      “既然如此,那你把蛋给我,让我跟他好好培养培养感情。”鳌明珠十分恳切地说道。

      苍澜十分宝贝那颗蛋,只要把蛋哄到手,便能拿捏住他的软肋,往后行事也多了一道护身符不是?

      见苍澜面露迟疑,鳌明珠立刻趁热打铁,继续鼓吹:“你看,你孵了他十年都没孵化出来,定然是他缺少母爱,才迟迟不肯破壳。所以说,光有父爱是远远不够的,得有我这个娘亲在身边陪着才行。”

      苍澜沉默片刻,似是被她说动,缓缓点了点头,抬手从怀中取出那颗银色龙蛋,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鳌明珠双手接过,掌心触到温热莹润的蛋壳,一股奇异的感觉便漫延至全身,心底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柔软,像是有什么被唤醒了。她一时兴起,撅起嘴,在蛋壳上吧唧亲了一口。

      下一秒,那颗原本只泛着淡淡银光的龙蛋,忽然迸发出五彩斑斓的银光,流光溢彩,层层叠叠,耀眼夺目。

      鳌明珠惊得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苍澜,声音都带着几分结巴:“他、他、他是不是在回应我?!”

      苍澜望着那光华熠熠的龙蛋,眼眶瞬间湿润,他喉结轻轻滚动,用力点了点头。

      “那他以前……回应过你没有?”鳌明珠得意地追问。

      “并无。”苍澜摇了摇头,“这十年,我日日温养,时时相伴,他从未有过这般动静。”

      “你看吧!我就说他缺母爱!”鳌明珠立刻扬了扬下巴,心中窃喜。

      苍澜望着鲜活的她和发光的龙蛋,温柔点头:“是,都听你的。”

      鳌明珠摩挲着蛋壳上的暗纹,问道:“我一直没搞明白,你平时把蛋都放在哪里啊?总不能时时刻刻揣在怀里吧?”

      “放在我的神府之中,日日以仙力温养。”苍澜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了些,“他是早产儿,龙族子嗣本就艰难,母体不易受孕;即便受孕,因胎体血脉太过强大,极易损害母体。若是母体非龙族,多半坚持不到分娩,就会被胎体吸纳完精血而亡。”

      他顿了顿,看向鳌明珠,满眼疼惜:“你虽是鳌族,却有一半锦鲤血脉,已属鳌鱼,并非纯血水族强者。我是纯正青龙血脉,深知其中凶险,一直不同意要孩子,可你执意坚持,说想有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你怀孕之后,我便寻遍族中秘境,取来各类秘药,日日给你温养滋补,只求能护你与孩子平安。可谁知,孩子的血脉还是太过霸道,终究没能撑到足月,导致你提早分娩,陷入难产……”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艰涩,眼底满是愧疚与惧怕。

      鳌明珠听得心头一震,暗自嘀咕:我就说生个蛋还能难产,原来还有这么个缘由。

      她忽然想起记忆中常年病弱、面色苍白的阿娘,连忙问道:“那我阿娘,生完我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苍澜点头,“岳父是神鳌一族,血脉强悍,岳母只是普通锦鲤,两者血脉相差悬殊。万幸你是鳌鱼之身,岳母才得以平安诞下你;若你是纯血鳌身,岳母恐怕难以保全自身。”

      鳌明珠轻轻“哦”了一声,心里酸酸的,原来阿娘当年生下她,竟也经历了这般凶险。她指尖轻轻蹭了蹭龙蛋,又问道:“那这颗蛋……咱们的孩子,是什么品种啊?”

      “银龙。”苍澜语气带着几分为人父的骄傲。

      “啊?我可没出轨!”鳌明珠下意识撇清关系。话一出口,她就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苍澜被她这话逗得无奈失笑:“卿卿,胡说什么呢?他的原身随我,纯正青龙后裔,肤色随你,莹白似玉,泛着银光,便是银龙。他自然是我们俩的孩子,与旁人无关。”

      鳌明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那他什么时候能出壳啊?总不能一直这么孵着。”

      “快了,就在这段时日了。”苍澜满眼期待望着龙蛋,“他今日已有回应,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破壳化形。”

      鳌明珠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那个……我再问一句,我和冰棺里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苍澜抬眼望着她,眼神认真坚定:“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鳌明珠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腹诽:我信你个鬼!你这个死变态,肯定又在骗我!

      注:“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出自南宋·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完结。宝宝关注下我的新文《我干了票大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