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玫瑰和告死鸟》南脆肉鲩

52、微弱的光

　　岔道比主通道更加狭窄难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怪味。沈遇和夜枭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林恪，艰难地向前移动。夜枭肩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不断渗血，毒素带来的麻痹感也在蔓延，她的脚步开始发飘，呼吸粗重。

　　“夜枭，你怎么样？”沈遇担忧地问，他自己也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冷汗。

　　“还……死不了。”夜枭咬牙，脸色惨白如纸，“快走……顾晏他……”

　　话音未落，身后主通道方向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整个岔道都为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阿晏！”沈遇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回头。

　　“别停！”夜枭厉声道，虽然她也满心担忧，但她相信顾晏的能力，更知道此刻停下就是辜负他的牺牲，“继续走！前面……应该快到出口了……”

　　她凭记忆和之前看过的残图推测，这条岔道可能通往一个旧时代的设备检修井，或许能有出路。

　　又艰难前行了近百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应急灯光的、带着湿气的凉风！还有隐约的水滴声！

　　“前面有光！是出口！”沈遇精神一振。

　　三人加快脚步，绕过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一个直径约一米多的、向上倾斜的圆形管道口出现在眼前！管壁湿滑，长满青苔，上方很高处，隐约有自然光透下，虽然昏暗，但在这无尽黑暗的地下，已是希望所在！

　　然而，管道几乎是垂直向上，而且内壁湿滑，没有着力点。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尤其是带着昏迷的林恪，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希望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夜枭看着那管道口，又看看几乎虚脱的沈遇和昏迷的林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被狠厉取代。“沈博士，你带着林恪，在这里等顾晏。我……试试能不能爬上去，找东西拉你们。”

　　“不行！你受伤了，还有毒！”沈遇立刻反对。

　　“没有别的办法了！”夜枭推开沈遇搀扶的手，踉跄着走到管道下方，试图寻找攀爬点。但她左肩受伤，毒素影响平衡，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反而牵动伤口，鲜血染红了半个后背。

　　就在两人几乎陷入绝境之时——

　　一阵急促但稳健的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岔道传来！

　　顾晏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冲出黑暗，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身上沾着更多的灰尘和少许焦黑痕迹，但眼神锐利，气息平稳，显然刚才的战斗并未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阿晏！”沈遇看到他完好无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声音带着哽咽。

　　顾晏快速扫过现场，立刻明白了情况。他看了一眼那高耸湿滑的管道，又看了看虚弱的沈遇、重伤的夜枭和昏迷的林恪。

　　没有犹豫，他走到管道下方，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然后，他伸出双手，灰色的能量如同灵巧的工匠，迅速在湿滑的管道内壁上，凝结出一级级简陋却牢固的、由能量构成的“阶梯”和可供抓握的“把手”！

　　这需要对能量极其精妙的掌控力和创造力！

　　“上去。”顾晏言简意赅，率先扶着沈遇，让他踩上第一级能量阶梯。

　　沈遇知道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他咬紧牙关，在顾晏的助力下，开始向上攀爬。虽然身体虚弱，但顾晏凝聚的能量阶梯非常稳定，让他省力不少。

　　接着是夜枭。顾晏用一股柔和的能量托住她受伤的左半身，减轻她的负担。夜枭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用右手和双脚配合，也艰难地开始向上。

　　最后是林恪。顾晏用一股更宽厚的能量，如同担架般将林恪平稳地托起，然后自己紧随其后，一方面维持着能量阶梯，一方面护在下方，以防万一。

　　攀爬的过程缓慢而艰难，但好在有顾晏的能量辅助，最终，四人先后从那个湿滑的管道口爬了出来。

　　外面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半塌陷的地下设备间，头顶有裂缝，灰蒙蒙的天光（或许是“琉璃”屏障的模拟光）从裂缝透下，夹杂着冰冷的雨水。他们终于回到了地面——虽然依旧是废墟的一部分。

　　夜枭一出来就脱力地靠在残墙上，大口喘息，伤口处的毒素似乎因为活动而加速蔓延，她的嘴唇开始发紫。

　　沈遇顾不上自己的疲惫，立刻查看夜枭的情况，眉头紧锁：“毒素在扩散！必须尽快注射解毒剂！”

　　顾晏将林恪小心放下，走到夜枭身边，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口，又看了看沈遇焦急的脸色。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夜枭伤口附近，灰色的能量再次涌入。

　　这一次，不再是压制，而是更加精细的操作。那灰色的能量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深入伤口，精准地捕捉、包裹住那些幽绿色的毒素因子，然后……强行将其“湮灭”！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且危险的操作，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夜枭自身的组织。顾晏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可怕。

　　几分钟后，他收回手。夜枭伤口处流出的血颜色恢复了正常，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那股致命的麻痹感和紫黑色已经褪去。

　　“毒素……清除了？”夜枭感觉到身体一轻，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晏。

　　顾晏微微点头，脸色略显苍白。“暂时压制了，还需要药物治疗。”

　　沈遇松了口气，看着顾晏疲惫却坚毅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的阿晏，总是在绝境中，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雨丝透过裂缝，冰凉地落在脸上。

　　他们暂时安全了，脱离了最危险的地下追捕。但眼前依旧是茫茫废墟，前路未知，同伴重伤，物资匮乏。

　　然而，当他们彼此相望，看到对方眼中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论如何也要走下去的坚定时，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似乎在每个人心中亮起。

　　只要人还在，希望，就未曾断绝。

　　顾晏走到沈遇身边，无视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和身处的废墟，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低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雨水泥土气息、却无比滚烫的吻。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