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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机场的草莓味 毕业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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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年的夏天,我回了附中。
老槐树还在,操场上的草长得很高,江野的座位上坐着新的学生。我趴在窗台上,看见有个女生把糖纸夹进课本里,男生在她身后偷偷看她,像极了当年的我和江野。
离校那天,我在高铁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江野的妈妈,她说:“林微,江野……他想见你。”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江野躺在病床上,头发剃得很短,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他妈妈说,他出国后得了抑郁症,去年自杀过一次,现在是胃癌晚期。
“他总说,有个叫林微的女生,等了他很久。”
我坐在他床边,他醒过来,看见我时眼睛亮了亮:“林微,你来了。”
他的手很凉,攥着我的手腕:“我没和苏晚结婚,那戒指是假的。我怕你知道我生病,会难过。”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糖罐,还是当年的包装,里面装满了草莓糖:“我找了很多地方,才买到这个牌子。”
我剥开一颗糖塞进他嘴里,他笑起来,眼里有泪光:“还是和以前一样甜。”
他说,休学那天他在槐树下等了我很久,想把情书里的“苏晚”改成“林微”;他说,暴雨那天他推开我,是怕债主看见我,会连累我;他说,那个未接来电,是他在机场打的,他在安检口站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没敢等我来。
“林微,”他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很轻,“我好像,把我们的十七岁,弄丢了。”
我趴在他床边哭,他的呼吸落在我发顶,像那年槐树下的风。窗外的蝉鸣又响起来,我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他把草莓糖丢进我掌心,说“最后一颗”。
其实那不是最后一颗。
他给我的每一颗糖,都是我们没说出口的,一整个青春。